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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便是他 那便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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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八年前。
那年花落得或许汹涌,记不清了。不过叶未全黄的时候,皇额娘弄碎了一个极其珍贵的玉器。
本也无伤大雅。玉器,无用,奇怪的形状比不上一个图案精致的花瓶。从异域进贡来,对我来说它唯一价值的,是浸在无穷尽永不竭的时间长河里仍不褪色。
可父皇不这么认为,他抛下帝王该有的沉着大气,不顾皇家礼仪教养,大骂皇额娘。
皇帝不该如此失态,但唯一能管那九五之尊的皇祖母早顺着大雪消失殆尽。
父皇自她走后,隐隐有了放纵,虽不可能一下子全泄。我也是太子,我能理解他,都是自小被这皇权压抑的,谁比谁更可怜。
皇额娘若被他宠爱,这个摔玉器的举动也不会被放大。父皇或许会在玉器碎裂后问她手有没有被划到,会轻声安慰她没关系,说只不过个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然后帮她瞒下这事,并暗搓搓寻个替补。
话本中的龙凤爱情这么讲诉。
可父皇不爱她,他至死都不会爱她。
给个母仪天下的位子也只是权宜之计。现如今皇额娘的母家陨落之势指日可待,父皇再没理由抑制他的不爽。
这份不爽不止是立后方面的,还有感情。父皇还是太子时,就与一个异域的女子对上了眼,先皇不同意。
不同意其实碍不着父皇爱那女子的心,毕竟先皇疾病缠身,痛苦万分,哪有精力去制止。偏偏皇额娘出现了,用她家大业大的背景换来凤位,压制羽翼不丰的皇帝。
这怨恨,也就这么滋生了。
有趣的是,那异域女子后来成了邻边小国的妃。父皇对她的思念和爱意竟不减,甚至长久筹谋派兵打战。他大抵还觉得和那女子同病相怜,都为命所迫,而他可以逆天改命。
当时的国力自然不允许,直至今年,才真正实施了父皇的念头。
战打胜了,收获丰富。但时间这么久,那女子也不可能被抢回来了。
于是邻国在威压下提出用质子换一段时间的安宁。
那质子,正是那女子的孩儿。
话扯了这么远,我要讲的仙还没显现,倒是误了大家的时间。
我因得知了质子到来的消息,好吧,是因为皇额娘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心生不满,顶撞了父皇。
父皇本就阴霾的脸更黑几分,玉器又栽了几个:“这就是你教的好太子,好一个母子连心!”
“皇上!念着澈儿还小放过他吧皇上,我会终身不与他相见,兵权会奉上!”
继而,我被禁足了。
可笑,我会甘于待着吗?不会,所以我偷跑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的亭子内,我抛着石子,看它们让湖水不再平淡,看它们跳出层层涟漪。
忽而风大,吹的枝桠颤颤,又几朵花落,浮在了湖面上。我不再丢石子,但湖面奇异的,出现了波澜,一波一波往外扩地消失。
那些不平静的地方中心,渐渐有了颜色,是苍白的。无多时,那东西的全貌便浮现了。
那东西长发灰白,顺着微风有点飘渺。白衣轻薄,完全不是人间蚕丝能造成的。皮肤也白皙,比苍白稍有生机。眸色淡淡,似这个无情的世道。
那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