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行则景明

3、NO.3

　　带来的教练确实很帅气，发型不是当下时兴的卷发，而是清爽的寸头，他还有着男孩子少有的白皙皮肤，两个梨涡显得也有些可爱。
　　“你是教练？”魏云有些不太相信，因为这个男生看起来也就和自己一般大。
　　“对啊，我是教练。我姓林，你们可以叫我林教练。”
　　魏云眼睛一转，就有了小心思：“林教练，我们是第一次来游泳，不太熟悉。”
　　“没事，我可是专业的，保证可以教会你们。”
　　“真的吗？我很怕水的。”魏云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你不相信我啊。”
　　见教练这么说，魏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我去帮你们拿两个游泳圈。”
　　教练走去前台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之后又进了一间屋子，拿出来两个粉粉的游泳圈。
　　罗清清有些怀疑教练的审美，这样死亡的颜色，在整个游泳馆里都找不到第三个了。
　　教练先给他们讲了注意事项，带他们做了热身运动，之后魏云有些嫌弃地套上游泳圈顺着泳池的扶梯慢慢下到游泳池里，教练也紧跟其后。
　　罗清清不敢独自下水，一人披着白色的毛巾站在岸边，看着泳池里的教练正在耐心地教魏云。
　　魏云真的是有些演技在身上的，自己游泳游得那么好，还能装的像个小白一样，问问题之余还不忘调戏一下教练。
　　“教练，你这腹肌，练了多久啊。”魏云盯着教练的腹肌。
　　他的腹肌不同于网上看到的那种，白皙的皮肤上一块块肌肉有序地排列着，一条一条的肌肉线条好像吐着信子的蛇，盘踞在自己的领地上，宣誓着主权。
　　教练有些无奈，开口：“好好学，往哪看呢你。”
　　魏云刚想反驳，看到教练身后岸上的罗清清掉进了水里。
　　巨大的水花在罗清清入水那一刻四处迸溅，罗清清在水里挣扎着，两只手拍打着水面，恍如一只落水的小猫，无助又慌张。
　　魏云大喊一声：“清清。”
　　之后便将游泳圈扔开，一头扎进水里，向罗清清游去。
　　教练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张大了嘴巴，皱了皱眉头，也慌忙向罗清清游去。
　　魏云显然没有教练游得快，没多久，教练先一步到了罗清清旁边。
　　教练从背后抓住罗清清，把她拽到了岸边。
　　罗清清到了岸边已经筋疲力尽，教练双手抱着罗清清的腰，轻松把她举高，让她坐到岸边。
　　罗清清失魂落魄地坐在岸边，不停地咳嗽，魏云将毛巾裹在她身上，轻声安慰：“清清你没事吧。”
　　罗清清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装满水的游泳池让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会掉进深水区。”教练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问她。
　　“我不是说过，刚学游泳，禁止去深水区吗？”
　　他的话里显然有几分怒气，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清清，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地会掉下去。”一旁的魏云也十分着急。
　　“有人，”罗清清顿了顿，又开口：“推我下去。”
　　“什么？”魏云有些不相信。
　　罗清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刚才我看见一个很眼熟的人，从门口进来，就跟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路过深水区的时候，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就掉进去了。”
　　“我们第一次来这，又没人认识我们，是谁这么不要脸！”魏云十分生气，这种事情简直就是道德沦丧。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时？你怎么在这？”
　　“乔商，你怎么来了。”教练看到乔商有些吃惊。
　　罗清清抬头看过去，原来从门口进来的那个人是乔商。
　　“这个游泳馆和教授有合作，合作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过来看看。”
　　这时，乔商注意到了林时身后被魏云扶起来的罗清清。
　　“清清，你这是怎么了。”乔商看到有些狼狈的罗清清，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好奇。
　　罗清清没有说什么，转身去了服务台。
　　“我想看一下监控。”
　　“监控？”服务人员有些疑惑。
　　“有人推我掉进了游泳池里，如果你们不让我看，我只好报警了。”
　　监控室里。
　　罗清清清楚地看到了确实是有人推自己，那人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带着工作帽和口罩，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之后进了清洁间，又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从正门离开了。
　　“是他。”
　　“清清你认识他？”魏云听到这句话有些吃惊。
　　“不认识，但见过。”罗清清淡淡地说，又转向工作人员：“麻烦你帮我把这段监控拷下来，我要报警。”
　　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U盘，罗清清对着魏云说：“走，回学校。”
　　乔商伸手拦住要离开的罗清清：“正巧我们也要一起回去，一起吧。”
　　罗清清严肃地说：“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魏云看了乔商和林时一眼，小跑跟上了罗清清。
　　乔商愣愣地看着罗清清的背影，一时手足无措。
　　“乔商，难得呀，从来没见你对女孩上心过，这什么情况。”
　　林时握紧拳头轻锤了乔商胸口一下，颇有意味地调侃道。
　　“但我跟你说，这个罗青青我听说过，心理学专业的学霸，刘教授的得意门生，不过她可是性格古怪。”
　　乔商笑了笑：“怎么个古怪法？”
　　“听说她喜欢刁难学弟学妹，导致很多学弟学妹不喜欢跟她一起做实验。另外，当年有一个学长追她，她不喜欢那个学长，结果两年跟那个学长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时摇摇头又开口道：“你说你不喜欢人家也不用这样对别人吧，多伤别人心啊。”
　　林时看乔商皱着眉头，又调侃道：“不过我们乔商这么帅，肯定跟某学长不一样啊。”
　　“说什么呢你，再说了，人家不喜欢那个学长，不跟他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乔商笑了笑，话锋一转：“你兼职也丢了，你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其他工作呗，又不缺兼职。”
　　“你工作的事情，定好了吗？”
　　“正在办呢，应该快了。”
　　“我可真羡慕你，工作找的这么快。”
　　说完这句话林时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呆呆地看着乔商。
　　乔商愣了一下：“我可没骂你啊。”
　　林时恶狠狠地转身离开，还不忘说：“肯定是魏云！”。
　　另一边，魏云挽着罗清清的胳膊正在吐槽林时：
　　“那个林时真的太过分了，一定是出来坑蒙拐骗的，害得你第一次去游泳就发生这样的事……”
　　在出租车上魏云的嘴巴就没有停下过，一直在吐槽那个游泳馆和林时。
　　“我看他根本就一点都不专业，还有那个游泳馆，那个设施太落后了，安保措施做得一点都不好，你都掉下去了，周围居然没有人救你，还得等我们去救你……”
　　没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长勤大学外面。
　　“小云，你先回学校，我还有点事情。”罗清清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看着在车外的魏云说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魏云不解，“你是要去报警是吧，我陪你一起去。”
　　“哎呀，你别去，你回学校，对了，你帮我买晚饭，我回来时间就不早了。”
　　罗清清随便找了个由头阻止魏云和自己一起去，这件事情不能牵扯到魏云。
　　“师傅，快开车。”
　　“哎哎哎，罗清清！”魏云指着跑得飞快的车子，有些生气。
　　“现在去哪啊？”出租车师傅看着后视镜里的罗清清开口。
　　罗清清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公安局。”
　　开车的师傅看起来上了年纪，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十分空洞，眼角是数不清的皱纹。
　　也许是上了年纪见过的事情多了，听到“公安局”什么也没问，面无表情踩下了刹车，车子一溜烟儿窜了出去。
　　十分钟后，车子在公安局停了下来。
　　罗清清付了钱，跳出车子，三步并做两步跑进了公安局。
　　办公室里，裴警官和小白正在讨论案情。
　　“裴队，这是在受害人右侧口袋里发现的，监控只拍到了受害者左侧，没有拍到右侧。”
　　“不是他妻子的吗？”
　　“问过了，不是。”
　　“那就去查一查，最好是能找到在哪个店里买的。”
　　门外传来罗清清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想问下裴警官在吗？”。
　　裴警官听到声音，站起来打开了门：“我在这。”
　　裴警官扫了她一眼：“是你啊，你找我什么事情。”
　　罗清清将U盘递给裴警官：“裴警官，我遇到凶手了。”
　　裴警官眉头一皱，盯着罗清清：“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四点左右的样子，在市游泳馆，他把我推进了游泳池。”
　　裴警官看着罗清清迫切的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
　　两人走进办公室，裴警官将U盘插进电脑，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端详了好久，指着电脑屏幕开口：
　　“你怎么能确定，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呢？”
　　罗清清有些着急：“这衣服，身形都一模一样。”
　　“但是这样就做结论有些太草率了，我会再考虑的，你可以先回去了。”
　　罗清清很生气：“这就是同一个人，我都能看出来，你看不出来？”
　　“我说了，我会再仔细对比的，你先回学校。”
　　裴警官眼睛里满是怒火，盯着罗清清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吞噬掉。
　　罗清清歪了歪嘴角，咧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满是不满和讽刺，又点点头，扭头摔门而出。
　　裴警官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目送罗清清上了出租车，目光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裴警官知道，罗清清被凶手盯上了，他不能再把罗清清牵扯进来。
　　罗清清坐在车上双臂交叉摆在胸前，她心里好像有一团无名火无处发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车子停到长勤大学校门外，罗清清下车后用力关住车门，发出“嘭”的一声，司机骂了一句脏话，罗清清后知后觉，连连道歉。
　　学校路边树上的聒噪的知了，闷热的天气，让罗清清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糟糕，她顺着学校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
　　她不明白，这么明显的事实摆在裴警官的面前，他怎么可以做到熟视无睹。
　　他难道不想让真想浮出水面吗？
　　他难道看不到张辰的惨死吗？
　　他难道感受不到张辰妻子和孩子的悲痛吗？
　　罗清清越想越气愤，低头将路上的一个石子狠狠地踢出去，又气冲冲地向前走，抬头却看到一棵树，来不及躲开，迎面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