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依赖》李黄昏

9、第 9 章

　　口袋里面的手机应景的响了起来，陈砚游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那头声音一片嘈杂，孙涉的呼吸声很重，他问陈砚游：“在哪？”
　　陈砚游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上面一片空白，无声的张了张口，然后反问道：“你在哪儿？”
　　孙涉此时刚到储备仓，杜率给他打电话时他已经在路上了，挂了杜率的电话看到上面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头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
　　杜率说不知道陈砚游去了哪里，但是外面的人都说没看到有人出去，所以他断定陈砚游还在这里。
　　陈砚游来的很快，其实那间格子间距离小鱼的格子间就隔了不远的距离，出来的时候孙涉是背对他的，格子间内都是消音空间，所以刚开始孙涉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孙涉。”
　　孙涉转过身看着陈砚游皱了皱眉，他向他身后看了一眼：“去哪了？”
　　陈砚游明显不想回答，他心中现在有无数的问题需要孙涉来给他解答或者说解释，他需要答案。
　　“小鱼和我没有绑定，为什么要骗我？”
　　孙涉显然是没有料到陈砚游的问题的，他怔了一下，然而陈砚游就是看到他的眼神闪躲的那一瞬间确定了答案。
　　后面的问题其实已经不需再问了，可是他不甘心，又或者说想要自欺欺人，说不定刚刚那人是在骗他。
　　“小鱼根本不在储备仓，他就不是系统，对吗？”
　　孙涉终于知道刚刚的心悸是为何了，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只是每一次的事情都不一样，到最后的结果都是如出一辙的，只是这一次来的太快了，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刚刚杜率已经把事情大概给他讲了，这件事还需要他做决定。
　　杜率说不行的话就重新启动程序，重头再来。
　　重新开始，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但是风险也会有，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走到这一步。
　　陈砚游刚刚看他的眼神太陌生了，就像在看仇人似的。
　　陈砚游上前一步看着孙涉，“看来不需要绑定系统我也是能收集到能量碎片的，我会尽快的集齐然后回去。”
　　“错了。”
　　陈砚游好笑的看了一眼孙涉：“是你错了，我已经绑定了其他系统，我一定会回去的。”
　　“能不能请你帮最后一个忙？”
　　陈砚游本来已经抬脚往外走了，听到孙涉的话又转回身看着他，他身后是敞开的大门，那里白光刺眼，孙涉眯着眼睛看着他：“帮帮小鱼。”
　　两人来到布控室，上面满屏的监控，陈砚游一一看过去，在第三行最右边看到了小鱼。
　　那里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还是挤满了人，小鱼躺在那里无知无觉，嘴唇因为干裂变得苍白，脸上本来的婴儿肥短短几天就凹陷了下去，小小的一只，没有一点生气，陈砚游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满身的怒气便被抚平，心中的一处针扎似的钝钝的疼。
　　“小鱼的体质太差了，所以从小就放在储备仓养着，对外一直宣称小鱼是储备仓的系统。不告诉你实情是担心消息一旦传出去会被有心的人利用，这样小鱼就会有危险，你和小鱼相处了这么久，其实他就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骗你的人是我，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陈砚游低垂的睫毛颤了一下，又听孙涉接着道：“这次小鱼情况不太好，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一样东西。”
　　陈砚游看过去，等着孙涉继续往下说。
　　“能量。”
　　怪不得，这样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这来的，能量碎片只有陈砚游能拿到，想起当时他拿到第一块的时候，小鱼摸着碎片不肯撒手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原来如此。
　　陈砚游点了点头，孙涉没想到他这么快会答应，只见陈砚游从怀中掏出两块能量碎片递给孙涉：“我也很喜欢小鱼，所以你们根本就不用骗我。”
　　他看着孙涉没有接手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孙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接过了能量碎片装进口袋：“谢谢。”
　　“不过还有一个忙需要你帮我一下。”
　　陈砚游扭过身看他：“？”
　　“需要你去小鱼的格子间帮他，因为只有你能帮这个忙。”
　　陈砚游没有一丝怀疑，随着孙涉再次回到格子间。
　　老院长看到孙涉身后一起进来的人，又看了一眼孙涉，孙涉走在前面悄声对着他摇了摇头，老院长微不可查的吸了一口气。
　　陈砚游站在小鱼床前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温热的，只是瘦了些，但还是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的，所以他怎么就信了小鱼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系统呢？他分明和刚刚那个系统有着很大的差别。
　　能量碎片摊在手心，上面开始发出微弱的光来，陈砚游闭着眼睛感受到从那小小的碎片中传出的能量，当他后颈传来一丝异样时，只感觉到一阵剧痛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便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孙涉站在陈砚游身后接住他软下来的身子，刚刚陈砚游随着他进来时听到他在背后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格子间内过于嘈杂的声音致使他没有听清楚陈砚游说了句什么。
　　杜率上前帮孙涉将陈砚游放在另一张空床上，只听孙涉对着老院长说了句：“开始吧。”
　　陈砚游睁开眼睛时被上方白晃晃的灯刺了一下眼睛，生理泪水瞬间沿着眼角流了出来。
　　小鱼趴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伸出小手将水给他擦掉：“游游你终于醒了。”
　　陈砚游看了眼小鱼眨了眨眼睛，拧眉问道：“你是谁家的？”
　　小鱼撇了撇嘴不等陈砚游反应过来，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的伤心又委屈，怀里面抱着满满一瓶奶，哭累了就喝一口，然后再哭，最后嗓子都哭哑了才终于由大哭变成了抽抽，一边梗着脖子看着陈砚游一边抽抽。
　　孙涉进来时两人正一跪一躺的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气氛很诡异，孙涉刚想退出去，还没有挨上门把手，小鱼便扭头朝他看了过去：“爸爸...”
　　孙涉黑了脸，上前将跪坐在床边上的小鱼抱起来给他纠正：“我不是你爸爸。”
　　然后指了指床上躺着的陈砚游温柔的开口：“这才是你爸爸。”
　　陈砚游一觉醒来多了一个儿子，他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估计有点过于长了，不过他什么时候有的老婆，他不记得他结婚了啊。
　　陈砚游指着孙涉开口：“你别瞎说，我可还没结婚，哪里来的儿子。”再说了，这孩子看起来应该两三岁了，他才二十岁，大学还没毕业呢。
　　小鱼小脸都要皱成面团了，嘴巴高高的撅起来浑身上下都在控诉：他不开心。
　　孙涉摸了摸小鱼的脑袋，把人抱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哄怀里的孩子：“好啦，你爸爸只是失忆了，并不是不想要你，小鱼乖乖的好不好。”
　　陈砚游的面部抖了一下，刚刚孙涉的话是什么意思，失忆？他失忆了？他在开玩笑吧？骗小孩子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啊。
　　越想越生气的陈砚游跳下床快步跟上孙涉的脚步，“喂，你哄小孩不能瞎说知道吗？我什么时候失忆了？”
　　小鱼看着一脸怒气的陈砚游被吓了一跳，然后缩在孙涉怀里开始抽了起来。
　　孙涉抿着唇看向陈砚游，眼神中满是警告之意，陈砚游后退了几步，然后接着道：“本来就是啊，你这样是在骗人，小孩子都要被你教坏了。”
　　说完快步走回卧室嘭的一声关上门，他的勇气已经用完了，刚刚那人的眼神想要吃掉他一样，好危险。
　　后知后觉的陈砚游又躺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啊，这里是我家，他们怎么进来的？”
　　然后又怒气冲冲的开了门走出去准备找孙涉对峙。
　　孙涉正在厨房给小鱼泡奶粉，客厅里面只有小鱼靠在沙发上面在津津有味的看动画片，陈砚游看了一眼电视，喜洋洋...
　　小鱼看了眼站在卧室门口的人，小脸还在不高兴，看了一会又看向电视，看着看着又咯咯笑了起来。
　　陈砚游走到小鱼边上的空地坐下，然后余光扫到小鱼扶着把手挪了挪屁股远离了陈砚游。
　　孙涉将温热的奶瓶塞给小鱼，小鱼又开始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张小脸就像一个白面馒头，还挺可爱。
　　陈砚游看着小鱼，小鱼莫名其妙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求助似的看向孙涉，孙涉大手兜住他后脑勺笑道：“刚刚不还一直问我爸爸怎么还不醒，现在怎么生气了。”
　　小鱼拍了拍他与陈砚游中间仅有的一点儿空地，示意孙涉坐过去，孙涉无奈只得挤了过去。
　　一张沙发本来就不大，孙涉再坐过来瞬间就被挤得满满当当的，陈砚游往旁边挪了挪，差点就要坐扶手上面去了，他幽怨的看了一眼罪魁祸首，不过那罪魁祸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而是伸手给小鱼扶着奶瓶：“别晃来晃去的。”
　　说完又看了一眼同样在晃的陈砚游，眼神严厉警告了一下，陈砚游瞬间变老实了坐在那里差点成了一尊雕塑一动也不敢动。
　　他有些怕孙涉，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陈砚游比较怂。
　　“爸爸。”
　　陈砚游扭过头去看向小鱼，小鱼瞄了他一眼，然后趴在孙涉怀里面耷拉着眼睛：“困了。”
　　孙涉托着小鱼抱起来然后给他洗漱洗澡换衣服，一系列程序下来，陈砚游都有些困了，孙涉把小鱼抱到陈砚游的床上塞进被子里面，亲了亲他的额头道了声晚安，路过站在门口的陈砚游赏了一句：“晚安。”怎么看怎么像是顺便给他附赠的，就像商场里面打折的那种买一赠一，陈砚游内心默默地嘀咕：谁稀罕。
　　然后抬眼看到面前站定的人，张了张口回了一声：“晚安。”
　　陈砚游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所以孙涉今晚是睡沙发的。
　　小鱼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旁边有人就整个朝着那人怀里面拱，直到手脚都搭在那人身上才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陈砚游不会照顾小孩子，他没有任何经验，这么一个小小的小孩此刻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翻身都不敢翻，生怕压到他，所以手脚僵硬的睡了一夜，大早上第一次没有赖床，醒来后感觉到无比的累，浑身酸疼，而旁边的小鱼还没有醒，睡得真香。
　　陈砚游将抱着他胳膊的小手拿开，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再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刚刚直起腰吐出一口气，又被站在身后的孙涉吓了一跳，孙涉手中拿着奶瓶塞到陈砚游手中，然后抬手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差十分钟七点，小鱼该醒了。先让他把奶喝了，然后再洗漱。”
　　说完头也不回的继续去了厨房，陈砚游看着手中的奶瓶只好任命的推开门再次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