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而生》纳木若

36、坦白

　　梁辰试了两次才把手抽了出来，他还是适应不了这种亲密接触，“你那个搭档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春子抱着她的巨无霸背包出现在桌前，“你们怎么都来了？”她扫了一眼紧贴在一块儿的韩子修和邱泽，猛地咽了下口水。
　　肖练起身拉过春子，转头向梁辰说：“我们要去准备了，我朋友你也都认识了，要是实在无聊你就……”
　　“我不是三岁，”梁辰向他摆了摆手，“少唱几首，你这嗓音听着哑的狠。”
　　肖练眯起眼睛贴到梁辰耳边低声说：“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梁辰耳朵特别怕痒，肖练说话时的热浪迫使他快速向旁边偏开了头。
　　潘若站起身来到春子旁边，春子热情地拉住她的胳膊，“你咋来了呢，好久没见到你了。”
　　潘若笑着说：“我可不可以点首歌啊！”
　　“好啊！”春子一边与潘若说话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韩子修，“练哥发烧了，今天晚上我是主唱，想听什么随便提。”
　　“肖练发烧了？”潘若的视线瞬间移到肖练的身上。
　　肖练咧嘴一笑，“就是有点儿着凉了，现在都好了，”他向春子使了个眼色，“走吧，马上开始了！”
　　“哦，好，”春子把她的巨无霸背包塞给潘若，“你帮我看着，千万别先走啊，一会结束了我陪你喝酒！”
　　“去去去，”于淼一脸不高兴的说：“有我在呢，哪儿显着你了。”
　　“嘿……”要不是肖练拉着，春子非得上前甩于淼一巴掌。
　　“等一下，”沉默了多时的韩子修站起身来，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开始给大家倒酒，“来来来，我们先走一个。”
　　“你他丨妈才活过来啊！”肖练一脸不满地说：“我还以为你打算装死一晚上呢！”
　　“哪能啊！”韩子修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贴向肖练耳语道：“邱泽在呢，给我点儿面子呗！”
　　肖练强忍着怒气锉了锉牙，若不是邱泽在，他和于淼非把韩子修裤子趴了按地上胖揍一顿，可肖练刚拿起酒杯就被梁辰截胡了。
　　“你发烧呢，嗓子还哑着，”梁辰冲韩子修笑了笑，“我替他喝了。”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哥哥好大气。”韩子修连忙端起酒吧也喝了下去。
　　肖练心底流过一丝暖流，不管梁辰承不承认，他都是关心自己的。
　　肖练的嗓子确实是哑了，第一首歌唱的是《新不了情》，后来又穿插着唱了两首，其余时间都是由春子在撑着台面儿，肖练每隔几分钟就会向梁辰那儿望一眼，每次都能准确地与梁辰的视线相遇。
　　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幸福感觉在肖练的心底蒸腾着，他眼下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不管梁辰能否接受，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潘若点了一首《伤痕》，春子在最后结束时为她唱了这首歌，春子的声线低沉，这首歌从她嘴里唱出来更填了几分伤感。
　　肖练肖练回到坐位时，于淼和潘若正在划拳喝酒相谈甚欢，他从未见过潘若这样，在他的心里潘若一直是一个乖乖女的形象，温婉得体，今天如此全都是拜自己所赐，想到这里肖练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他把于淼拉到了身边提醒着，“你悠着点，你还真想把她灌醉了是怎么着！”
　　于淼此时已经进入了状态，他伸手搂过肖练的脖子，趴到他耳朵边儿说：“不要阻止两个失意的人借酒消愁，你最好哪凉快哪呆着去！”说完把肖练往梁辰身边一推，“赶紧把他弄走，烦死个人！”
　　“难受了？”梁辰把一瓶水递给肖练，“你现在过去跟她说‘我喜欢你’，她就不会这样了。”
　　肖练与梁辰对视一眼，坦言道：“我喜欢的是你！”
　　这句话肖练对梁辰说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却听得梁辰心尖儿一跳。好在肖练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春子从于淼和潘若身边拉了过来。
　　“你说你挺大的人了，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肖练数落她道。
　　春子圆眼一瞪，短发一扬，气呼呼地说：“你们都一对一对的，你说我该往哪儿凑！”
　　肖练顿时语塞，他看了看正入佳境的于淼和潘若，又瞅了瞅腻歪在一起的韩子修与邱泽，心中不禁有些怅然，不知道春子说的这一对一对里面包不包括他和梁辰。
　　“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吧！”春子灌了一大杯啤酒，把杯子咣当往桌上一放，笑着说：“我还挺稀罕你的呢！”
　　肖练用力地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打住，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咱俩太熟了，不好下手！”
　　春子看着梁辰眼睛一亮，“那要不把咱哥介绍给我吧！”
　　“想得美！”肖练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还好梁辰带着耳机没有听到，“他这种稀世珍品你就不要想了，留在身边你也不踏实，等着练哥再给你物色一个。”
　　“得了吧！您自己还没折腾出去呢，”说着春子故意向肖练身边凑了凑，“练哥，潘若条件那么好你都没相中，你不会也是……”春子朝韩子修那面扬了扬下巴。
　　肖练心里突然砸进了一块大石头，扑通一声溅起无数浪花。
　　“一天天的，能不瞎琢磨吗？”
　　春子无奈，“我这不是也没别人可以琢磨的吗？”
　　梁辰一直带着耳机听电子书，他不喜欢来这种地方，上次也是被袁聪硬拉过来的，今天若不是肖练病了他是绝不可能再来。
　　“我去趟洗手间。”梁辰摘下耳机，凑到肖练的耳边说了句。
　　卫生的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梁辰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清净一下耳朵，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于淼叼着根烟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左手一抬搂住了梁辰的肩膀，梁辰极不习惯这种身体接触，但看在他是肖练发小的面子上，暂时忍下了一掌劈过去的冲动。
　　“我练哥是真的喜欢你，”于淼身上的酒气扑到了梁辰的脸上，他不得不向旁边侧了一下头，“他一看见你就跟犯了花痴病一样，我从来都没见他这样儿过。”
　　“你不上厕所吗？”梁辰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我不上，我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于淼放在梁辰肩膀上的手紧了紧，“说真的，我练哥真挺优秀的，你看他人长得帅又聪明，会弹吉它会唱歌，足球篮球乒乓球样样都拿得出手，还很会赚钱，要说有什么缺点，也就是喜欢男人这事儿了。”
　　梁辰放缓了呼吸，避免吸入更多的二手烟。
　　于淼不紧不慢地说：“我不是说因为他好你就得接受他，我是想说就算你接受不了，也尽量不要去伤害他，”于淼吸了吸鼻子，看着镜子里的梁辰，“我练哥真挺不容易的，我俩儿从小学开始就在一起混，他那个家真是……反正我每次去都压抑得透不过气，更何况他一直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性格没扭曲都算是奇迹了。”
　　于淼的话对梁辰还是有些触动的，心里突然有些憋闷，他很想替肖练问一问他的父母，你们到底有没有爱过他，有没有尽过做父母的责任。
　　“我该怎么向你保证？”梁辰眸光微闪，纯净得让于淼心中都为之一震。
　　“我信你，”于淼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其实我第一眼见你时印象并不好，就觉得你这人拽的厉害，清高得狠，见过几次之后我发现你这人还不错，起码你对肖练还是挺好的。”
　　梁辰笑了笑，“就目前来看，我们成为亲戚的可能性很大。”
　　于淼也笑了，“你要是能把他当弟弟照看也挺好的，肖练内心是十分渴望被人爱的，可能除了他小姨没人对他上过心了。”
　　梁辰和于淼一同回到座位时，肖练盯着于淼看了半天，“干嘛去了？”
　　“操，”于淼看到他佯装嫉妒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朋友妻不可欺，这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肖练仰起头故意愤愤地说：“懂得就好。”
　　潘若绕过他们身边走了出去，肖练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在意，一分钟之后他的手机接到了一条消息。
　　“怎么了？”梁辰发现他情绪不对。
　　肖练也没有躲，就那么拿着手机给梁辰看，“怎么办？”肖练一时有些慌。
　　“你不是前一中的老大吗，就这点儿心里素质？”梁辰轻笑道。
　　“你还笑，”肖练一脸愁云惨淡，“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出去一会儿，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肖练站起身刚要出去，梁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慢悠悠地说：“需要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哦！”肖练愣愣地答应了一句。
　　这几天天气出奇地冷，刚一出门肖练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往对面看去，潘若形单影只的立在路灯下，上身的大衣有些宽松，衫得她那两条腿格外的细长，也显得格外柔弱。
　　肖练已经大概猜出来潘若想要说什么，他也一直在琢磨要如何回答。
　　“潘若，”肖练在她面前站定，有些歉意的看着眼前的女生，“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能回答的一定如实回答。”
　　潘若脸色微红，浅浅一笑道：“肖练，我们认识有四年多了吧！”
　　“啊，有了。”肖练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开场。
　　潘若垂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面，然后下了很大决心似地说：“我一直很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一些，”肖练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他实在是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对不起……”
　　“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潘若眼里闪着水光，强自克制道：“你既然知道我喜欢你，那你的种种表现是什么意思，即不主动也不回绝，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是我的错。”肖练觉得太阳穴有些跳着疼，鼻子也不是很舒服，可能是感冒症状严重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潘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跟着流了出来，“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差在哪里，虽然我喜欢你，但我还没有轻贱到缠着一个不喜欢我的人不放的地步。”
　　看到潘若难过肖练心里着实不太好受，他并不是有意回避这份感情，而是潘若太过优秀了，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而且抛开别的不说，他们曾经相处的很不错。
　　他想了无数个答案，却没有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更别提说服潘若了。
　　难道非让他在潘若面前坦白不可吗？
　　“怎么不说话，”潘若的眼睛红得厉害，再加上外面本来就冷，此刻连鼻尖儿都红透了，“我就要你一句实话，为什么就这么难。”
　　肖练用力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艰难地开口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你能喜欢我是我的荣幸，但是我没办法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是我的原因。”
　　大冬天里肖练脑门儿都冒了汗。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潘若嘴唇都在微微颤抖，气得直想上去咬他一口，“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
　　等了十多分钟不见肖练回来，梁辰便起身去门口看看情况，肖练一直有些低烧，这种天气在外面站一会儿都能冻透了，他一个病人怎么受得了。
　　梁辰虽然站在门口，但是他们说了些什么也听得七七八八，按肖练现在这种状态估计很难处理好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我们该走了。”梁辰来到肖练身边，手很自然地扶在了他的腰上。
　　肖练身体一僵，扭过头看着梁辰。
　　“你感冒还没好，不能在外面呆太久，晚上又发烧了怎么办？”梁辰语气十分温柔，甚至带着一些宠溺。
　　肖练心脏一路狂跳不止，他不知道梁辰这是真的在关心他，还是故意做给潘若看。
　　“我们……聊点儿事。”
　　潘若看着他们俩，心中闪过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