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而生》纳木若

34、错觉

　　梁辰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任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想听实话？”
　　“嗯，”肖练应着，下巴在梁辰的肩膀上轻轻磕了几下，“虽然实话有时候挺伤人的，但我还是想听。”肖练慢慢地闭上眼睛，呼吸间满是梁辰身上好闻的气息。
　　如果时间能一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他想。
　　“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梁辰撑着肖练身体的重量，说话时微微有些吃力，“就现在来说我不讨厌你，但也不会真的和你有点儿什么关系。”
　　“我知道，”肖练收紧双臂，鼻尖在梁辰后颈上轻轻蹭了蹭，“你不接受我没关系，但我求你，别轻易拒绝我好吗？如果你不是百分百确定的话。”
　　肖练的呼吸扑在了梁辰的后颈上，他的体温本就比平时要高，此时的气息更是灼热地痒痒地直接打进了梁辰的脊椎里。肖练抬起头，在梁辰粉红色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梁辰身体一震。
　　“你不能总对我耍流氓。”
　　“我没有总耍流氓，”肖练放开梁辰向后退了两步，“我这叫情难自禁。”
　　梁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他把去皮的西红柿放进锅里，煮开后又将馄饨放了进去，最后放入切好的油菜，出锅前还在上面淋了几滴橄榄油。
　　“吃吧！”梁辰把盛好的馄饨放在餐桌上，“不需要我喂你吧！”
　　“你有没有发现，”肖练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调侃我的频率明显增多了。”
　　“近墨者黑。”
　　“谁是墨？”肖练瞪着眼。
　　“自己品吧！”
　　肖练看着那一碗色彩鲜明的馄饨，感动得心都快要融化了，每吃一口都在心里感叹一下：这是梁辰为自己做的第一顿饭，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机会。他的爱心午餐还没有吃完，梁辰已经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客厅。
　　“你要出去啊！”肖练紧张的问。
　　“我去趟医院，吴悠今天有康复项目，”梁辰走到门口换鞋，“你吃完把碗放水池里就行，我回来洗。”
　　“我也去，”肖练跳下椅子跑到门口，耍赖道：“你带我一起去，你不能把一个病人扔在家里。”
　　梁辰默默地看着他，良久之后才低声说：“你已经退烧了，我现在要去医院陪吴悠。”
　　“我确实已经退烧了，所以我才陪你一起去啊！”肖练依旧不依不饶。
　　“不行！”梁辰直接拒绝，“你一会儿陪我去医院，晚上再去秀色熬到半夜，请问你是怎么想的，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呢？”
　　肖练扯了扯梁辰的衣角，见他毫无妥协的意思便低着头回到餐桌前坐下，“我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是自己挺着的，有一次烧到39度多，我自己在房间里躺了两天，最后也挺过来了，连退烧药都没吃！”
　　梁辰心脏轻轻抽了一下，“没人管你吗？”
　　“谁管我啊！”肖练垂下了头，有些伤感的说：“我妈那样儿，我爸又那样儿，谁来管我？”
　　“……谢姨呢？”梁辰问。
　　“她是我姨，不是我亲妈，我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找她的，”肖练半趴在桌子上，用下巴顶着桌沿儿，“我父母已经给小姨和小舅舅填了不少麻烦了，我不想再给他们添负担。”
　　梁辰慢慢走回到餐桌前，他同情肖练的处境，甚至……有些心疼，“如果你晚上不去秀色了，我就带你去医院，顺便给你检查一下。”
　　“我要去，”肖练不情愿地说：“一晚上两百块呢！”
　　梁辰从钱包里掏出二百元现金放到桌上，“不准去！”
　　“我不要你的钱！”肖练难得拉下脸来，“我又不是要饭的，我是凭自己的能力赚钱，”
　　“没人说你是要饭的，”梁辰有些无语，“你叫我一声哥，我给你钱，有什么问题？”
　　“那我也不要，我都答应了就必须得去，”肖练态度很坚决，“再说我从来也没拿你当过哥，除非你承认是我男朋友！”
　　“……无可救药，”梁辰敲了敲桌子，“快点吃吧，一会都凉了。”
　　“那你答应带我一起去了？”肖练继续磨洋工，“我去和咱妹妹聊一聊，我可会讲笑话了，她一准儿愿意听！”
　　“你真是……”梁辰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抬手又在肖练的脑门上摸了摸，“我怎么感觉你又发烧了呢？”
　　“没有吧！”肖练自己试了一下，“是你手太凉了！”
　　“可能吧，我刚用凉水洗手了，”梁辰说完向卧室走去，“你吃吧，吃完带你一起去。”
　　肖练盯着碗里的馄饨笑了好半天，他从没发现自己这么能磨人，可能以前也没有想要磨的人。梁辰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肖练依旧没收住笑容。
　　“想什么呢？”梁辰拿起一本书坐到了沙发上。
　　“开心呗，”肖练几口把剩下的馄饨吃了个干净，然后自己端着碗去厨房洗。
　　“放那吧，你一个病号。”
　　“那哪能呢，人家夫妻俩都是一个做饭一个刷碗的！”
　　梁辰看了他一眼，对他没事儿就占便宜的举动已经产生了抗体，不太容易激动了。
　　肖练手机嗡嗡震响，“喂，小姨。”
　　“怎么样了，还烧不烧了？”谢瑶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
　　“不烧了，就是觉得没什么力气。”
　　“那肯定的啊，晚上想吃什么，我在等个客户，回去可能会晚一点儿，我直接打包给你们带回去！”
　　“我倒没什么想吃的，”肖练抬头看了看梁辰，只见梁辰向他摇了摇头，肖练会意的说：“您随便买吧，我相信您的品味！”
　　肖练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然后靠着梁辰尽情地伸了个懒腰，“走吧，去看咱妹妹！”
　　肖练只穿了一件棉衣回来，梁辰强行让他换上了自己的长款羽绒服，还给他找了一条长围巾，肖练看着这身装备心里觉得有些可惜。
　　“这也太浪费了，”肖练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穿过了你岂不是又要送给我了，这衣服都没怎么穿吧！”
　　“太厚了穿不上，”梁辰帮他围上围巾，“正好送给你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买衣服了，”肖练眨巴着眼睛，“我相中你的衣服就拿过来穿，然后你就都送给我了！”
　　“我会揍你的，”梁辰很认真地说：“你最好不要尝试。”
　　肖练故意往梁辰身上撞了一下，“其实你和看上去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吧，看上去感觉冷冰冰的，特别不好相处，”肖练把下巴搁到梁辰的肩膀上，笑着看他，“其实你除了总爱板着一张脸，不会主动和别人亲近以外还是挺温柔的，你对吴悠就很好，对我也好。”
　　梁辰慢慢地推开他的头，扯着他的羽绒服帽子给他拎到了门外，“你真敢说，你要不是整天往我身边凑，我才懒得看你。”
　　“是你先招惹我的，”肖练调整了一下帽子，“这事儿你怪不着儿别人，你现在没别的选择只能忍着。”
　　“围巾围好了，”刚到室外凉气就扑面袭来，梁辰竟然有些后悔，“昨天应该把车停地下的，就不会这么冷了。”
　　肖练原地蹦了两下，“没事儿，我没那么娇气。”
　　梁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吧，我有。”肖练嘟起嘴，转身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副驾驶坐着去，”梁辰把他拉开了，“我怕你一晕直接撞电线杆上。”
　　“你会开车啊！”肖练不太理解，“那你每次都让我开。”
　　“又不是我的车。”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吴悠的康复训练已经进行了一半，此时正在做腿部力量训练，吴悠纤细的手臂撑着齐腰的双杠，艰难的向前迈着步子，每走一步都耗费极大的体力。
　　肖练站在一旁看得有些着急，别说吴悠是个瘦弱的女孩子，就算是他也很难坚持下来，梁辰神情忧郁地立在吴悠身边，看似平静，却已经暗暗攥紧了拳头。
　　“每天都要这么练吗？”肖练贴到梁辰耳边问了句。
　　“隔天。”梁辰说完面色更加的难看了。
　　肖练也没再问，一个人乖乖的来到走廊上等着，抽空还给韩子修发了条消息，等了半天竟然连个音儿都没等到，这让肖练有些生气，他在心里不禁骂道：真是个见色忘友的东西。
　　又过了半个小时，康复室的门被打开了，梁辰推着吴悠走了出来。
　　“肖练哥，你怎么等在这里。”吴悠看见他还挺热情。
　　“我这不是怕里面人太多了影响你。”肖练挠了挠脑袋。
　　“没事，不会影响我的，”吴悠把耳边的头发向外顺了顺心，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肖练哥哥和我哥是一个班的吗？”
　　“不是。”肖练回答。
　　“那是一个专业的或者一个系的？”吴悠继续问。
　　“也不是，”肖练抬头看了看梁辰，“我们只是在同一所大学。”
　　“你还记得谢阿姨吗？”梁辰接过话，低头看着吴悠，“之前和我爸一起来看过你的。”
　　“谢阿姨，我记得。”吴悠说。
　　“肖练哥哥是谢阿姨的外甥。”梁辰宠溺地摸了摸她的长发。
　　看着梁辰对吴悠极尽温柔的模样，肖练竟然有些嫉妒了，如果他能对自己这样在意就好了！
　　吴悠扭头轻笑，“那肖练哥哥是你弟弟。”
　　“我为什么不能是他哥呢。”肖练笑问。
　　“一看就不像啊！”吴悠笑了起来，“谁和我哥在一起都像是他弟弟，他平时严肃惯了，总爱一本正经地教育人。”
　　“嗯，他也总爱一本正经地教育我！”肖练说。
　　“我有教育过你吗？”梁辰推着轮椅往前走。
　　“你没有吗？”
　　吴悠刚想说什么，看到肖练手里抱着的衣服时神色顿了一下，“你拿的是我哥的衣服吧！”
　　肖练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我昨天着凉有点儿发烧，你哥非让我穿他这件厚的抬不动胳膊的羽绒服出门。”
　　吴悠诧异地看着他们俩，“你和我哥住在一起？”
　　突然被这么一问肖练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昨天晚上……我去小姨家，你哥去他爸那儿。”
　　肖练觉得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了，本来很简单的事情竟然说的这么乱！
　　做贼心虚啊！
　　“我哥的东西很少让别人碰的，”吴悠扭头看着肖练，眼神里多了一些探究，“有人穿过的衣服他肯定不会再穿了，聪哥和他关系那么好，去我家还要睡充气床垫呢。”
　　“他有洁癖嘛，”肖练抓了抓脑袋，默默的把围巾往羽绒服兜里塞了塞，“所以我碰过的东西你哥就都送给我了。”
　　吴悠的敏感让肖练觉得有些害怕，只是穿了她哥一件衣服都在意成这样，如果知道他俩都同床共枕了……简直不敢想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肖练总觉得吴悠对梁辰的关注有些过度了，可能生病的人比常人更能洞察身边的一切吧！
　　梁辰推着吴悠回到病房，熟练的把人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吴悠很配合的搂住他的脖子，“你休息一会儿，”梁辰把吴悠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等林姨过来了我们再回去。”
　　梁辰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然后带着肖练去测了个体温，还是有些低烧，梁辰不打算在医院呆太久，想着回去再让肖练睡一会儿。
　　吴悠看到他一直在看表，忍不住问了一句，“哥，你是不是有事？”
　　“你肖练哥哥有点发烧，一会儿我们要早点回去，”梁辰坐到了病床边，挑了一个橘子仔细剥好放到吴悠的手里，“他晚上还要去酒吧上班。”
　　吴悠有些意外地抬起头，“肖练哥哥在酒吧干什么？”
　　她分了一瓣儿橘子放进嘴里，又拿起一瓣儿递到梁辰的嘴边，梁辰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马上低头将橘子含进嘴里，“他在那里唱歌。”
　　吴悠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肖练哥哥，你有自己的乐队吗？”
　　“大学之前玩来着，现在没时间弄了，”肖练的眼睛一直跟着梁辰，“这两天就是去帮个忙赶个场而已！”
　　“玩乐队的都很酷啊！”吴悠有些羡慕地瞪大眼睛，“我也想去酒吧，可是我哥从来不让我去。”
　　“女孩子少去那种地方。”梁辰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
　　“等你哥不在的时候我偷偷带你去。“肖练笑着冲吴悠挤了挤眼睛。
　　梁辰白了他一眼，“我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