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而生》纳木若

23、情愫

　　梁辰从洗手间出来，应该是刚擦过护手霜，细长的手指来回搓揉着，“我现在去图书馆，你要去吗？”
　　“要去，我本来就是打算去的，”肖练拎起自己的背包，对着谭越摆了摆手，“哥们儿先走了，回见。”
　　谭越忙冲他晃了晃手机，“先加个好友，以后方便沟通。”
　　肖练停下伸手到包里去掏手机，“这位同学，您是相当热情啊！”
　　“那是必须的，我一般见到美女帅哥都比较热情，”谭越看着肖练的昵称突然笑了起来，“哟，肖三岁！”
　　“啊，比不上你，谭超越。”肖练冲他挤了下眼睛便和梁辰一起出了门。
　　“你们俩最好别在一起走，”谭越大声叫着，“太闪眼睛了！”
　　肖练和梁辰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两个小时，其间两人基本没什么交流，肖练很久没有认真的看书了，所以今天也是特别的投入，只是偶尔会偷偷地向梁辰那里瞄上几眼。
　　真好看！肖练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书本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梁辰始终低着头，浓密的睫轻轻地眨着，这人严肃的时候显得更加的淡漠和疏离，可嘴角一旦勾起便会有一种摄人心魄的俊美，如果梁辰能多笑一些那得多勾人啊！
　　又过了半个小时，肖练终于被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打败了，他大手一伸盖在了梁辰的书上，“吃饭去吧，我饿了！”
　　梁辰看着那只手，有些瘦，不算白但是很修长，“食堂这个时间没什么吃的了。”
　　肖练眼睛一亮，“去北淼咖啡吧，你不是挺喜欢那儿的吗？”
　　“我喜欢他店里的音乐。”自从上次去店里找过于淼之后，梁辰就再没有去过。
　　“于淼喜欢萨克斯，上初中的时候他还学过一段儿，”肖练合上书接着说：“花了几千块买的乐器，结果没学多久就放弃了。”
　　“萨克斯挺好的，我曾经也想过要学。”
　　“你学可以，于淼学萨克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不太符合他的气质，”肖练笑了笑，“其实他就是外表长得粗犷了一些，人还是挺细的。”
　　“看得出来你们关系挺不错。”
　　“非常不错！”肖练站起身，顺手把梁辰的包也给拎了起来，“小时候要是没有淼哥，我可能早被人打死了。”
　　梁辰伸手想把包拿回来，肖练非但不给他，还故意在梁辰的手背上摸了一下，然后得逞般地看着他笑，“你再伸手试试！”
　　肖练的手很软，碰到梁辰皮肤上时带着热度，梁辰不想弄出动静，便随着他去了。
　　七点刚过，北淼咖啡里基本满座，店内的两个服务员在前面忙着点单，于淼则坐在吧台后面玩着手机，肖练几步走到吧台前，用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掌。
　　“于老板，来客人了也不招呼一下！”
　　于淼先是吓了一跳，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嘴角漾开，他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扔，冲着肖练挤了下眼睛，“找地方坐吧，让于老板亲自为你们服务。”
　　靠窗的位置都坐满了，肖练便找了一张靠近角落的桌子和梁辰面对面坐下。
　　于淼拿了菜单走过来，往桌上轻轻一拍，“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你总这样会破产的。”肖练笑着提醒。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撑面儿吗？”
　　“来这个双人披萨套餐吧！”肖练在菜单上指了指，又询问似地看着梁辰，“黑椒牛肉披萨可以吗？”
　　“可以。”梁辰说。
　　肖练在菜单上敲了敲，“再来一份这个虾。”
　　“就这些？”于淼问。
　　“就点这些，”肖练将菜单还给于淼，“其余的于老板想送什么就随便上吧！”
　　“靠，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于淼把菜单拿给服务员，嘱咐了几句又走了回来，“我得先走了，唐琳八点的飞机，我得去接她。”
　　“那快去吧！”肖练向他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淼哥，千万别舍不得！”
　　“滚。”于淼朝他竖了竖中指。
　　除了他们点的东西，于淼另外赠送了一份小吃拼盘，一份水果沙拉和两份奶油蘑菇汤。
　　“我淼哥就是讲究，”肖练喝了一口汤，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说：“今天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梁辰随口问。
　　肖练轻抿了一下嘴唇，压着嗓音说：“今天，是我正式追求你的第一天！”
　　梁辰如冰般白净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不管肖练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他都没有心情去琢磨，“那你好好努力！”
　　肖练像是受到了鼓舞，拿起桌上的披萨就咬了一大口，然后把印着齿痕的披萨放到了梁辰的盘子里，梁辰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等他开口，肖练又快速的把披萨拿走了。
　　“你这是犯了什么病？”
　　“花痴病，”肖练半眯着眼睛笑着看他，然后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林可是不是一直在追你？”
　　梁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吃醋了？”
　　“当然，还是极品老陈醋呢。”肖练佯怒地说。
　　梁辰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找我麻烦的人叫冯杰，他自称是林可的男朋友，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对林可没有想法。”
　　“没想法最好，”肖练一连剥了几只虾放到梁辰的盘子里，“和我在一起不用自己剥虾！”
　　梁辰盯着盘子里的几只虾肉，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了，有这精力不如去......”
　　“不去！”肖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你知道这概率有多低吗，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如何确定我会喜欢男生？“梁辰指着自己，“我长得很像同-性-恋吗？”
　　“同-性-恋又不是按长相来定的！”
　　自从对梁辰动了心思，他就把梁辰是不是同类这个问题自动屏蔽了，并且进行了深度的自我催眠，在他心里梁辰就是他的同类，不是也得是。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俩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梁辰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了接听键，“妈……”
　　“吃饭了吗？”那面传来一个中年女子平缓的声音。
　　“在吃呢，您吃了吗？”
　　“今天早班，回来自己弄了点儿吃的，”梁辰妈妈继续说：“一个人好对付。”
　　梁辰用力握紧手机，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也难掩哽咽，“妈……对不起！”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半晌才开口道：“好好照顾吴悠，这样你吴叔也就安心了，至于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您要注意身体。”
　　“我身体挺好的，不用担心，吴悠最近情况怎么样？”
　　“进步缓慢，只能自己站一小会儿。”梁辰慢慢闭上双眼。心痛难挡。
　　电话那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不应该怪你，至于你吴叔，他从小就疼你……”
　　梁辰呼吸渐乱，那决堤的悲痛瞬间涌至咽喉，连正常发声都做不到了。他将手机翻扣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看着梁辰极力隐忍的神情，肖练也跟着难受起来，几次开口想问又都生生忍住了。
　　“辰哥……”肖练不太会安慰人，措了半天词儿才开了口：“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要不我陪你找个没人的地儿……”
　　梁辰轻轻的摇了摇头，又过了几分钟，他的情绪才慢慢地稳定下来。
　　“我没事。”
　　“你这哪叫没事啊！”肖练歪着头半伏在桌子上看着他。
　　肖练说的没错，他怎么可能没事呢？从医生宣布吴叔叔死亡开始他就病了，得知吴悠很难再站起来时，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原来亏欠别人是这样的滋味！
　　“我先送你回宿舍吧！”肖练买完单又陪着梁辰坐了一会儿，看着他情绪稳定了才开了口。
　　梁辰站起身将外套的拉链向上拉到了顶部，他现在浑身冷得直打哆嗦，那是从心底生出的寒意，走到门外时才想起来刚才肖练说要送他。
　　“不用送我，没那个必要。”
　　肖练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笑着说：“我这儿正追你呢，能不能配合一下啊！”
　　梁辰一时无语，心里想着这孩子可能是有点儿毛病。
　　“怎么，害怕了？”肖练乌黑的眼捷轻轻眨着，“是你刚才说让我好好努力的！”
　　“我们分头回宿舍只需要十几分钟。”梁辰提醒。
　　“我知道啊，你想说明什么问题？”肖练侧过头，清亮的眼底微微闪着水光。
　　“没问题，”梁辰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愿意多走一段儿那就送吧！”
　　路灯昏黄的光影映在彼此贴近的两个人，俨然一对密不可分的情侣，就算没有交流也显得格外亲密，肖练很享受这种感觉，静谧又美好。
　　“你宿舍有牛奶吗？”
　　“没有。”
　　“你等我一下。”肖练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夜宵店，几分钟后捧着一个保温杯跑到梁辰的面前。
　　“这是什么？”梁辰问。
　　“热牛奶。”肖练把杯子塞进梁辰的手里，“一会把他喝了再睡觉，有安眠的作用。”
　　梁辰的视线落到保温杯上，肖练忙解释说：“杯子已经用开水烫过了，”他知道梁辰比较讲究，又补充说：“这杯子我没用多久，你……嫌弃啊！”
　　梁辰的心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轻轻戳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把杯子紧紧握在手心里，低声地说了句：“谢谢！”
　　肖练心满意足地笑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些脑残的追求者一样，为了某个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开心得像个傻子。
　　他如愿以偿的把梁辰送到了宿舍楼下，并嘱咐道：“回去早点儿睡，什么都不要想。”
　　“嗯。”梁辰应了一声转身向楼道里走去。
　　“就这么……走了呀！”肖练有些失望地看着梁辰的背影。
　　梁辰停住转身，“难道还需要什么仪式吗？”
　　“晚安！”肖练语气极为温柔地说。
　　梁辰顿了一下，回道：“……晚安！”
　　……
　　第二天一早，肖练在卫生间里刚提上裤子，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床上一通乱响。这个时间谁会给他打电话？肖练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了两下，只要不是家里的电话就好，他一边稳住情绪一边跑了出去。
　　来电显示竟然是谭越？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早上好啊，谭超越。”肖练声音嘹亮地打着招呼。
　　“练哥……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谭越语气焦急地解释着，“你现在能过来一下吗？梁辰不知道怎么了，他平时睡眠都很浅的，今天怎么都叫不醒。”
　　“什么？”肖练突然提高了声音，“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行，那你快来吧，找不到他家里人我就要打120了！”
　　“怎么了？”韩子修含着牙刷从卫生间里跑出来，“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你先帮我请个假。”
　　肖练说完随意抓起一件外套便跑了出去，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可以这么快，跑到梁辰宿舍时已经上下不接下气了。
　　“怎么回事？”肖练手扶着门框不停地喘着粗气。
　　谭越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昨天晚上回来他就跟丢了魂似的，在椅子那坐到半夜才上床，”他又抓起裤子往身上套，“我知道他睡眠不好，经常需要吃药才能睡着，昨晚应该也吃了。”
　　肖练凑到梁辰面前仔细地观察着，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心舒展，看上去睡得很沉。他又伸手在梁辰的脸上碰了碰，没有发烧，呼吸也挺均匀的。
　　“你去上课吧，”肖练把梁辰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先帮他请个假，估计一会就算醒了也不能去上课了。”
　　“行，你要不保准儿就抓紧叫救护车！”谭越抓起书包往门口走去，转过身又指了指桌子，“我买了早点，你自己吃！”
　　“好。”
　　肖练走到梁辰的学习桌前，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小瓶安定，谢宛睡不着的时候也用过这种药，医院每次只给开几片，这么多估计是攒了很久的。之前谢宛也有过一次类似的情况，吃了四粒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他不确定梁辰到底吃了几片。
　　肖练在梁辰身边坐下，大着胆子拉起梁辰的手握进自己和掌心，皮肤间细腻的触感从指尖处直爬进了肖练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