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而生》纳木若

18、满足

　　“没那么夸张，红酒喝半杯还是可以的，”梁辰把杯子推到方澈面前，“以后不要这么黑自己的儿子。”
　　方澈乐了，“行，我不说，喝完敢耍酒疯就抽你！”
　　肖练很喜欢这父子俩说话的感觉，他和肖明宇之间从未有过一次正常的交流，一开口便是鸡飞狗跳、便地狼烟。
　　方澈手握开瓶器用力拧着，“铭铭生日小，生他那时候正赶上寒冬腊月，我记得肖练应该是夏天的吧！”
　　肖练眼睛一亮，“那我生日大呀，我是六月份的！”
　　“你是第二年六月份的，”谢瑶在旁边泼了他一盆冷水，“你得叫梁辰哥！”
　　肖练一抱拳，“辰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好说。”梁辰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谢瑶挺高兴，“铭铭多吃一点儿，肖练就控制控制吧，最近脸都圆了一圈了！”
　　“啊？”肖练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感觉长肉啊，体重还是那些。”
　　“那就是你水喝多了，浮肿了。”谢瑶笑着夹了一块鱼放到梁辰的碗里。
　　“你怎么不吃虾，”肖练看着梁辰一个虾也没吃，低声问：“你不会不吃海鲜吧！”
　　“没，”梁辰淡道：“懒得剥而已。”
　　“那我帮你剥。”肖练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他夹了几个虾到自己的盘子里，然后真的就低头剥了起来。
　　梁辰想要阻止，一抬头发现谢瑶和方澈正满面笑意的看着他们，他只好默认了肖练的行为。
　　肖练把剥好的虾放到梁辰的碗里，笑着说：“吃吧，我剥虾很厉害的。”
　　眼前这个男孩子笑得一脸真诚，梁辰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许久，好像他们真的就是一家人一样。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替他剥虾是什么时候了，他从小性格就很独立，而且他妈对他的要求也很严格，自己能做的事情从不会代他做，看着碗里那几只颜色鲜艳的虾肉，心里莫名涌过一丝暖意。
　　“刚叫了一声哥就开始讨好了，”谢瑶佯装不悦道：“都没见你给我剥过虾，真是白疼了！”
　　“这醋您也吃！”肖练笑盈盈地夹起一只虾，快速剥好了放进小姨碗里，“谢美人儿，服务还满意吗？”
　　“这还差不多！”谢瑶一脸满足地把虾肉放进嘴里。
　　方澈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跟小孩子一样，哪天你大外甥交女朋友了，你还不得把自己泡醋坛子里。”
　　“我大外甥找对象必须要先过我这一关，”谢瑶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是看着不顺眼，长得再漂亮也没用。”
　　“唉哟，”方澈看着肖练笑了半天，“看到没，等你有孩子了她还得去给你带呢！”
　　“那是必须的啊！”谢瑶看着自己的外甥，“我把你教的不好吗？”
　　“好，您教的多好啊！”肖练深知这个话题不适合再继续下去，听得他心里一阵阵地发毛，谢瑶要是知道他对女生根本不来电，估计得打断他的腿。
　　如果知道他喜欢的是梁辰……乖乖，还不得把他给活剥了啊！
　　想到这里，肖练赶紧拿起酒杯和谢瑶碰了一下，“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
　　谢瑶相当满意地喝了一口酒，欣慰道：“嘴甜这个劲儿最像我！”
　　肖练朝旁边看了一眼，梁辰感觉到他的目光后也转过头来，看着面前那清俊的眉眼，心里喜欢得不行，他端起酒杯，眼里荡漾着说不出的情绪。
　　“辰哥，咱们俩个也喝一口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梁辰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他对话多的人一般没什么好感，不过对肖练这个‘弟弟’怎么却也讨厌不起来。
　　梁辰的酒量确实不怎么样，半杯红酒下肚连脖子都微微泛红了。他饭量很小，话也不多，但对长辈的询问都会尽量的回应。方澈和谢瑶说话的时候他总会认真的听着，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还算不错，肖练对自己像个老流氓一样总往梁辰脸上瞄的动作有些无奈。
　　您倒是控制一点儿啊少年……青年！
　　晚饭后方澈端坐在茶几前烧水准备泡茶，他那套据说价值五位数的茶道只用过不超三次。一是家里很少来客人，二是他也很少在这面住，大部分时间都会陪着谢瑶住在酒行的二楼。
　　方澈用烧好的热水冲洗着茶杯，抬头看着肖练，“你晚上就住梁辰那个房间，你们两个小兄弟好好交流交流。”
　　“咳咳......”肖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用力咳了几秒才止住，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的‘流氓’行为自责，方澈冷不防的来这么一句，简直就是做贼心虚。
　　“怎么回事儿，”方澈把一杯清水推到肖练面前，“喝点水压一压。”
　　肖练喝了一口水，把想要猛咳的欲望压了下去，“我还是睡沙发吧，够宽敞，还能看电视。”
　　“有床睡沙发干什么，”方澈抬头看着梁辰，“一会儿去我屋里再拿床被子给小练。”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肖练觉得梁辰是因为笑得隐忍而肩膀有些微微发抖，他向梁辰脸上瞟了一眼，仿佛在用意念告诉对方，“不用掩饰了，我看出来你在笑了！”
　　梁辰用他那清澈到发亮的眼睛回答他，“我有笑吗？是你自己心虚吧！”
　　谢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果盘，“看来真要在书房里放一张床了，以后你们都过来住着也方便。”
　　“那么大一张双人床还不够他们俩个住的！”方澈说着向书房看了一眼，“书房里倒是可以放一张折叠沙发，平时收起来，不过这样就破坏了房间的感觉了。”
　　“也是，”谢瑶同意的点了点头，“那就把他们屋里那个懒人沙发换成个双人的吧！”
　　方澈一边拿着茶壶给大家倒茶一边推销道：“来偿一偿，看看这茶叶味道怎么样，这是一个客户送我的。”
　　肖练端起茶杯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茶香，还挺好闻的，“我也不会品茶，就是喝个味儿！”
　　“没有几个人是真正懂茶的，也就是喝个味道而已，”方澈又给大家倒了一轮，“大晚上的偿偿就行了，喝多了怕你们睡不着。”
　　将近十点的时候梁辰跟着老爸进了主卧，方澈把一床蚕丝被递给了他，顺嘴问了句：“吴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梁辰抱起被子，“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医生说各项指标都还可以。”
　　方澈迟疑了下，接着长出了一口气，“都这么久了，要是以后一直站不起来可怎么办呢？”
　　“会站起来的！”梁辰语气里带着不容否定的强硬，重复道：“一定会的。”
　　方澈看着自己的儿子，几次开口想说点儿什么，最终却只是走到梁辰面前用力地搂了搂他的肩膀，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也知道他会为这件事情一直内疚下去，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肖练陪着谢瑶在客厅里看电视，刚过十点半谢瑶就熬不住了，她摘掉近视镜放到茶几上，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我不行了，挺不住了，年纪大了熬不得夜了。”
　　肖练笑着提醒着：“您才三十多岁，正当年，怎么就服老了！”
　　“谁让我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大外甥呢！”谢瑶边说边抻了个懒腰。
　　“您说这话亏不亏心啊！”肖练一脸不服气，“快去睡吧，睡晚了小心长皱眉！”
　　“臭小子！”谢瑶笑骂了一句回了自己房间。
　　肖练靠在沙发上又摇了一圈电视，实在找不到可看的节目才进了梁辰的房间，梁辰此时正倚靠在床头，腿上放着手提电脑，看到他进来轻轻挑了下眉头。
　　“他们都睡了？”
　　“嗯，年纪大了睡的都早。”肖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说这么一句，可能是脑袋缺氧了。
　　“我爸年纪是不小了！”梁辰挺认真的笑了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肖练凝视着梁辰脸上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笑容，心里一阵喜欢，“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梁辰瞥了他一眼，也没觉得有多尴尬，“你已经说过了，需要我说句谢谢吗？”
　　“不用客气！”
　　肖练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目光不太安份的在梁辰身上来回扫视，梁辰穿着一套纯色的长袖睡衣，深陷的锁骨隐在微张的领口下，由于喝了酒的缘故，瓷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一想到今天晚上俩个人要睡在一张床上，他就控制不住有些激动的心，连做了两次深呼吸才让心跳平稳下来。
　　梁辰拍了拍身边的枕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有点激动？”
　　肖练只觉得浑身血气上涌，把脸都憋红了，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相当傻X的话：“其实我真的可以睡沙发的。”
　　梁辰头也不抬地回答：“那你去睡！”
　　“……”肖练有些赌气地说：“我才不去！”
　　梁辰被肖练有些孩子气的性子弄得哭笑不得，“你想睡哪儿自己决定，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肖练挺严肃地说：“你应该说屋里床够大没有必要去睡客厅，而且客厅空间大，没有卧室暖和。”
　　梁辰撇了他一眼，最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肖练看着梁辰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一时有些得意，他拽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睡衣和内裤，“你现在洗澡吗？”
　　“你先洗吧，我趴一会儿。”梁辰把电脑移到旁边的柜子上，一个优雅的转身趴到了床上。
　　肖练抱着衣服立在床边，梁辰这个趴着的姿势露出了一小截脚踝，那纤细修长的脚腕......肖练强迫自己转过身，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