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而生》纳木若

12、被动

　　梁辰一直在消化他们的对话，虽然他一直觉得肖练对他有些想法，但真到确定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震惊的，此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梁辰沿着夜色下的商业街往回走，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才的情景，一时间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他在感情方面属于弱智群体，袁聪就总取笑他是白痴级别的，其它男生都在讨论女生三围的时候，他竟会觉得那些人无聊透顶。
　　在经过北淼咖啡时，梁辰一刻也没有犹豫的走了进去，于老板像往常一样坐在吧台后面玩着手机，看见他时颇感意外。
　　“你是来吃饭的，还是专门来找我的？”
　　“肖练遇到麻烦了，”梁辰看着于淼，“我们吃饭回来的时候碰到了秦俊。”
　　“秦俊？”于淼猛的提高了声音，“肖练他人呢？”
　　“在李记大排档。”
　　于淼从吧台里抽出了一根棒球棍，紧张的原地转了两圈才停了下来，“你就这么把他扔那了？他昨天才刚帮过你，还受了伤。”
　　梁辰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回道：“你应该知道秦俊为什么找肖练麻烦，所以……你觉得他会希望我留在那里吗？”
　　“操......”于淼愣了一下，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你知道了？”
　　梁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肖练低着头慢吞吞地向前挪着方步，视线只盯着脚下方寸大的地方。胃里不停的翻腾着，本来晚上吃的就有点儿多，刚才又被秦朗一拳砸在肚子上，现在就只想吐。
　　他正难受着，迎面撞上了一个宽大的胸膛，“哎靠......你没长眼睛啊！”
　　“说谁没长眼呢？”于淼一手叉腰，一手拎着棒球棍正看着他。
　　“淼哥，你这是要干嘛？”肖练看着于淼手里的棍子，“你不会是来救我的吧？”
　　“你猜呢？”于淼扬起下巴看着他，“我怕来晚了收尸都来不及呢。”
　　肖练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靠，你可真行，还能盼我点儿好吗？”
　　“碰到秦俊了，你受伤了没？”于淼有些着急的打量着他。
　　“没事儿，就肚子这里挨了一拳，”肖练捂着胃部揉了揉，“秦二傻子肋骨断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那一脚那么有威力。”
　　“那你确实够生猛的！”于淼冲他竖了竖拇指，又觉得不太对，“秦二傻子就这么把你放走了？不像他性格啊！”
　　“......秦哥在，这一拳就是他打的。”肖练好一阵心烦，抱着胳膊也不管地下多脏，一屁股坐到了马路边上。
　　于淼在他脚边踢了一下，“怎么了这是，挨你秦哥一拳，心里不舒服了？”
　　“也没有，”肖练有些沮丧，“不过我倒认可被秦二傻子揍进医院，也不想让他帮我。”
　　“什么鬼逻辑，”于淼不理解他是怎么想的，“你救过他的命，帮你摆平点事儿也不算什么，再说秦二傻子是他亲弟弟。”
　　“我帮他那一次是碰巧的事情，换了别人也会那么做的，也没想着让他怎么报答我。”肖练勉强笑了笑，“再说我还欠他一笔‘巨款’呢！”
　　“对你来说是巨款，对他来说也就是几身衣服的事儿，”于淼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要是真不舒服，我替你把钱还了吧，欠我的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钱我会还给他的，”肖练虽然说得有些没底气，但又不容反驳：“早晚会还上的，你爸看你那么紧，一下子没了十万还不把你揍扁了。”
　　“好歹我也是一老板，那么瞧不起我呢！”
　　肖练笑着拉了拉于淼的胳膊，“如果真需要我会开口的，就算我现在还他也不会收的，好不容易有机会帮我个大忙，我太了解他了。”
　　于淼意味深长地说：“看得出来他是真挺喜欢你的，你不会不明白吧？”
　　“我又不傻，”肖练静静地看着地面，“我不会喜欢他那样的人，应该说不敢喜欢。”
　　于淼不解，“你在怕什么？”
　　肖练用力喘了一口气，“他的家世背景、成长环境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像他那种富家子弟有几个是长情的，可能他对我的感情与他那些个小情儿人有些不同，他现在会对我上心只是因为一直没得到。”
　　“你这想的有点儿多啊！”于淼嘶了一声，“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哪会想那么多，不管横在前面的是刀山还是火海，只会一头扎进去再说，哪有像你这样就差做个可行性报告了。”
　　“我胆子小啊！”肖练自嘲地笑了笑，“秦哥一直挺照顾我的，我也挺感激的，我曾经一度对他产生过依赖，但我清醒的狠，不属于我的东西就算再好我也不会去碰。”
　　“那梁辰呢？”于淼斜眼看他。
　　“什么？”肖练一顿。
　　“你喜欢他吗？”
　　肖练眸光轻闪，许久才慢悠悠地说：“喜欢啊，特别喜欢！”
　　“你们俩个才见过几面，接触过几次？你对他的家庭背景了解吗，你怎么就敢喜欢他，你就不怕他也是个富二代，就不怕他薄情了？”于淼抛出一大串的问题。
　　“我......还没来得及想呢，”肖练也就错愕了两秒钟，“我先喜欢上他的人了，其它的就不重要了。”
　　“你就是只煮熟的鸭子，”于淼指了指他，“就剩下嘴硬了。”
　　“滚，我和你一个直男能讨论出什么来，”肖练用力地拍了一下于淼的大腿，突然问道：“梁辰去找你了？”
　　于淼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他不找我我怎么知道你在哪？要说你这速度也够快的，昨天帮人家打了一架，今天就勾搭着约会去了。”
　　“我这不是死皮赖脸的往上贴吗，结果就碰到那孙子了。”肖练无奈。
　　“你还是得小心点儿，按秦俊那个德性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哪天趁他哥不在找你麻烦。”于淼提醒。
　　“大不了我去医院住一段儿！”
　　于淼皱了皱眉，“秦老二的目的不是为了把你揍进医院吧！”
　　“管他呢，你练哥我还没怕过事儿呢！”
　　于淼俯耳向前，压着声音说：“你要是乖乖从了他，估计还可以免过此劫，不过那个秦俊长得太寒碜了点儿，和梁辰一比......”
　　肖练从地上蹿了起来，“比什么比，有可比性吗？”
　　于淼边笑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他，“来一根儿，压压火。”
　　肖练接过烟看了看，“真他妈奢侈，还抽中华，我都已经戒烟了！”
　　“明天再戒！”于淼打着火机送到他面前，“从我爸办公室顺的。”
　　肖练把烟叼在嘴里用力地吸了几口，“操，我在梁辰面前出柜了，还他妈的是被动的！”
　　“喊，你再大点声呗！”于淼扯了扯自己的耳朵，“他早晚都得知道，你郁闷个什么劲儿，你不会就是想和他交个朋友吧！”
　　“我本来是打算先诱敌深入，然后再慢慢击破的。”
　　本来今晚是个不错的开始，这是他和梁辰的第一次约会，虽然只是肖练单方面这样觉得，全让秦家俩少爷给搅和了，要说一点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肖练平时大大咧咧闹腾惯了，于淼最看不了他无精打采的样子，“行了啊，别还没恋爱就弄得跟失恋似的。”
　　肖练一边往前走一边拽着于淼的胳膊可劲儿地晃着，把于淼烦得都想给他扔到路边的沟里去。
　　之后的几天肖练没有主动联系梁辰，他不确定梁辰对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所以想缓一缓再制造些偶遇的机会，虽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可情绪还是焦灼的厉害。
　　梁辰的朋友圈一直没有更新，他每天都会点进去看几次。想发条消息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写完了删，删完了又写，最后还是没有发。
　　周末的时候肖练回了趟家，肖明宇不在，他陪着老妈安静的过了两天。
　　周一再回到学校的时候肖练终于憋不住了，上午下课后便迫不及待的给梁辰发了条信息，“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这条消息终究有去无回，虽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内，可肖练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他干脆直接把电话拔了过去，结果那面竟然关机了。
　　这回肖练终于不淡定了，下午上课的时候不停的走神儿，老师讲的什么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连韩子修都看不下去了，还以为他生病了。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按着打听好的竞舞社的排练室就奔了过去。
　　舞蹈排练室在文体楼的三楼，肖练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着，教室内很宽敞，有一整面墙全是镜子，里面只有几个女生正在靠墙压腿，很显然梁辰不在，可来都来了他还是想打听一下。
　　肖练在玻璃门上轻敲了两下，有一个女生看见后走过来打开了门，面前的女生个子高挑，长得倒是很漂亮，浑身散发着一种柔媚之气。
　　肖练换上一个俊朗的笑容，“美女，请问梁辰今天会过来了吗？”
　　女生一听到梁辰的名字立即来了兴致，“你是他朋友吗？”
　　“啊......对，我是他朋友，“肖练说的有些心虚：“我打他手机关机了，想看看他有没有过来这里。”
　　“他请假了，”女生幽幽地说，“这一周都没来了！”
　　肖练忙追着问：“请假了，请多久？”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女生一脸坦诚的说。
　　肖练失望之余还有些庆幸，原来梁辰并不是为了躲着他，也不是故意不回他信息。可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刚开学没多久就请假回去了？
　　“谢谢你了！”肖练露出一个极为优雅的绅士笑容，刚转身要走，那个女生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帅哥等一下，”女生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的兴奋，“我叫林可，既然你是梁辰的朋友，那我们加一下好友吧，他要是来了我好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