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而生》纳木若

10、萌动

　　“好玩？”梁辰问。
　　“还成！”肖练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委屈，“你一句话都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找乐了。”
　　梁辰平时话就不多，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话就更少了，“你有什么想聊的吗？”
　　肖练看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双杏核眼弯成了两道魅惑的弧线，笑着问：“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你谈过？”梁辰反问。
　　“当然谈过啊！”肖练瞎话儿说得跟真的一样，故意把一张俊脸搁到梁辰面前挡住了路，“说真的，你追过人没有？”
　　梁辰并没有马上躲开，而是十分淡定地与他对视，那双褐色的眸子带着无法抗拒的引力，将肖练卷入其中无法自拔。
　　心脏跳的有些快，脸颊也有些烫。
　　肖练笑着让开路，可他并不老实，走几步就在梁辰的肩膀上轻轻碰一下，虽然隔着衣服，也碰得心痒难耐。
　　那种你小孩子一样的行为着实有些可笑，可梁辰并未与他一般见识。
　　在路过一家卖玩具商店时梁辰停了下来，他向店里看了几眼便走了进去，肖练也跟在身后走进店里。
　　梁辰拿起架子上的一只布偶玩具，是一只黄色的皮卡丘，穿着一件蓝黑条纹的小背心，看上去软萌可爱。梁辰没有询问价格，直接让老板把那只皮卡丘打包装好。
　　这应该是小女生才会喜欢的东西，这是要送给谁呢？肖练走几步就往梁辰那面瞟一眼，越看越移不开视线。
　　肖练没谈过恋爱，以前看着身边的人处个对象又哭又笑的不太正常，现在终于身有体会，他还没开始恋爱智商就已经下降了，没走几步路竟然顺拐了好几次。
　　他们在商业街的中间位置找到了这家店，谷丰轩养生粥，门面很新，一看就是刚装修过的。服务员把菜单放到桌上，肖练将菜单推到了梁辰面前。
　　“你点吧，我不挑食。”
　　梁辰也没推辞，拿起菜单和服务说：“大份虾粥，小份皮蛋瘦肉粥、软骨锅贴、水晶皇饺、蟹黄小包一样一份，”说着又把菜单翻了一面，“再来个牛仔骨、粉蒸肉和凉拌秋葵。”
　　肖练看着服务员打出的一长串菜单有些哭笑不得，梁辰明显是把他当成猪来喂了，他指着自己的脸问道：“我长得是不是很像饭桶啊？”
　　肖练的面部轮廓与梁辰相比要更加柔和一些，乌黑纯净的眸子透着些许的青涩，带着这个年龄独有的热烈的气息，和饭桶完全沾不上边儿。
　　“机会不多，不用控制。”梁辰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将筷子和餐具从里到外都擦了一遍。
　　肖练轻轻撇了撇嘴，心想这人还挺讲究的，梁辰擦完自己的餐具又拿出一张新的消毒湿巾递给了他。
　　“这餐具都烫过了，不用擦了吧！”
　　“有些细菌是不怕高温的。”梁辰一本正经地强调。
　　肖练没再说什么，学着梁辰的样子把自己面前的餐具都擦了一遍，但他擦的显然比较随性。肖练抬头向梁辰那瞟了一眼，刚刚好，梁辰也正在看着他。
　　“喝水吗？”梁辰问。
　　肖练抿嘴一笑，愉快地将自己的杯子推到梁辰面前，“谢谢！”
　　梁辰拿过水壶给两个人的杯子都倒满了水，目光扫过肖练的手臂问道：“伤口还疼吗，有没有换药。”
　　肖练举起胳膊晃了晃，“小伤而已还换什么药啊，明天我就把纱布拆了。”
　　“还是要注意的。”梁辰低头喝了一口水，再抬头时唇上有一层润泽的水光，“你是本地人？”
　　“也不算，初中才过来这面上学的，以前一直住在下面的镇上，”肖练盯着那双润泽的唇，“我父母来这面早一些。”
　　“你一直都在酒吧唱歌吗？”
　　“没，高二之前我都是蹲在广场上唱的，”肖练唏嘘道，“和我那个搭档，晚上找个人多的地方，面前放个盒子，跟要饭的也差不多。”
　　“就是酒吧和你一起唱歌的那个女生？”
　　“女汉子，”肖练笑着补充，“一次能喝一斤白酒，单手可以撂倒男生。”
　　梁辰挑了挑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女中豪杰！”
　　肖练点头，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梁辰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没有半点儿笑意，“你还真舍得把我送出去。”
　　“……”
　　梁辰的这句话像是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心头，痒痒的麻麻的，如果不是中间隔着桌子，肖练很有可能扑过去把人按倒在地上，狠狠地啃上两口。
　　但现实终归是现实，肖练压下了从心底不断蹿腾上来的燥热情绪，咬了咬牙半真半假的说：“我劝你收着点儿，再这么逗下去你可要小心了！”
　　“哟，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怕了，”梁辰坐直身体又补了句：“你还挺有意思的。”
　　肖练慌张的样子很可爱，虽然显得有些幼稚，肖练给梁辰的感觉不同于任何人，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好，总之是很特别。
　　肖练拧着眉头，“秀色那天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梁辰浑然不觉的说。
　　肖练向前探了探身子，眼底闪着狐疑的光：“那天你那么逗我，也是因为有意思？”
　　梁辰也不理解自己那天的行为，聚光灯下的男生给了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也许因为那天的酒格外上头，也许是因为舞台上的人分外耀眼。
　　“是你先说的，要......一起吗？”梁辰看着他，“所以我才想逗逗你，看你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你得到答案了吗？”
　　“不告诉你。”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十几分钟所有的菜品就都上齐了，虾粥真不愧是大份的，服务员应该是把锅一起端上来了。
　　肖练先盛了一碗虾粥递给梁辰，然后才慢慢地给自己盛，“你情绪不高啊，心情不好吗？”
　　“没有不好，”梁辰垂着头，长睫毛在灯影下轻轻地眨着，“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你知道女娲造人的时候，为什么一边做一边笑吗？”肖练低头喝了一口虾粥，味道真不错。
　　“为什么？”
　　“因人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梁辰微微抬起头，“那你继续开心。”
　　“其实……”肖练垂下眼睫，褪去了稚气的脸庞显得有几分伤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扰，如果不说出来，你永远不会知道坐在你身边的人有过怎样的痛苦和煎熬。”
　　“写诗呢？”
　　“随便鸡汤一下！”肖练换上了他的专属微笑，转了话题，“你们竞舞社都是帅哥美女吧！”
　　“还成，”梁辰说：“像你这种长相的，在我们那里也能排个中等姿色。”
　　“你这算是夸我吗？”
　　“自己想。”
　　“我想你是在夸我，”肖练笑着夹起一个水晶皇饺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你哪天上台一定要通知我，我跑步去看。”
　　“你就那么想看我？”
　　肖练被那半个饺子噎得够呛，为了表示抗议他故意暧昧的看着他，“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梁辰没有说话。
　　“怎么样，怕不怕？”看着梁辰欲说还休的表情，肖练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吃吧，一会儿菜都凉了，”肖练把一块牛仔骨夹到梁辰碗里，“你是多大开始学跳舞的？”
　　“十岁。”梁辰看着面前的那块骨头，一时有些茫然。
　　他这人多少有点儿洁癖，可能和他有个当医生的妈妈有关，从小家里都是分盘吃饭，就算出去吃饭他也习惯用公筷，现在面对肖练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
　　“你快点儿吃啊！”肖练啃完一块骨头，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然后盯着他看。
　　梁辰夹起那块骨头看了看，认命地咬下一口。
　　味道还可以！
　　“你为什么不跳舞了，”肖练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明明跳的那么好，不上台多可惜。”
　　“不想跳了。”
　　“为什么？”肖练不解的看向梁辰，“迎新晚会上属你最拉风了，不是还有女生去你楼下拉横幅表白吗。”
　　“吃饭吧！”梁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慢慢地喝着自己面前的粥。
　　梁辰不愿意说肖练便也不再追问，他拿过梁辰的碗为他盛满，然后看着他一口一口将粥送进嘴里。
　　迎新晚会那天肖练记得很清楚，当时所有舞蹈演员在黑暗的舞台上站了两分钟，台下的观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才看到有人从后台跑了上来，接着音乐声起，舞台上的灯光瞬间被点亮，一小段节奏后，台下响起无数的尖叫声。
　　梁辰在舞台上的表现极尽完美，灵动的身型，魅惑的舞姿，看得台下男生都吹起了口哨，肖练当时离舞台很近，把这个男生的每一个动作都看进了眼里。
　　后来他才听说，梁辰是衩临时去救场的，因为他个领舞得了急性肠胃炎。
　　现在，那个光芒四溢的男生竟然就坐自己的对面，肖练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手机的强烈震动打散了肖练的思绪，看着那个熟悉的称呼，心脏不由得猛跳了几下。
　　他怕接到家里人的电话，怕听到不想听到的消息，这也是他的煎熬，不扒开伤口，别人永远不会知道你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喂……”肖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家里没事儿。”小姨直接说。
　　“哦。”
　　谢瑶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以后打电话之前先对个暗号吧。”
　　“怎么对？”肖练看了看梁辰，把话筒往脸上贴了贴。
　　“我叫大外甥那就证明家里没事儿，要是哪天直接叫你名字那就是出事儿了，怎么样？”
　　肖练扶着额角无奈地笑了，“那我得随时备着急救药，我怕你刚叫名字我就晕过去了。”
　　“你就这点承受力啊，”谢瑶笑着说：“周末来家里吃饭，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
　　肖练脱口便问：“女朋友啊？”
　　“想什么呢？”谢瑶轻诉道：“男的！”
　　“啊，男朋友？”肖练说完忙抬起头看了看梁辰。
　　梁辰嘴角含着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