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之罪（刑侦）》会飞的豆包

2、酒吧 凌晨的

　　凌晨的G市，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这样的夜本应该静谧的。
　　但是马路和高架桥上的车流，看不见顶的高楼大厦，各处都在投放花花绿绿的3D虚拟投射广告，打破了这份静谧，营造出一片灯火通明的繁荣景象。
　　“传感头盔，让你真正的感受网络世界！”
　　“最新全息游戏，让你在游戏世界中感受不一样的人生！你的人生你做主！！”
　　“网上找工作，让您不用离家就能挣钱，网上找工作，让你可以在家就能走遍全国.....”
　　各种各样的广告词配着投射出来的广告，让即便是晚归的人也忍不住驻足观看。
　　一位打伞的男子没有去看招人眼球的广告，而是沿着被路灯照的明亮的马路不紧不慢的走着。
　　伞下露出苍白的半张脸，一身略显正式严肃的西装，像是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这位男子似乎有些拘谨，每当身边有人时他都会有意无意的拉开距离。
　　在一处不起眼的路段，男人故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的回头，直到确认自己前后的行人离自己足够远时且没人注意到他时，快速转身拐进了一旁，消失在那条明亮的马路上。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巷子，与干净明亮的街道不同，这里只有几个盏堪堪能照亮自己灯杆的路灯，代表着这里是一条路，其他的大部分仍处于黑暗之中。
　　眼前的黑暗让男子低咒一声，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熟练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照亮，在亮光下小心的挑着能落脚的地方，这里的地上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积水和泡在积水里的的垃圾，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与外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即便自己再小心，擦得黑亮的皮鞋上还是蹦上了泥点子，男人看着鞋上的泥点子脸色阴沉，仿佛那不是普通的泥点，而是人生的污点一般。
　　突然一旁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一惊转身用手电照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是一堆还没有被雨水冲散的垃圾，一只被雨水浇得哆哆嗦嗦的小猫在费力的爬着，看见光亮照来，小猫对着光亮发出了虚弱又难听的“嗷呜”声，身上的毛一缕一缕的。
　　这时旁边又出现了几只不比那个小猫小多少，同样湿漉漉的老鼠，看见脏兮兮的小猫和令人恶心的耗子，男人不再顾忌脚下的脏污加快了脚步离开这里。
　　快到巷子的尽头，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不停的闪烁，似乎马上就要坏了的灯牌，准确来说已经坏了，“酒吧”变成了“西巴”。
　　松了一口气，站上门口的台阶处将伞收好，拿出一张纸把自己的鞋再次擦干净，用过的纸巾随手堆在门口的垃圾桶中，转身推开了破旧但是结实的铁门，里面的音乐声隐约传出，随着铁门关上，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酒吧里面烟雾缭绕，昏暗的灯光并不比巷子里亮多少，一些人躲在黑暗中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孤独和酒，吧台前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盯着帅气的调酒师动作花哨的调着酒，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舞台上驻唱歌手唱着节奏缓慢半死不活的歌，虽然不好听，但是却与这个酒吧的氛围很搭。
　　男子并没有去吧台点酒，也没有在黑暗中找一处座位坐下，而是径直的向酒吧贴着“后厨重地，闲人免进”的后厨走去，进了后厨看见了一位身材壮硕带着白帽，闲的正在嗑瓜子的厨师。
　　露着花臂的厨师抬眼看了一眼男子，男子掏出一个代表身份的卡片递出。
　　接过卡片确认无误，厨师略一点头，用一旁的货架上递给他有一个面具，起身打开了一处隐门，戴好面具的男子顺着台阶一路向下，渐渐听见了传来的轻微呐喊声和加油声。
　　下了台阶后又经过一道有人守着的隔音门，刚过隔音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些男人女人有些破音的嘶吼声，昏黄的灯光和叫喊声，一下子让这里充满烟草味的空气都变得炙热了，男子本来苍白的连也迅速的泛起了红光，眼神变得明亮。
　　转过弯去就看见一群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人围着一个擂台呐喊着，能看得出他们都些穿着体面的有钱人，但是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没了白日里的彬彬有礼，这时能在观众席上稳坐着的没有几个人。
　　他们脱下伪装后表现出的是动物最原始的对暴力和血腥的渴望，围着中间的擂台不停的怕打着擂台上的栏杆，发出刺耳的噪音，男子也被这一幕刺激的红了眼睛，不再顾忌衣服是否会皱，鞋子是否会脏，奋力的挤到人群中对着擂台上的两个人呐喊着，发泄着内心的压抑。
　　他来的稍微晚了一些，擂台上的两人正打的难分胜负，看两个人的招式更像是自由搏击而不是拳击，但是无论哪一种都精彩的让观看的人热血沸腾，观众们大声喊着两个人的名字，为他们呐喊助威。
　　从体型很明显看得出来擂台上两个对手是一男一女，因为都带着面具，所以看不清样貌。
　　男人身材壮硕，肌肉匀称充满力量，穿着运动短裤，满是汗水的肌肉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光泽，无数双痴迷羡慕的目光落在上面。
　　而女人这边正好相反，她穿的密不透风，虽然身材玲珑纤细，但是灵活的身手和充满野性的爆发力的动作让人不敢小觑。
　　二人你来我往，拳脚到肉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女人擅长腿法，每个踢腿都有摧枯拉朽之势，招式凌厉异常。男子擅长拳法，每一拳都孔武有力，毫不逊色，这看起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精彩比赛。
　　围在擂台周围的观众们也都在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斗中，深陷其中，心紧随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跳动，仿佛自己已经在擂台之上成为打擂的那个人。
　　在观众们的加油声和呐喊声中，比赛到了后场，观众的心也被高高的吊了起来，这是关键时刻了。
　　女人的体力似乎稍有下降，高鞭腿没有击退男子反倒因为用手肘挡男子的重拳被逼到了擂台边缘，男人凶猛刚劲的拳势并未减弱，像是想要一鼓作气将女子逼下擂台，看女子连连后退的样子，他的攻击策略似乎奏效了，面具后面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
　　就在男子以为胜利在望在防御上稍微松懈时，女人突然速度极快的躲过男子的迎面而来拳头，让男子有了一瞬的愣神，趁男子走神的间隙使出一个威力不减的扫踢，攻击了男子的下盘，使其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擂台上飞起了灰尘，人群中爆发了尖叫，这是他们最喜欢的翻转。
　　男子想要起身再战，但是女人没有给他机会，又是一脚，踢向他的腹部，被男人及时护在腹部的手臂挡住了，但是巨大的冲力使其在擂台上滑行一段距离，猝不及防的从栏杆和擂台的缝隙将掉了下去。
　　在一阵如雷般的叫好声中，女子胜了！！
　　有的观众为男子惋惜，有的观众对女人赞叹，女人从擂台上一跃而下避开了围上来的热情观众往一旁的房间走去，留下男子独自应付那些热情的观众。
　　不久下一场比赛的两个选手出来了，观众们又陷入了下一场狂欢中，夜还长着呢！
　　“茉莉，你明明比对手强上不少，还非要坚持这么久才打完比赛，真是辛苦你了。”一个四十多岁，微胖不高满是市侩味道的老板笑嘻嘻的上前将准备好的钱交给已经换上常服的女人手中，然后坐在那里看女人收拾自己的东西说道。
　　“不是老板你说的吗，他们是来看比赛的，比赛只有足够精彩，他们才会更加舍得花钱。我才能得更多的钱。”女人声音嘶哑的笑着回道“而且烛龙的功夫不错，我和他打的挺过瘾的。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他该感谢你跟他打了这么长时间，他今晚可学到了不少东西。茉莉，你真的不打算来我这里全职么？一个星期才打一场可赚不了多少钱。你来了我可以给你更高的分成。”老板笑的满脸褶皱，充满诱惑却不惹人讨厌说着。还伸手向女人比划了一个分成的比例。
　　确实比现在高很多。
　　“算了吧，现在什么都能在网络里找到替代，我现在至少还有一份稳定能糊口的工作，要是全职上你这来，等哪一天你这也没人了，我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你又不会养我。”茉莉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件连帽卫衣套在外面开着玩笑哑着嗓子回答道。
　　她的嗓子似乎受过伤，声音粗嘎嘶哑，没有一点女人的柔和，每次听了都让人汗毛直立，不过老板已经习惯了。
　　他有一次不小心看过茉莉露出来的手腕，伤疤骇人，他猜茉莉也许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毁了嗓子也留下了满身的疤，弄不好脸上也有，所以才会一直捂得这样严实，茉莉来打比赛快一年了他不知道她的样子。
　　“你懂什么？有些人才不会对网上那些虚假的感兴趣呢，那就跟在电视看比赛和到现场看比赛的区别一样，他们喜欢的就是这种真实的暴力和血性。”老板不满的嘟囔着，但是满是横肉的脸上没有多少底气，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因为网络，人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了。
　　“行了，不聊了，走了。”茉莉背着布包不理会老板的反驳，知道他其实也是硬撑，笑着摆了下手离开了。
　　老板看着合上的门叹了口气，这操蛋的网络，让这生活都没有个生活的样子了，想当年自己在这个地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为了坚持自己的信念现在只能守着这个破酒吧和见不得光的地下拳场。
　　这是一个万物皆在网上的全息时代，只要拥有个传感头盔，在网络上就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在那里你可以如同在真实世界一样，逛街，试衣服，吃饭，聚会，参加体育运动，养宠物，工作等，只要现实中有的，网络世界大都会有，并且更加精致舒适。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老板伸手抹了下脸，隐藏起自己的担忧和抑郁之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起身开门没好气道“干嘛”
　　“老板，茉莉姐呢？这么快就走啦？”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孩子仗着自己高伸着脖子从老板头顶看了看空了的更衣室失望的说道。
　　“臭小子，今晚你捡了大便宜了，还想继续缠着茉莉呀？占便宜没够！！！”老板对他可没有茉莉的客气，大手一张罩住男孩子的脸就把他推出去了。
　　“老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还不是为了让你能赚更多的钱，真是狗......”男孩一脸的委屈状，刚要控诉老板就在老板的目光下一哽，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今天打的太开心了差点忘记这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了。
　　“你茉莉姐让我帮她说声谢谢，说你的功夫不错，她打的过瘾。”老板白了男孩子一眼说道，然后就离开了，并没有计较男孩对自己的出言不逊，也没有管男孩子因为自己的话高兴的原地发疯般的乱跳。
　　依然是那条昏暗的小巷，突然一个不起眼的小铁门被打开，因为生锈发出了悠长刺耳的“吱嘎”声。
　　“铁公鸡，就不能给门轴除个锈上个油，每次都刺的我耳朵疼。”茉莉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把发出“吱嘎”声的门又关上，努力控制住忍不住想踹的欲望。
　　她现在的声音不再粗嘎沙哑，而是变成正常的女声，清澈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