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酒馆》饭菜汤222

12、“找到他，为什么？” 空气里陷入

　　空气里陷入沉默，安然不再往下说。她端起面前的茶杯，仰头一口气喝下，然后对着手里空着的茶杯发愣。

　　许久之后，顾思言打破沉默。他低低的嗓音在空气里回荡：

　　“安然小姐，请继续往下说。”

　　安然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开口继续说道：

　　“可笑的是，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也是当初躲在操场旁想要偷听他对我告白的那群人。他们怕我伤心，一直心照不宣地集体对我隐瞒这件事。可是却在我参加一个好朋友的生日宴会时，其中一个人喝多了酒，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天晚上，我在喧闹的ktv卫生间里，在嘈杂的音乐和五音不全的歌声里，大声哭了一个小时。”

　　“我没有拉黑他的任何联系方式，可他也再没有联系过我。”

　　“就这样，开学时我去了一个离他很远的城市。没有他的任何信息，好像他在我的生活里又重新消失了。偶尔同学群里有关他的消息，才会让我晃神，他才会从我的记忆里鲜活地走出来。我知道我一直没有忘记他。”

　　“可能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四年里我看见他的女朋友换了一任又一任。因为每新交往一个女朋友，他主页里的背景墙就会换上这个女生的照片。哪个女生没有一次又一次的点开在意的那个男生的主页过呢？我也一样。”安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大学快要结束时，我选择了考研深造。听朋友说他决定留在他读大学的城市工作。鬼使神差间，我填报志愿时选择了那个城市的学校。后来我如愿考入那所学校，毕业时收拾行李，看见鲜红的录取通知书，突然很想让他看见。于是我空无一物的主页里第一次挂上照片。”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消息。他说：安然，恭喜你考上xx学校，开学后有空一起吃饭吧，我带你逛逛这个城市。“

　　“后来的事情，也自然就发生了。我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时间如期去学校报道，那是一个周末，大包小包地收拾好宿舍，放好行李，送走爸妈，我一个人慢慢走回学校。迎着下午的落日，在校门口我看见了他。”

　　“安然，你终于来了呀。”

　　这次，安然没有停顿，她自嘲似的笑了笑，说：“还是这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变。可是我们都不是原来那个我们了。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饭，聊了好多以前的事，他告诉我好多朋友们最近的状况，我们一起感慨、一起大笑、一起谈天说地。可是他唯独没有说最后那个暑假的事。那天晚上，他送我到了寝室楼下，分别时问我以后还能像今天一样来找她吗？我说可以，他临走前突然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轻声说：谢谢你，安然。”

　　“那段时间可真开心啊，他没有向我告白，我也绝口不提是不是喜欢他。但我们却像一对对最普通的小情侣一样，一起去看电影，吃好吃的，他真的像他说的一样，带我逛遍了整个城市。”

　　“以后的我，经常回过头来想，要是一切的事情都像那时候一样，沿着同一个轨道进展就好了。”

　　“可是，终究是天不遂人愿。”

　　安然重新低下头：“在我读研的第一个暑假过完之后，他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那个暑假，我忙着帮导师做课题，去了另一个省市，直到开学了才回来上课。正想约他一起出来吃个饭，却发现他的主页里有一张和其他女生的合照，‘请多关照’，照片下面写着这四个字。”

　　“就像四年前在ktv的洗手间那样，我又一次被他放弃了。”安然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轻，仿佛这不是她自己的事，像是在评价他人的人生。

　　“后来，我们和以前一样，既没有互相拉黑，也没有再联系。但和之前短暂的交往不同的是，这场恋爱他谈了三年多。在我研究生毕业那年，我在他的主页看见了大红色的请帖，他的结婚喜帖。婚礼就定在我的毕业典礼那一天。”

　　“那天我早早起床，挑了一条白裙子，把自己收拾的漂亮大方。戴着学士帽和导师、同学高高兴兴地拍完照，收到无数的花朵，每个人都在恭喜我、祝贺我。我一直在笑。”

　　“典礼和聚会结束后，我抱着那些花朵，去了他的结婚现场。我看见了漂亮的新娘，站在花团锦簇间，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我也看见了站在新娘旁边的他，沐浴在阳光里，一如多年前那个夏天的午后。”

　　“我知道他也看见了我，因为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畅快，难怪天底下会有这么多的坏女人。”

　　“可我终究当不了他的坏女人。”安然嗤笑道。

　　“我只是把我怀里的花全部都给了他，然后轻轻对他说了声：恭喜。转身便走出了婚礼现场。”

　　“后来我回到了家乡的城市工作。再后来，他的女儿出生了。再后来，他升迁了，再后来……我们就像两条曾经相交的直线，经过相交点后，就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奔去，越走越远，再无交集。”

　　安然说完，好像耗完了所有的力气，靠在椅子上。

　　白珍珠渐渐从安然的故事里收回思绪，原来安然是一个这么痴情执着的女子。在现在这个物欲浮躁的社会里，别说换交往对象，连结好几次婚的都稀疏平常。哪里还会有女孩子从一而终，只心心念念爱上一个男人呢？

　　好像昨天确实打的太狠了。

　　白珍珠到此时，才真的开始默默反省自己。

　　“安然小姐，那么你想委托什么呢？”

　　顾思言又一次打破这样的沉默。他敲了敲桌子，给安然续上一杯茶。

　　安然抬起头，可以看见大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因为陷入回忆而涨红的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找到他，问问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放弃我……”

　　“如果那天在操场我能勇敢一点，答应他，我们……我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

　　安然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我们可以帮你。”顾思言开口，“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的报酬是收取你觉得最幸福的记忆。安然小姐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安然喃喃道：“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回忆被收走又如何呢？原本就无法在一起的两个人，徒留这些回忆，只会惹人伤心罢了。”

　　顾思言听到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那安然小姐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如果没有的话委托就开始生效了。”

　　“有！”

　　安然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装透明的白珍珠。

　　“我要求她来帮我。”

　　“哦？”顾思言转头看向白珍珠，白珍珠也是一头雾水，怎么又把她给扯进去了？

　　顾思言继续问道：“可以问一问安然小姐为什么吗？因为珍珠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能力完成安然小姐的委托。”

　　“我不管不过酒馆用什么办法，但是她是不过酒馆唯一的一个女人。有她在，会比男人更能理解我的遗憾。”

　　安然低下头，“我觉得这种感同身受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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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安然以后，不过酒馆重回平静。

　　顾思言还坐在原位，似乎在想着什么。王掌柜的小眼睛在她和顾老板之间瞄来瞄去，好像有话想说。阿黄倒是还保持着保镖背景板的姿态，但眼睛斜着盯着顾思言。

　　白珍珠正想把手里抱着的花瓶放回博古架上，却听到顾思言对她说：

　　“我们结婚吧。”

　　哐当一声，白珍珠手里的青花瓷瓶跌落在地上。

　　那是王掌柜最喜爱的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