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时七年》胖狗有只单身狗

1、意外 又是去

　　又是去领药的日子了。
　　林洋翻过那张被反复揉搓的日历，这一天终于来了。难掩心中的激动和轻松，连关门都比以前重了些。屋里睡着的人起身坐在床头，看着还没来得及上锁的门，呜咽着。“洋洋，洋洋，洋洋...”
　　门外的人停了，却只透着门缝看着里面的女人。那是林洋的母亲，是个精神病，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每次出门林洋要先藏好家里一切锋利的物品，女人脚上的镣铐是上次跳楼救回来后林洋的决定。他要照顾她，也要照顾自己。
　　“妈，我去拿药，很快回来。”
　　家里到医院有些路，打车不划算，走路太慢，本就虚弱的林洋每个月都要来次往返跑。现在又是夏天，等到医院时大汗淋漓。
　　“小洋，下次打车来，你这样会生病知不知道？”梁医生顺手抽出早已备好的毛巾，边递给他边查看档案。
　　少年接过干净的毛巾，只是苦笑，身上的白T恤被汗浸的发透，无奈也只是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梁叔叔，你快把药配了吧，我妈还在家呢。”
　　“急什么，安眠药这种药得做好记录。哦对了，今天你该验血了，不然药给不了你。”
　　梁泽撕下打出的单子，“去一楼验血，给你挂了急诊，很快的。”
　　“好吧，谢谢梁叔叔。”
　　抽血是快，但是结果出来得半个小时。
　　林洋走到边上的等候室，又看看浑身湿透的自己，转身沿着门栏坐下。地上的瓷砖很凉快，他也只能在医院和学校感受感受空调了。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呆久了总能看到各式奇葩。，
　　今天偏偏让林洋见上了。还是一个班的。
　　顾嘉，和人打架被打的鼻青脸肿，连到了医院还在打。两个男孩扭打在一起，地上蹭着他们的血迹，要知道这可是医院，无法无天都难以形容。
　　林洋也没有为顾嘉多担心，毕竟有家底，只是前来劝架的医生里有梁医生，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弱医生，还掺和这种事。
　　林洋半撑着身子，缓缓起身，走到人群中，以最快的速度反扣住梁医生的手肘，硬生生拉出了范围圈。“林洋？你干嘛，他们打架你走远点，别伤着你！”
　　“那你呢，你靠什么劝架?听诊器？”
　　梁泽被这话问的一愣，“我是医生，总不能看着他们胡来啊！”
　　“那我替你去，记得多开点药哈。”林洋把单子塞到梁泽手里，闪身进了人群，虽然长期服药身子弱，但是目前还是有优势的。
　　倒也不是体力不支，医院地本来就滑，加上拖行的血渍，林洋用力过猛，左脚一滑，慌乱中右脚踢上了顾嘉。
　　伴随着一声惨叫和扑通的倒地声，闹剧结束了。林洋挣扎着起身，但也吃着左手的疼，倚着墙，“医院还打架，我看你是活的嫌安分。”
　　另一小混混也起来了，先是愤怒，而后眼神中透出惊恐。顺着他的目光，林洋也一惊。原本生龙活虎的顾嘉现在一动不动，只是睁着眼睛，头上还渗着血，格外怖人。
　　“林洋，走，急诊室的人来了，走。”梁泽架起呆在原地的少年，连拉带扶的进了诊室。“结果出来了，剂量不给你加大了，下个月再找我拿。”
　　“梁叔叔，那个人，那个人他...”林洋心虚的抬起头，接过药，像个小孩向大人试探自己有没有犯错。他脚滑了，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摔倒了。他的头在滴血，我的脚踢到了他的头吗...林洋攥紧了手中的单子，心跳声越来越急促，占据了他整个听觉。脑子里只有倒在地上的顾嘉，睁着眼...
　　“林洋，别多想。”梁泽扶了扶眼镜，其实自己也没数，要不然怎么拉着林洋就跑。当时太混乱，只希望事后没人追究吧。
　　入夜，林洋还是心颤的厉害，明天又要早起，绝对不能失眠。一狠心，手里的两颗药又多了一颗。伴着药物和噩梦入睡，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可是醒来后等待他的不是黎明，而是新的黑夜。
　　监控室内，一男子西装着身，翘着优雅的二郎腿，左手倚在扶手上。监控录像中，一少年靠着墙，清秀皎白的面容带着惊恐，弯着腰却仍高出人群，很是抢眼。倒也是很久没见过这样姿色的少年了，男人眼中露出一分欣赏。
　　“就是他，大哥，哦不是，琛哥，我亲眼看到的，他过来踢了咱少爷一脚，少爷就这样了。”小混混跪在一旁，惊恐的回答着，妄图撇清干系。他要是知道顾嘉是顾琛的亲弟弟，几条命也不敢动手。
　　“咱？我们什么时候是本家人了？”顾琛皱着眉，空出的右手从腰间抽出匕首，把玩着。“监控调回去，那个人查出来。”
　　随即又把匕首放在混混眼前的扶手上，“你是自己解决，还是我高抬贵手，帮你？”混混吓急了眼，颤抖着，明明是求饶的眼神却透着恨不得杀了他的决意。“想清楚，我帮你，可不是帮你一个了。”
　　他想灭门。
　　混混也只是个20出头的孩子，他死也想不到，打个架会连累到父母，会丢了性命。混混努力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这是他头次看清那人的脸。虽然是侧影，但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刻在他骨子里。混混求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强忍着泪水，颤抖的拿起匕首。“求求你，别伤害我爸妈。”
　　次日，警察在垃圾桶旁边发现了混混的尸体。脸上的泪痕依然在，匕首也紧紧攥在他的手里。迎接他父母的不仅仅是死讯，还有卡上的巨额汇款，保证二老度过余生的钱。
　　这是顾琛一贯的做事风格。
　　解决了混混，轮到监控里那个少年了。他先是找到了梁泽。
　　“顾先生，对于你弟弟昏迷的事，我也很遗憾，只是我不知道你来找我这个精神科大夫是为了什么。”
　　因为弟弟昏迷过于悲痛导致精神出现问题？开什么玩笑。
　　出于职业素养，梁泽依旧是面带微笑，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反常的是，顾琛只是回答他，却不问他任何问题。
　　“顾先生，我的意见是，你可以好好休息，暂时不需要药物治疗。”
　　顾琛微微点点头，“问完了？”
　　梁泽手中的笔停在空中，等他再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时，之前的佯装痛苦变成了骇人的冷峻。“梁医生，你觉得我有病吗？”
　　顾琛放下架着的二郎腿，身体逐渐前倾，梁泽看着这充满侵略性的眼睛，连连躲闪，“顾先生，我刚才说了，您只需要休息，您没病。”
　　“但那个孩子有病，梁医生。”
　　梁泽心头一颤，猛地抬起头，迎上他野兽般的目光，此刻所有礼貌伪装都被看破，“梁医生，你认识他，和他熟，他是谁。”
　　顾嘉没来上课。林洋这一上午都在关注那个空位子，顾嘉没来，他真的出事了。
　　林洋又想起昨天躺在地上的顾嘉的脸，心跳逐渐加快，阵阵冷汗冒出，到也不是怕被追究责任，他只是为自己的冒失自责，为顾嘉担心。他知道生命可贵，不想别人因为他丢了性命。
　　“顾先生，我的病人很多，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位。”梁泽不紧不慢的扶了扶眼镜，不久前的慌张被轻松掩盖，眼神透出的更是令顾琛一惊的傲慢。
　　小看这医生了。
　　顾琛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却也不急躁。一直揣在裤兜里的手拿出U盘，轻轻放在梁泽桌上。“没关系，我自备图像了。”
　　医院的监控很清楚，加上林洋本就优秀出众的五官，说没印象才叫可疑。梁泽反反复复的看着只有七秒的监控，然后看向顾琛。
　　“不知道顾先生找他做什么？”
　　“你觉得呢。”
　　顾琛又打开手机，放出之前小混混临死前交代的录音。“我弟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我相信你也看到了，梁医生。”
　　梁泽拔出U盘，“顾先生，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哦？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不觉得是那个混混推卸责任吗？”
　　“当然，所以他死了。”
　　梁泽微微皱眉，递过U盘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气透着微妙的凉意，顾琛不紧不慢的接过U盘，“不想说也没关系，不过你要清楚，梁医生，这叫包庇，法律上来说，你属于共犯...”
　　“没想到顾先生也懂法律。”
　　梁泽轻蔑道，论违法，他才更有经验吧。
　　“琛哥，查到了。”
　　门被打开，不同于之前的两个保镖，这人带着眼镜，黑色风衣，地位在那些保镖之上。顾琛挥手示意他关门，又挂上得意的笑容，“忘了介绍了，白文一，我的黑客。”
　　白文一微微颔首，随即转向顾琛，“需要派人去解决吗？”
　　“别急，先找梁医生核实下。”顾琛得意的笑容越发明显，“搞错可就麻烦了。”
　　“林洋，高二学生，父母离异，父亲资料不详，目前和患有精神病的母亲同居。资料显示，其本人长期服用安眠药，精神状态不佳。”白文一顿了顿，“琛哥，他和少爷，是同学。”
　　“哦？”顾琛抬头看了看时间，无意中瞥到面色发白的梁泽，努力平复着心情。
　　“他该放学了。”顾琛刻意提高了音量，以胜利者的姿态嘲笑着医生，“下次别乱用别人的U盘了，梁医生。”
　　“顾先生，他只是个孩子。”
　　“我下手利落点。”
　　顾琛带着人离去，只留下呆在原地的梁泽，颤颤巍巍的拿出抽屉里的手机，
　　“录制已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