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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这是她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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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今天下午放学后并不想回家,心情烦躁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停的往前走着,出了校门她下意识地右拐,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去,随便走走就当散步了吧,自从下午那会她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整个人都是现在这般神情恍惚的样子,心里同样还又堵又烦“这都是什么啊!去他妈的!”向晚低吼了一声,带着将脚下的一颗石子踢了出去,石子便“碌碌”地滚出了很远…
不知自己漫无目的的走了多久,路过一条深巷的时候,里面传来打斗和女人叫骂的声音,骂的难听到不堪入耳。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耳光,骂声陡然停止,但可以听见极小的说话声,却也听不真切。巷子被两侧的建筑挡的严实,显得格外的阴暗,她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也只能看到几个人影罢了,向晚心里叹了叹,正烦着呢,也无心多管闲事,她正打算继续朝前走去,巷子里面的人却在这时迎面走了出来…和那个人四目交汇的瞬间,她只是觉得除了尴尬还是尴尬,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假装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可没想到的是那群人打头站的那人也愣了愣,之后便开口叫住了她,“等一下”她足下顿了顿,也没有回头,语气不清不淡的道“有事吗”见鬼!她在心里暗骂道,这都什么点啊怎么这么背?
“你…鞋带开了…”那个人说完,似乎轻轻笑了笑。
我…丢?向晚一脸错愕的回头向那个人看去,方才在对方出巷子的时候,只是眼神短暂的交汇,她并没有注意对方的样貌,现在这么一看…首先便是映入眼帘的大长腿,又直又细,原本向晚对自己挺满意了,没想到这人腿比她还长…啧…再向上是她纤细的腰…还有…向晚猛的将头别了过去!得了啊向晚!你在这种时候在想什么?!她心里顿时奔过1万匹草泥马!!那个女孩儿目测这怎么也得1米7以上了吧,长得也煞是好看,不算浓的妆却让人不由的惊艳。向晚以前印象中的不良少女,通常都会透着又二又傻的市井气息,然而这个…却在看到的那一刻,让自己眼前一亮。女孩留着寸头,有着别人没有的干净和爽利,只有右耳上打了一个耳洞,戴着一个黑色的小耳钉…很有个性但同时又让人觉得很舒服。她一边手下胡乱系着鞋带儿,一边在脑海里品析着身后方的那个人,不知道这时人走了没?她想着,便回头再次看去…余光瞟到人还在她迅速将头又转了回来!没走!还没走?!向晚清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便站起来看着那人开口道“还有别的什么事吗?没事你们要是执意想找事的话,我也不怕你们”
闻言,那个领头的女孩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轻笑着摆了摆手,“你想多了小妹妹,我只不过是…没见过有人系的鞋带能…嗯…这么又慢…又丑…那行了,我们走吧”
那个女孩儿转身向她来的方向走去,只有向晚呆呆的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系的鞋带…她说…丑?
夕阳斜斜的撒下,向晚就这样看着自己的鞋带儿出神,不一会儿便就傻笑起来…丑?她傻笑着抬起脚左右摆了摆,是挺丑的,哈哈,毕竟都系成死结了,怎么这么蠢哈哈…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傻笑了有一会儿后才恍然回神儿…不对!笑个毛线啊,自己什么时候笑点这么低了?她不禁“啧啧” 摇了摇头,正抬脚准备走…去哪?她抬头看着夕阳像越来越沉,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回家吧…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来,闭上了眼...走吧。
当她再次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又往里飘了一眼看见里面一晃一晃的有点星火——有人在里面吸烟。她摇了摇头,快步往回赶。
家里的事儿确实挺恼人的。前一阵子他爹上吊自杀了,借高利贷去赌博,结果也全都被他爹败光了,最后走投无路就直接吊死了在家里的那个大梁上……这一片虽在山区,却也算个不大不小的镇,虽然相对落后,但该有的也都有,毕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镇里的人也都算是画地为牢,没什么上进心,日子都是得过且过的,向晚的家庭,也就是普通的务农家庭,一家三口也足够养活,但在六年前小镇里的西头开了一家赌场,他那个爹也就染上了瘾,日子一天比一天过不下去,他爹向东林那段日子里,一赌输了便带气回家,回到家便是对她们拳打脚踢…时至今日,向晚都永远忘不了十二岁那年,向东林败光了不说,还喝的烂醉回到家里,当时她正在木桌上写作业。却被向东林一把扯住自己的马尾往外拽,她用自己双手往后抓着向东林的手腕挣扎,被向东林一手甩在了屋外的土地上,向东林那时左手还拿着酒瓶,就那样狠狠的向自己砸过来,他醉酒的缘故,那个酒瓶最后只在她的身侧炸开了绿花,却也从她的小臂划出了一道口子。那时她的眼中尽是恐惧……时隔7年,她再次回想起来都不禁身体轻抖…
年龄大一点,她有了可以反抗的能力,可以逃开,也可以不回家。腿长在她身上,一切选择都在她自己了,在向东临死的那一天,她从学校赶回家,看着他惨死的死样,忍不住的狂笑“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啊!你知道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了吗?你知…”她还未说完,母亲便扇了一耳光给她,像是在她预料之中的事一样,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浅浅的苦笑了一下,瞬间几滴泪花落在地面上,她的,她母亲的,她没有抬头,就一声不吭的盯着地面…
这些回忆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在向晚的大脑中反复回放,每当她往家的方向多走一步,她都越加的深感无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重的拖着她,拽着她,让她往泥沼中深陷…她想回家…她想回家,当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滚烫的泪珠从向晚的脸上滑下,她吸了吸鼻子,抹干脸上的泪,轻轻拍了拍脸,小声嘀咕着 “ 别想了,别想了,会找到回家的路的,会找到回家的路的,会…”再也绷不住了,一般想玩,直接蹲在了路边,抱着头失声痛哭了起来,没家了,6岁那年她就再也没家了…
沈星岩双臂靠后被后脑勺枕着,悠闲的经过这个路边时刚走过去没几步便又折了回来,哎?这不是刚才学校右边的那个小妹妹嘛?怎么这一会儿又跑到左边来了?刚刚她瞟到有人在这里哭的时候,她并没有打算理,她并没有目睹别人痛苦的兴致,倒是发觉是这个鞋带儿系了半天还很丑的小妹妹时,她便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打量了一会…说是小妹妹其实也不比她小,看上去好像跟她差不多的年龄,她倒是…不过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妹妹干干净净的,挺可爱罢了,像这样山沟沟里也有长得这么干净漂亮的女孩子吗?沈星颜只是觉得不搭…突兀的让人难受…就像是被人遗弃在了这里一般…
当向晚察觉到自己周边有人的时候,猛然抬头,怎么是她?喂,没搞错吧?片刻的沉默过后,向晚开口“你…路过吗?”语气有几分的无奈,但终是一把抹干了挂在脸上的泪,起身打算回家。沈星颜没有言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她与沈星颜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肩 “ 算是扯平了”我撞见你一次,你撞见我一次,算是扯平了。向晚想,自己也在这一片不出名的小山沟里待了这么些年,怎么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儿?就冲那女孩把人逼进小巷里扇耳光的架势也该在这一片儿著名远扬啊,那她应该就不是这一片的人,她是从外面来的!向晚想到这里脚下顿了顿有点儿迈不动道了… “她是从外面来的”这个想法瞬间充斥着她的大脑…
走啊,回家啊,你这是在干嘛?向晚啊向晚你能有点儿出息吗?她没有动,垂着的双手紧紧的攥了攥,她咬咬牙,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将心一横,算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硬着头皮上吧,她猛然转身,沈星颜的步子还没往后迈,便被向晚喊住了。“喂,等一下…”她看向沈星颜的眼神中含着乞求的意味“等一下,可…可以吗”
沈星颜的眉间一跳,“好,可以”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可看到她紧攒的双手,以及飘忽不定的眼神,便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今天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这个”向晚下完打断了她,鼓了鼓气向她走去,走到她的面前,深呼一口气道“好,我叫向晚,交个朋友吧,留个联系方式行吗?”
沈星颜愣了愣,她看着对方的架势…好像并没有拒绝的余地,她好笑的摇了摇头,“就这啊,那你紧张什么?我又不吃小孩,手机给我”
向晚心头一喜,连忙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自己的老式小手机,抬眼间仿佛刚刚有星星跌入女孩的眼中似的纯净,还闪着光。沈星妍愣了一秒后,拿上手机从中输入自己的号码,边说“没有人对你说过你长得很漂亮,干净。”她停了下,又道“嗯…不像这山沟里长出的孩子。好了,给你,我叫沈星颜很高兴认识你”听见沈星颜的那句话,她一时间有些恍神…确实不是这山沟里的人,她想逃…每时每分…无时无刻…
“向晚?”沈星颜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啊!哦,谢谢你…我…我该回家了,再见!”向晚回神后拿过手机便一溜烟就跑走了。
确实,天不早了,太阳已经全部沉下去了,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人,但可以听见入秋虫子的叫声,很寂静。沈星颜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沈星颜叹了叹气,便慢悠悠的往陈姿那里去了。他踏着月光,不知走了多久,听见手机信息一声提示音,点开看了一眼“很高兴认识你——向晚”
她不可察觉的笑了笑,心情竟然意外的有些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