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她》桔子哥

2、第 2 章 王语芮抬头

　　王语芮抬头看着后台墙上的挂钟。
　　来不及简单卸妆，她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匆匆带上口罩帽子，电梯下了地库。
　　司机把保姆车开过来。
　　王语芮低头弯腰进车，钻心的疼痛即刻攀上脊柱。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
　　徐韵跟在后面，感觉前面的人动作明显一滞。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刚才应该再喝点热水休息会儿的，不用这么赶。”
　　“还是回酒店休息舒服，后台人太多，总觉得拘谨。”
　　王语芮曾经当过两年的练习生。
　　那个时候，国内练习生还不成型，也不够规范，大家都挤在地下练习室，没日没夜地练习舞蹈，训练强度高，休息严重不足。
　　日积月累，王语芮的腰伤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毛病。
　　现在，怕影响工作，王语芮并没有给经纪人讲过自己腰有问题。
　　徐韵也才带她半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做艺人，要习惯在大家的目光和监视中生活。你看看那些流量艺人，哪个不是随时随地让观众拍素材放网上，恨不得把每天二十四小时的生活流水账都挂在热搜才好。”
　　王语芮知道徐韵的良苦用心。
　　“我高烧生病的模样可不能被别人拍到，韵姐，你不是一直强调，女艺人要时时刻刻保持美丽么？”
　　说着，她倾身挽过徐韵的胳膊，忽闪着大眼睛，半是撒娇半是安慰，“好了好了，韵姐，我知道啦，我会多多努力的，以后让大家都天天来拍我。”
　　“你现在这个样子别像我小女儿，她不想做作业，耍赖皮的时候就这个语气……”
　　徐韵对待手下艺人向来严苛，此时看着王语芮半眯的美眸，下意识嘟起的漂亮嘴唇，也忍不住一笑。
　　“撒娇，在我这里可不管用，你要习惯所有的镜头，不光是工作时候，在任何时候都不仅要习惯，还要喜欢，要享受才行。”

　　徐韵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往下。
　　王语芮自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微抿着嘴唇，默默点头。

　　回到酒店，王语芮顾不上身体不适，一边脱衣服，一边快步走进浴室。
　　镜子布着雾气。
　　一张略带红晕的白净小脸反射在上面。
　　脸上的妆被王语芮认认真真卸了两次。
　　没了修长的眼线、腮红高光，她显得更加青春稚气。
　　此时镜子里的人朦胧靓丽得像个白瓷娃娃。
　　打开花洒，洗完澡，吹干头发。
　　王语芮裹着浴巾，赶紧看手机时间。
　　一共不到二十分钟。
　　时间还算来得及。
　　她不太敢让人陆晋申等。
　　陆晋申守时，对时间要求极为苛刻。
　　而且，陆晋申排斥化妆品胭脂味。
　　所以，现在见他，她也不施粉黛，一张脸素净。
　　其实，最开始，她并不知道他的这些喜厌。
　　以前，陆晋申每次见她都是直奔主题。
　　没有亲吻，没有多余交流。

　　最开始，王语芮有些发憷。
　　他和自己约会，目的明确，且并不温柔。

　　在认识陆晋申的半年里，王语芮每次私下见他，看他迈着长腿向自己走过来时，心底都会隐隐恐惧。
　　直到前不久的一次。
　　她已经收工在酒店睡下，半夜接到陆晋申电话，说就在她们剧组酒店的地库，让她下去。
　　那次，她来不及化妆，素面朝天地下楼。
　　在地库车里，陆晋申是从未有过的体贴温/情。
　　缱绻着她每一寸肌/肤，最后才进去。
　　那次，他全程吻着她的嘴唇，在乎着她的感受。
　　自那以后，她稍微摸清了点陆晋申的喜性。
　　他有着洁癖，并不喜欢香水、化妆品的味道。

　　王语芮从大行李箱翻出一盒布洛芬，拆开吞了一颗。
　　剩下的一板药，被她出门时顺手揣进了外衣兜。

　　冬夜渐沉。
　　栋栋楼宇霓虹闪亮，商业街上人来人往。
　　出租车驶入市中心的繁华区域，过了两个红绿灯，往右一拐，驶进京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富人区。
　　依旧灯影幢幢，道路两旁的行人却陡然稀少，与方才人流旺盛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
　　出租车司机靠边，远远把车停在小区入口的绿荫道边。
　　没有出入证，外来车辆无法驶入禧泱湾。
　　王语芮结账下车。
　　今天是周五，晚上出来享受夜生活的年轻人明显增多。
　　王语芮这次住的酒店在机场附近，距离市中心并不近，一路过来，堵得厉害。
　　她一边快走，一边划开手机屏幕。
　　方才耽误在路上的时候，她就赶紧给陆晋申发了个微信，说自己会迟到半个小时。
　　两人聊天的微信界面最后一条信息，依旧是她三十分钟前发的。

　　陆晋申没有回复。
　　他和她的微信，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发，他很少回。

　　王语芮是南方姑娘，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没有地理方向性。
　　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
　　她第一来这边住宅区，又是晚上，有些迷糊。
　　她点进手机地图确认及时位置，顺着导航语音往前走。
　　进小区时，年轻高大的保安把她拦下。
　　见她带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保安的警惕性一下子起来。
　　王语芮报了楼层及房号。
　　她说自己出门忘了带卡，又主动报上业主刘阳的名字。
　　刘阳是陆晋申的助理。
　　以前她去酒店，都是报刘阳的信息。
　　但这次，小区训练有素的安保小哥似乎格外谨慎严苛，她没有被放行。
　　王语芮再次扫过手机上的时间，有些着急。
　　她犹豫着要不要摘下帽子口罩，再点出微博的几张剧照，表明自己并不是不法分子……
　　踌躇间。
　　另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保安握着对讲机从门厅走出。
　　他朝外面审视着王语芮的保安比了个手势。
　　外面的保安扭着头，极负责任地问：“已经确认？”
　　“已经和业主确认，没有问题。”表示可以放行。

　　公寓是一层一户的大平层。
　　王语芮从电梯出来，迈入室内入户花园。
　　里面的大门没有锁上，是虚掩着的。
　　屋内并没有开大灯，客厅的地板灯淡淡亮着。
　　陆晋申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着电话，因为高大，他站着的地方，外面透进的月光更暗一些。
　　室内暖气很足。
　　王语芮脱下外套，轻搁在玄关。
　　她抬手缕着方才被夜风吹乱的头发。
　　她微摆着头，发梢轻轻荡漾。

　　察觉到玄关处的动静，窗前举着手机的男人缓缓侧身。
　　她身穿一条杏色连衣裙，微卷的长发在腰间徘徊，在玄关地灯的映衬下，长发似墨，肤白胜雪。
　　转过身的男人静静盯着进门的人，眼眸渐深。
　　他继续听着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紧。

　　主厅很大。
　　王语芮进来几步，才看清落地窗角落暗处站了个人。
　　发现陆晋申正在打电话，她非常知趣地自动回避。

　　她进门时没有找到拖鞋，就赤着脚顺着玄关左边厅廊悄声往前走。
　　厅廊尽头房间的门敞开着，有光渐次透出。

　　暖光来自房间里书桌上的复古台灯。
　　灯旁边的电脑也开着，屏幕散出幽幽亮光。
　　王语芮继续环顾。三面墙都架着高高的书柜，书本错落有致地摆放。
　　王语芮对京市并不熟悉，今晚看到地址，她还以为是陆晋申临时下榻的高级公寓或酒店。
　　但现在，她感受到明显的生活工作痕迹。
　　这里似乎是他常住的地方。

　　愣神间，她手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垂眸，点开微信通知。

　　徐韵：明天的活动安排调到后天，你明天务必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王语芮：好的，韵姐，你也早点休息。
　　徐韵：明天抽空看看超级创营选手的信息。尤其是排名靠前的任冰儿，她是华青传媒全力捧的新人，这次肯定会出道，她背后资本硬，人气也很高，你和她有同台互动，要稍微注意一下。
　　王语芮：记下了【露齿笑】【露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