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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负所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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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翰,
数月暗访,寒刀门之事似有进展。
我于前日寻到一个曾无意中翻看过门主手记的蛊煞门弟子。他与我说,父亲的病症竟与蛊煞门之血灵蛊相似。
不过血灵蛊还未现世时其门主便被诛杀,且参与研制此蛊之人也都不知所踪,故此蛊便不为世人所知。
当年,前往蛊煞门的只有思齐一人,另多年前被围剿的寒刀门门主也是姓冷,我心中不免怀疑。
其余之事待三日后卯时我去找你再详谈。
友 焕章”
看完,冷思齐将信点燃烧毁。
布置眼线,本是为着查一查各门派中有哪些见不得人的事,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掌控他们。没想到今日却截获了这样一封信。
‘平日总说与我亲如兄弟,今生都是一家人。你就是这么对家人的!’冷思齐恨恨的想。知道宁焕章如今在查他,他心里既愤怒又害怕。
他愤怒宁焕章与蔺文翰如此表里不一,表面假装待他如兄弟,背地对他其实早就没了信任;他内心又感到害怕,他害怕他们查到是自己杀了宁江海。
“齐儿,如今他们已对你起疑,你要是再不出手,等他们查出真相公之于众,那你我,以及现在的一切就都完了!”
冷原在一旁急的跺脚“当初我就说过,要将宁焕章和宁江海一起除掉,你偏就心软!现在可好,留下这么个祸种!”
‘是啊!如果当初自己狠心将宁焕章也除掉,那就不会有如今的麻烦!既然你们如此,那就不要怪我!’
冷思齐沉思片刻后吩咐手下“明日一早去仙灵门将白鹤请来!”
“是!门主!”
“记得乔装,别被发现!”
“遵命!”
“那这个人怎么办?”冷原指着躺在一旁被打的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问道。
冷思齐看了一眼“舌头割掉,埋了!让他记住,下辈子不要仗着自己知道点什么事就往外乱说!”
说罢,他唤来心腹玄云,并附在他耳边交待几句,玄云听罢迅速离去。
第二日,白鹤刚进门便没好气的喊道“不知冷门主究竟有何要事,一大早你寒刀门就神神秘秘的召白某前来!”
冷思齐喝着茶,不紧不慢回答道“并无要事。”
“真是胡闹!寒刀门仗着如今风头正盛,难道就能戏耍我们不成!白某今日倒是还有要事处理,恕不奉陪!”
“你的要事可是这个?”
白鹤刚要走,听这话,他止住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冷思齐。
冷思齐吩咐玄云递给白鹤一根手绳,手绳上系着一只铸金宝葫芦。
白鹤见此脸色骤变“你!怎么会在你这?”
“白门主六十得子,江湖人人都知你对这个儿子宝贝的很!是我莽撞了,未经同意便将公子接来府上玩耍!”
冷思齐喝了口茶,继续慢慢说道“今日邀白门主前来,只有一件小事请你帮忙。若你肯做,我便立马将公子送回。若是不肯,公子身上少了哪里我也不敢保证。”
“冷思齐你个无耻小人!没想到你竟如此龌龊!”白鹤气急败坏喊道。
“等我喝完这茶,你若是还没想好,我便叫玄云先送来公子的手指吧。”
白鹤虽气的嘴唇发抖,但是想到刚出世的儿子还在冷思齐手中,他只能压着怒火“到底是何事?能做的白某一定在所不辞!还求冷门主不要伤害我程儿!”
“我要你两日后丑时,在蔺府各处除了逸居苑,施极乐散。”
“蔺府?蔺文翰?”白鹤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听错了,冷思齐明明与蔺家交情深厚,怎么会让自己去蔺府施毒。
“不然呢?”
“我门中规矩,绝不可对正派施毒!江湖中谁人不知‘极乐散’!蔺府在江湖中的地位有多重要,想必你是知道的。若是对他下毒,怕是下一个被剿的就是我仙灵门!”
“白门主此时倒是装起清高来了!刚刚你说我是龌龊之人,那么你呢?如何坐上这仙灵门门主之位的,难不成你已经忘记了?你的父亲,兄嫂都是如何暴毙的,需要我去帮你告诉天下人吗?”
白鹤听罢瞪大了双眼,他看冷思齐年轻,所以从来都不放在眼里,但是没想到他却比自己想的要可怕。
“另外,如你们所猜,我确是寒刀门后人。当年冷氏覆灭,好像你白鹤也有份参与。不过那时我还未出生,若是你肯听命于我,这事我也可以不与你计较。”
“况且,编瞎话不是你最擅长的吗?白门主好好想想吧。”
见白鹤迟迟不敢吱声,冷思齐便唤道“玄云!”
白鹤一听,顿时慌了神“等等!冷门主稍等!我做!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程儿!”
听罢,冷思齐满脸讥笑着起身“白门主竟比我想象中要爽快。既然如此,玄云稍后便会送公子回去!但你记住,若是这件事被旁人知道,那我便会亲自带人剿了你仙灵门。”
他又笑着低声在白鹤耳边轻语“我还会将你的宝贝儿子,一块一块,摆在你的面前。”说完他拍拍白鹤的肩膀“回去准备吧!”。
听完冷思齐的话,白鹤只觉得两腿发软。他颤颤巍巍的爬上马车。
刚回仙灵门,三太太便哭喊着冲了过来“你去哪儿了!老爷!程儿回来了!太奇怪了,寻了一夜都没找到,刚刚竟突然出现在床上!”
白鹤一听便急忙冲去乳母屋中。他抱起儿子摸了又摸,见儿子果真无事,总算暂时松了口气。
没想到玄云竟可在仙灵门中来去自如,且不叫人发觉。
白鹤在看清玄云实力的同时,也对冷思齐刚刚说的那些话更加惧怕。
放下儿子,他故作镇定的前往制药房。
不多久,白鹤便在府中召集了全部弟子和家仆。
“刚刚我在制药房中清点时,发现少了许多‘极乐散’!到底是谁拿的?现在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然若是日后被查出,皆按门规斩去手足!”
众人满是疑惑,纷纷互看,却无人吱声。
白鹤又道“既无人承认,那现在开始你们自己去搜!发现盗窃者,皆有赏!”
整个一天,白鹤都领着门中弟子搜寻‘丢失’的极乐散。
仙灵门动静很大,第二日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极乐散丢失,此事非同小可!众门派也纷纷关门排查,生怕自己遭了毒手。
蔺文翰自然也听说了此事,他唤来身旁写字的蔺如月,嘱咐道“月儿,昨日仙灵门有毒药丢失,这两日你不可出门,以防万一!”
“父亲,那后日我们可以出去吗?后日是我们的生辰,也是是寒夜第一个十岁,我前几日便说了,要带她们出去见识见识!”
‘她们’便是之前蔺府捡到的三个孩子。
柳寒夜被柳仲思收养,认为弟子。待五岁起,柳仲思便开始教他习武。而叶子和小鱼因是女娃,从小就被安排跟在蔺如月身边贴身跟随。
因为同吃同住,关系要好,并且不知道他们三个的生辰,邵雪便每年都按着蔺如月的生辰,让他们一起过。
这边蔺如月话音刚落,旁边的柳仲思便眉头微皱“不妥!前几日教的招式,寒夜迟迟学不会。他整日就知道玩耍,这样下去,将来不知有何用!”
蔺文翰听罢无奈摇头,“仲思,并非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习武奇才。寒夜可能资质不是很好,但他日日勤奋练习,光这点,他就比这世间多数人有用!且习武又怎能三五年便成才,你不必过分着急!”
听到少主这么说,柳仲思闭了嘴,不好反驳。
当初收养这个弟子,本是想着将所学尽数传给他,万一哪天归西,他便可以接替自己保护蔺府。可没想到这个弟子天资竟如此愚钝。
想来像他这么大时,父亲的剑法自己就已学上了五六成,如今教了几年,他竟才掌握一成剑法。每每想到此,柳仲思都能只能无奈叹气。
第二日深夜,习武之人的警觉让柳仲思突然惊醒。
他隐隐感觉到有人在府中穿行。天还暗着,未有鸡鸣,那这个时辰不可能是丫鬟小厮。且来人脚步很轻,应该也是习武之人。
若非自己常年保持警惕,怕是根本听不见。
柳仲思立马翻身下床,拿起床边佩剑,出门查看。
果然,一道黑影穿过花园。柳仲思刚要追去,却听旁边传来声声惨叫,他转头看见黑影翻过院墙逃出。
‘不可追!’他怕是调虎离山便急忙先赶往隔壁院子查看。
这个院子里住的都是前一日当值的丫鬟。
有些丫鬟捂着胸口,喊叫着从房间冲出,又倒在地上痛苦翻滚。见柳仲思前来,其中一个丫鬟抓挣扎着爬到他身边“柳侍卫,救命!”。
柳仲思抓起她的手,脉相紊乱,又扒开她的眼皮,见其眼白充血,他心中大惊,急忙折回逸居苑。
此时少主和夫人已被惊醒,正欲出门。
柳仲思疾步上前“少主,是极乐散!”。
蔺文翰听完心中一怔‘没想到丢失的极乐散竟是冲着蔺家而来!’听着府中惨叫声越来越多,他急忙问道“小雪,月儿呢?”
“在书房!昨日他们在书房玩到很晚,便就地而睡了!”
蔺文翰听罢心急火燎的向后面书房赶去。
“仲思,等下你带小雪和几个孩子速速离开!去宁远山庄!”
“少主!你不走吗?”
“来人不可能只是为了害我家仆!今夜之事便是冲着我来的。他未在逸居苑下毒,定是想从我身上知道或者得到什么!若我逃了,也只能保一时性命,他不可能放过我!既然如此,倒不如我留下来应对!”
他们赶到书房,急急叫醒几个孩子。
这几个孩子睡得正香,全然不知外面已天翻地覆。
“月儿,快起来,随你娘还有柳叔叔离开!”
蔺如月看看外面还暗着“父亲,天还没亮,我们离开去哪里啊?”
“去宁远山庄找宁叔叔!”蔺文翰一边回答,一边跟绍雪一起。给孩子们穿好衣服。
“仲思,记得在密室中取些金银带去!我们与宁远山庄关系再好,也不可白吃白住!若是此次我们没能离开,剩下的也足够你们几人一生所用!”
听到绍雪如此说,蔺文翰知道她不打算离开“小雪,你不可以留下来,月儿不能没有母亲!”
“月儿不能没有母亲,难道就能没有父亲吗?她已经长大,以后会明白的!况且她身边有仲思,还有宁远山庄可以护她!你呢?你我既然是夫妻,我绝不会留你一人在此面对危险!你知道我的性子,不要再说让我走这种话!”蔺文翰听着,一下子便红了眼眶。
“母亲!父亲!到底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走?”蔺如月听着她们的话,也猜到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想到要跟父母分别,她急的哭了出来。
“月儿,蔺府今夜发生了一些事!你若不想让父亲和母亲为你操心,便速速跟着仲思离开!今夜事过,我和你母亲便去宁远山庄接你回家!”蔺文翰温柔却又语气坚定。
蔺如月一把抹掉脸上眼泪“月儿不让父亲母亲操心!那么一言为定!我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去接我!”
蔺文翰没有正面回答,只催着柳仲思带着她们速离开。
自从小跟在蔺文翰身边,向来都是少主去哪,柳仲思便跟到哪。今夜第一次离开他,虽然心中很不安,但是自己多年前曾答应过少主,危难关头一定先保全小姐。
柳仲思狠咬了牙关“仲思定不负所托!待我将小姐护送至宁远山庄,便回来寻少主!”
蔺文翰笑着点头,柳仲思便匆忙带着四个孩子往密室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