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水星的莎士比亚》海边的一只羊

16、搭建血网 “勾玉

　　“勾玉，你已经全部处理完了吗？”
　　勾玉已经回到了我身边舔着自己的臀部，
　　“是啊，这点工作量没什么难度。”
　　“连每一瓶生命液的死亡时间都记住了吗？”
　　“不然呢，要你这个笨女人来记吗？”
　　我对着狂妄自大的它翻了个白眼。
　　顺手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勾玉从刚才起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处理完了3万5千瓶生命液。
　　总之我也说不准是快还是慢。
　　但是现在时间还早。
　　“我们现在是要回家吗？”
　　我穿梭在货架中，手指划过一瓶瓶生命液，就好像按过了一排琴键，从纯白色到浓黑色的生命液一闪出现又一灭恢复到了原来的颜色。
　　“你怎么这么天真？莎比？”
　　勾玉甩着尾巴走到了锥方体的前面。
　　奇怪的是，昨天我进来中转站的时候感觉这里面好像一个九重天里的迷宫，我简直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的锥方体。
　　但是今天那种找不到正确方向的恐惧感已经完全消失了，锥方体也变成了一个转角就能找到的失去神秘的破铜烂铁。
　　“那现在还要做什么？”
　　我跟在它身后也走到了锥方体旁，
　　“铺建血线网。”
　　“血线网是什么？”
　　“每一个梦中人与自己的副手都要在锥方台上留下来两滴血，一滴血连接过去的死者，一滴血连接现在的死者，明天晚上的行动之前，梦中人与副手的血液要先在四维空间里布下来血液的轨迹。”
　　“为什么还要用血线做连接？有生命液还不够吗？”我问，
　　勾玉摇了摇猫头，继续说道：
　　“以前的探索者，是将生命液喝下去以后与被拯救者建立起连接。但是后来发现这种做法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生命液进入到探索者体内虽然会加强探索者与被拯救者之间的共鸣，提高拯救成功的概率。
　　但是另一方面，却也存在着拯救者会过度干预被拯救者的人生轨迹，因为喝了生命液后，探索者就会具有支配被拯救者意识的权利。”
　　“比如，替被拯救者去死……”
　　勾玉听到我说这句话似乎吃了一惊的样子。
　　“汨罗告诉我，以前有一个探索者，因为爱上了自己的一个被拯救者，所以放弃了自己的主体，又用备体拯救了那个女孩，但是他自己却……”
　　勾玉消沉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所以这次的梦中人计划，实验室改进了梦中人与被拯救者间的联系方式。
　　生命液直接倒进锥方体里，然后与梦中人和副手的血液产生联系，从而达到相连的作用。
　　因为只有两滴血的作用，拯救者并不能过度干涉到被拯救者的行为。”
　　“也就是说，如果拯救失败，就是失败了对吗？”
　　“对，如果拯救失败，血线就会与被拯救者的生命液断开，梦中人与副手就会被强制送回中转站。”
　　“那还可以回来后再血连一次吗？”
　　“不可以，生命其实本来就只有一次，是人类强行改变了它的终点。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勾玉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我似乎看到了一种对人类的责备。
　　“对了，勾玉，你们年代的猫鱼都可以变身成人类吗？”
　　我突然想到了勾玉也有人形态的时候。
　　“嗯，差不多吧，因为猫鱼本身就是从人类变来的。”
　　勾玉淡淡的说着，好像只是对着菜市场的大妈说了一句，再送把小葱吧。这样的口吻。
　　“啊？！你是说你本来就是人吗！”
　　我几乎要从原地跳起来三米高，
　　“水星时代的人类出生后的第三年，可以自己选择属性，做人还是不做人，我出生的时候就有猫鱼这种选择了。
　　想来也是人类的根性才衍生出来的一种物种吧。
　　我讨厌做人类，所以两岁的时候毅然选择了猫鱼类，我的妹妹选择了海鼠类，因为她喜欢水载屏里地表纪动物史里的仓鼠。
　　海鼠算是最接近那种动物的物种吧。”
　　“可是选择了不做人，你的寿命不是也会递减吗？”
　　因为它今天下午和我说过它该死的已经活了自己猫鱼生的一半岁数，而它今年才20岁。
　　“那又怎么样，我只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到我想要完成的事情就足够了。
　　至少我见过的很多人类，无论哪个时代，都没有几个会好好珍惜自己漫长的生命岁月的人，大部分都是直到生命终结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很多该做的事情没有做。”
　　它不以为意的说着，我只能呆呆的看着它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因为它说的确实没有错。
　　“怎么了莎比？被我的真实身份吓傻了吗？”
　　勾玉的眼眸里流过一丝复杂的的眼神，
　　“你为什么会不喜欢做人类呢？我是说，人类毕竟是最高级的生物，选择做猫鱼或者海鼠什么的，不就是在自行降低物种级别吗？”
　　“我一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做过了很多时空旅行，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最后发现，无论哪个时空里的人类，都是一样的，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且在水星人眼里，物种之间一律平等，我只是很早就意识到，做一个人太复杂。
　　处在一个可以随意跳跃到任何时间维度的时代，很容易就会参透了人类的本质，做不做人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岁就开始时空旅行了吗？”
　　我惊讶的下巴差一点掉在了脚背上，
　　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可怜我的神色。
　　“改变了物种后，你们变身的时间会有限制吧。”
　　“差不多，不过我基本上不会变成人形，当我选择了做猫鱼后，就已经不认为自己是个人类了。”
　　“但是你选择的职业却还是帮助人类。”
　　“你这个女人废话怎么这么多？快点把手伸出来。”
　　勾玉不自在的扭过头，强行假装舔着自己的后背，
　　“说实话，我觉得，勾玉，你人形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但是，你猫鱼的样子我也很喜欢。”
　　“莎比，今天吃错东西了？话这么多？哦不对，你的话一直都很多。”
　　我蹲在了它旁边，伸出手摸着它的下巴，它虽然一只手在假装推着我的胳膊，脸上却是一副赛过活神仙的享受表情。
　　“我有点害怕，勾玉。”
　　我摸着它的耳朵说道，
　　“害怕什么？”
　　勾玉抽动了两下自己的耳朵，
　　“只有一次拯救机会，如果失败了，就永远都失败了。”
　　“怕失败？那就尽全力去做，不要让自己留下来遗憾就好。
　　人类并不是神，能改变的事物有很多，但是不能改变的东西也很多。
　　人心的不可控因素是最多的，失败了，也不会是你的错。”
　　勾玉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腕，
　　“谢谢你，勾玉，我原来以为你就是一只蠢猫而已。”
　　“夸我的时候不要再顺便骂一句，莎比。”
　　“我们开始吧。”
　　“好！”
　　我把勾玉抱了起来，锥方台还是有一定的高度的。
　　“可是……用什么割破自己的手呢？”
　　我四处打量着中转站里的每一个角落，
　　冷不丁一条鱼尾巴打在了我的脸上，
　　“嗷……你干什么啊！蠢猫！”
　　“手伸出来，放在锥方台上，不过，这种时候脑子里千万不要想着公馆，不然我们会被拉进锥方体回家了。”
　　我当然没忘记，想着该死的公馆的时候，会从那个可怕的四维空间里走一遭的事情。
　　它命令着我，要不是我顾全大局，我真想把这该死的猫从怀里扔出去！
　　我腾出一只手放在了暗黑发亮的锥方台上方，
　　只见下一刻，一只猫爪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的手腕处划了一道两毫米深的血口！
　　两滴血瞬间就从我的手腕伤口里滴落在了锥方体的金边纹里。
　　“嗷嗷……”我差一点就对着勾玉的脑袋一口咬下去了。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科技的招呢！你这一下抓的我明天要进医院打破伤风了！”
　　“蠢女人，你再看看你的伤口。”
　　勾玉抬起头对着我的双下巴轻蔑的说着，
　　“诶……”
　　我把手腕收了回来，发现上面已经完好如初，看不出来有任何伤口，甚至有种比以前还光滑的感觉。
　　“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指甲可以控制血量，这上面的血量说是两滴，实际上也是有很精确的限制的，所以必须要用到我的指甲，才能达到分毫不差的血量。
　　刚才那个伤口实际上连半毫米都没有，你看到的只是两滴量的血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的长度。”
　　我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吓了我一大跳！”
　　“告诉你的话你还敢让我挠一下吗？”
　　“好了，别打扰我了，接下来该到我的血了。”
　　它把自己的猫爪伸在了锥方台上，也不知道它干了点什么动作，总之就是从它的黑筒靴里掉下来两滴紫色的血，
　　哎，等等，
　　“你是紫色的血吗！？”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我都没有对你红色的血大惊小怪好吗？”
　　它从我的怀里跳到了地面上，
　　不过我也没功夫和它继续贫嘴了，因为我现在的眼神被完全吸引在了锥方体上。
　　两滴红色的血和两滴紫色的血，从金色的细纹里开始分头游走，所到之处，都会点亮细纹的每一个汇集点。
　　我才发现，这些金色的细纹之间的连接点是一个几近透明的结点，
　　我们俩的血液从锥方体的顶部游走，将四面缠绕在黑亮的锥方体上的细纹全部游走了一遍后原先分别被点亮成红色和紫色的结点最终被融合为蓝色的结点。
　　四滴血最终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然后朝着原点往锥方体里面开始渗透，
　　锥方体的颜色在最终吸收进去的一瞬变成了耀目的蓝色，因为有数不清的结点在那一瞬间都发出了光芒。
　　最后锥方体又归于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了，莎比，血网已经搭建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啊？这样就好了吗？”
　　我意犹未尽的回想着刚才的锥方体，
　　“不然呢？要不然莎比你进锥方体里面再检查检查。”
　　“啊，不不不。”
　　我才不想没有事还要去那种可怕的地方走一圈呢。
　　“对了，这些血，渗透进去后会去哪里啊？”
　　“分成了三万五千条血线交织在了四维空间里，也就是这里的每一个被拯救者所处的时空结点上。”
　　“算了，反正我也听不懂，明天，我们先挑最简单的开始执行吧。”
　　“当然，这是你要遵守的规则。”
　　我转身朝着中转站门外走去，
　　“喂，莎比，不从锥方体里回去吗？”
　　勾玉还蹲在锥方体旁边，
　　“你要是想从那个鬼地方回家我不拦着你。”
　　“胆小鬼。”
　　“我只是个落后的地表纪人，请神通广大的勾玉先生务必饶了我吧。”
　　勾玉已经跟在了我身后，我今天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中转站的出口。
　　身后的生命液，还在变化着，就好像，我的人生，也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