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忘其颜》忽有故人心上过

3、期末考砸 18

　　18年的夏天很热，气温很高，灼烧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暑假不长，作为一名准高三生，孔妍还没有勇气去跟父母讲述她糟糕的期末成绩。
　　从暑假到现在十多天了，孔妍在家还没提过一句关于学校的话。直接告诉父母，孔妍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她实在找不到机会开口，孔父、 孔母都是单位的在职教师，对孔妍一向要求严格，一年假期也正常在家，孔妍天天对着父母，实在不知怎么开口。
　　高二八班出成绩那天，孔妍盯着成绩单好久，因为紧张，孔妍状态不好，做错了许多平时不该做错的题目。考完期末考之后，孔妍就和同学一样开始对答案，这是高中生活的常态，每次考完试就会发下各科□□交给大家，这时候气氛真的紧张无比，人人都绷着一根弦。在齐刷刷翻试卷的声音后，有的同学发挥超常，在自习课捂着嘴笑；有的同学则满面愁容，孔妍刚对了一半的答案，就收起卷子，陷入了沉默。孔妍的同桌，是一个胖胖的圆脸女生，也是刚对完答案，看起来考的不错，转过头问孔妍，“孔妍，你考得怎么样？”
　　孔妍忍着摘去痛苦面具，强迫自己风轻云淡的说，“这次成绩不太好……”
　　同桌睁大眼睛，更好奇了，探着脖子，说“不会吧，我觉得这次题目还挺简单的。”
　　孔妍心里顿时像乱麻一样，好像还有许多蚂蚁聚在一起叮咬着她，不过她到底还是挤出一抹微笑，“是啊，也许我做题太不仔细了。”
　　“嗯……我觉得你平时没少用功，就是太马虎。”萧君转而将视线盯着自己的答案，指着用中性笔勾画出来加重的地方，略带骄傲的扬起嘴角，“嘿，我这次考得还行，估计和平常差不多。”
　　同桌很开心的收起试卷，并且向邻座的孔妍致以过于殷切的慰问，让孔妍感到十分压抑。这就是高中，一个有压力又充满变数的地方，孔妍还是蛮羡慕同桌的。萧君和她不一样，萧君很刻苦，是个传奇人物。萧君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高手如云的文科尖子班，也能出类拔萃，她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班级前三，但是她上次失误考差了，班主任丁仁杰就把她调到班级倒数第一排的座位上了，就在59人教室的右后方。准确来说，丁探长直接把她调到了后门口，还单独嘱咐她，一定要把成绩提上来，这样就能调座位，回在原来的位置，前提是成绩要回到年级前五，于是萧君每天来到教室，都会把一天要完成的任务记载日记本上，再在晚自习下课十点前用笔划掉，这些孔妍都看在心里。
　　作为萧君的同桌，孔妍上次也没考好，正常的水平也没有发挥出来，按理说，孔妍的成绩在年级二十名左右，但是在年级最好的文科尖子班，孔妍的成绩就不显得那么出色了，就在班级十名左右徘徊，她作为萧君的同桌，也被调到倒数第一排，不过她直接更靠外，就在教室走廊旁边，可见同学从洗手间回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孔妍，那第二个就是位置较为靠里的萧君了。这两个人这是“难兄难弟”，之前两人都没有当过同桌，所以关系并不熟。萧君这次问，明显是出于好奇心和卖弄的心态，不过，孔妍虽然知道，也很无奈。
　　萧君的嘴特别毒，做事也不怎么考虑其他人的意见，所以萧君虽然是孔妍的同桌，孔妍总感觉和萧君距离很远。有时候萧君还常常刷优越感，上到家庭环境，下到学习成绩，这些都会作为聊天内容在后面一排人的耳中久久循环。就是这种骨子里的骄傲劲儿，让孔妍相处一天觉得非常疲惫，这种强大的落差感虽然没有挫败孔妍，但是也快将她折磨的奄奄一息了。如果说目前萧君前进的动力是换同桌、调座位的话，那么孔妍又何尝不是呢？
　　从回忆中出来，孔妍落寞的想：新学期萧君调走了，就剩我在最后一排了
　　这样想，孔妍那心底的痛苦又涌上心头，丁仁杰作为文科一级部的带头人和八班的班主任，要求学生十分苛刻，如果达不到要求，就会反复到办公室面谈，与其说是面谈不如说是精神上的巨大煎熬，丁仁杰会用言语来刺激你，八班同学私下里称为讽刺挖苦的学问，丁仁杰也因此获得了外号“丁探长”。他目光敏锐，亦言就能看到走神的学生，在课下也能瞄在后窗户上，关注教室里的学生。孔妍在后排靠门窗的地方坐着，眼睛一斜，看到趴在门后的丁探长的黑色阴影，就知道监视时间又到了。有好几次，孔妍做着作业，感觉十分疲劳，于是摇摇脖子，然后伸了个懒腰，一歪头，正好和刚伏在门后的丁探长做了个对视。
　　“简直不能再想了，太可怕了。”
　　孔妍赶紧转过头去。
　　孔妍想，丁仁杰不如叫丁仁近（盯人紧），他无处不在，细想起来瑟瑟发抖，令孔妍忍不住怀念以前的班主任。
　　刚换座位的时候，还有人在后排见到孔妍，会问她怎么在这里，她已经解释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往伤口上洒盐。半个学期过去，很少有人再凑上前问这个问题，大家都对这件事秘而不宣，谁也没有说出口。不过，每次快上课的时候，人陆陆续续从洗手间往回赶，打开后门进来都会看到孔妍，每个人透过的目光即使短暂，但是也让孔妍坐立不安。
　　除了精神上的摧残，孔妍还要接受物质上的打击，因为在后门口，所以每次进出人，临近上课，都需要孔妍去关门。有的同学跑的很急，门砰的一声打开，吓孔妍一大跳。等到缓过神儿来，人已经跑远了，外面的风和灰尘就会冲进来，萧君就十分适时地催促孔妍把后门插上。
　　上课的时候，遇到特殊的事情，也很要命。有的同学因为下课去厕所，上课没能及时赶回来，老师在讲台上课，学生就会从后门溜进来，以免被老师发现，这样孔妍就要亲自给他们开门。好几次，他们在门外开门，发现开不了，就轻轻喊孔妍的名字，让孔妍给他们开门，这还是在上课的时候，后来自习课上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孔妍的高中生活很紧张，延长到了每节课50分钟，一节课有时候会被打断三次。“哎，这就是不走运吧。”孔妍的座位和同桌都不符合她的理想，不过现实就是这样，孔妍这次成绩太不理想了，没有办法直接去办公室找丁人杰，可能还会被他骂一顿，这不是孔妍想看到的。
　　“算啦算啦，忍忍就过去了。”
　　孔妍这么安慰自己，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