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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暗中绽放的莲 莲,出淤泥 ...

  •   今晚的月很亮,天地间的阴霾都难以躲藏。

      走了很久朴灿烈终于到家了,看着窗户透着微弱的灯光,似乎是在这寒冷的冬天增加了几分温暖。

      家本是遮风挡雨之地,但在朴灿烈眼中家就是地狱,里面的世界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地位是多么的卑微,就算自己的声音再受欢迎又如何,真实的自己还是尘埃之物,家是他不愿意回去的地方,如果可以,他愿意躲得远远的永远不再回来。

      “唉。”

      轻叹一声后紧了紧大衣外套就上楼了。

      楼层的灯泡因无人更换早就损坏不亮,朴灿烈早就习惯这死寂般的黑暗,熟练的走到了自家房门口,摸索着兜里的钥匙,缓缓地打开了门。

      “爸,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朴灿烈就感觉到有东西朝着自己砸了过来,下意识的躲了躲身子。

      “砰!”

      一个酒瓶子砸到了门上,玻璃碎了一地,如果再晚半步,就不仅仅是酒瓶子碎一地的问题了,估计朴灿烈的脑袋都要开花了。

      朴灿烈看着乱成一片的客厅,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满目狼藉,满满一地的空酒瓶子,劣质酒的味道直冲鼻子,混杂着烟草燃烧后的气味,本就不大的客厅里地上全是垃圾,而朴父满不在乎浑身酒味神志不清的坐在茶几前。

      晦暗肮脏的房间里,空气里充斥着令人呕吐的气味。

      这简直没有家的样子,与其说是一个家,还不如说是一个垃圾场。

      看清楚来的人的身影后,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似乎是不满来人躲开的动作,面目有些狰狞。

      “爸是我,我...”朴灿烈话还没有说完,来不及躲闪,一个拳头毫不留情的就落到了脸上,朴灿烈的脸也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可是,朴父却丝毫没有想要停手的意思。

      “我让你躲!回来这么晚!让我都没有酒喝!我让你躲!”

      朴父每说一句话,拳头就往朴灿烈身上落下一分,眼神凶恶,似乎眼前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什么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两人的体型太过于悬殊,十八岁的朴灿烈哪里是干重活出身朴父的对手,朴灿烈想要躲闪,但是很快就被父亲重新抓了回来,加上酒精的效果,朴父更是不知轻重的下手,每一拳都狠狠的落在朴灿烈身上。

      朴父面目狰狞,似乎是心里的怒火没有得到发泄,于是拿起手边的一根棒球棍就往朴灿烈身上抡:“我让你不回家!我让你躲!我让你不给我买酒!和你那个没有良心的母亲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怎么你当时出生的时候就没有掐死你!”

      一下,一下,又一下。

      父亲狰狞的面目开始在朴灿烈眼前变得模糊,直到失去了意识。

      看到身下的人没有了动静,朴父啐了一口吐沫,扔了手里的棒球棍就晃晃悠悠的走向卧室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挨家挨户都关上了灯准备休息,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屋,照亮了这墙壁斑斑的小房间。

      时间寂静,躺在客厅地上的朴灿烈逐渐恢复了意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嘶”

      朴灿烈渐渐的恢复了意识,刚想要着力起身时,来自身上的痛楚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重新躺回冰凉的地面。

      歪了歪头看向窗外,月亮是那么的亮,而自己的人生是那么的荒唐,真是一个笑话啊,这个世界应该没有比自己还荒谬的吧。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失望和绝望逐渐攀上了他微红的眼眶,他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孤帆,像倾盆大雨中的一抹游魂,蚀骨的寒意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如同坠入黑暗之中,彻骨的寒冷从心脏开始四处蔓延,腐烂侵蚀五脏六腑,伤痛神经传遍全身,连呼吸都感觉无能为力。

      朴灿烈自嘲轻笑,执拗的强撑起身子。

      这不是第一次朴父动手打昏朴灿烈了,朴父有着酒瘾,而每一次喝醉后都会对朴灿烈拳打脚踢,最为严重的一次直接使得手臂骨折,但是每一次朴父清醒了以后又会对朴灿烈道歉,这让他很是为难,朴灿烈轻微的动了动身子,自嘲地说着:“嘶,还好,都还连着,这次没断。”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每一次朴父都会在清醒的时候向朴灿烈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喝酒犯错误,可是仍然还会再犯,而且下手的时候从来不会留情。

      刚刚朴父又提到朴灿烈的母亲了,说出来朴灿烈自己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母亲把自己的孩子抛弃的。

      其实对于母亲,朴灿烈没有太多的感想和认识,对于朴灿烈来讲也不过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和自己除去血缘关系外没有一点关系,只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至于生下他再把他抛弃早就没了怨恨,有这样的一个丈夫,离得越远越好。

      全身的疼痛让他意识更加清醒,等疼痛逐渐可以忍受时,朴灿烈支撑着身子慢慢地爬了起来,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看着满地的垃圾,麻木的走到厨房准备开始收拾被朴父折腾的像垃圾场的客厅。

      一瘸一拐的把地上的垃圾扫到了垃圾桶了,又洗了洗拖把把地拖了一遍,将没有喝完的酒重新摆好,拿出抹布把茶几擦了擦,本来一个小时就可以干完的家务,因为身上的疼痛硬生生的干了三了多小时,辛亏这几天学校校祭,不用上学,不然自己浑身是伤可就糟糕了。

      收拾完客厅后,朴灿烈一瘸一拐的走回到自己的卧室,在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消毒酒精和棉棒就熟练地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朴灿烈这一次受伤还算是轻的,头保护的很好除去一开始的一拳外没有别的伤,因为冬天穿的还比较厚,胳膊上也只是红肿和发紫,没至于伤到了骨头,朴灿烈熟练的拿着棉棒蘸取少量的消毒酒精后擦拭着伤口。

      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吗,“久病成医”,朴灿烈在这么多次的家暴中早就总结出了属于自己的经验。

      挨打的时候率先护住自己的头。

      其实朴灿烈不只有一次想要过逃离这个家,但是在父亲的道歉后又会原谅他,而且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朴父还不是在这样子,一个大男人操持着家里家外也是很不容易,就是这样,这个家紧紧的束缚着朴灿烈。

      就像是囚笼的道德和血脉,将他紧紧地拴在这里,每次想逃离时都会给他施以道德和亲情的绑架。

      都说人在孤独的时候会想起自己仅存的一丝温暖,而此时躺在床上的朴灿烈心里想的则是晚上的边伯贤。

      “竟然还有人喜欢我的音乐,那首歌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朴灿烈一边纠结的想着,也渐渐地进入梦乡。

      朴灿烈心里清楚,就算边伯贤口中所说是喜欢自己的音乐,和自己为知己,也带有一定的目的,他身上的那身定制自己并不是看不到,但是一无所有的自己就算被骗,也没有任何的价值。

      身在黑暗中的人,哪里会惧怕黑暗。

      被当作人生中的一道光的边伯贤可不知道朴灿烈是这么想的,而边伯贤在一走出酒吧就换上了本来的面孔,那还有刚刚朴灿烈面前悲惨小人物的样子。

      “王助,去调查朴灿烈的兴趣爱好和常去的场所,哦对了,还有那件事,也要早点下手,让他尽快的步入尘埃,才会知道金钱的可靠。”边伯贤此时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左手拿着点燃的香烟,右手看着关于朴灿烈的资料,狭长的眼眸满是玩味和戏谑。

      真是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让朴灿烈上钩,真是太善良单纯了,对边伯贤来说拿下朴灿烈简直是太容易了,相信没多久就可以收网。

      王助口中的软硬不吃的朴灿烈也不过如此。

      玩弄人心本就是边伯贤所最擅长的,披上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孔更是不在话下。

      这样生活在底层,生活在地狱的人,不正是需要一道光吗,自己趁虚而入,将他所需要的全部给他,成为他生命中的救赎,简直易如反掌。

      至于以后的计划,那不就是手到擒来。

      接下来就是制造偶遇,越多越好,这样才能最终的接近他,让他信任自己。

      罪恶的镰刀高高举起,它被善意的帷幕遮住了样子,伪装成稻草接近溺水的人。

      边伯贤注视着资料上朴灿烈的照片,眼中满是算计和阴谋,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危险而又邪恶,只要被他盯上,结果可想而知,下场是多么的惨烈。

      王助理收到任务后就离开了,想着刚刚自己老板的样子,大抵也是跟在边伯贤身边精明的人,对边伯贤的计划也大体猜到了,只是可怜这个叫朴灿烈的小孩了,被老板顶上,被这么一个毫无良知的人盯上。

      说边伯贤没有良知吗?

      一点也不为过。

      从小过着舔刀噬血水深火热的日子里,被人抛弃,丢到下着大雪的荒郊野岭,他何尝没有绝望,大抵从那时起,他便视世间万物为尘埃,没有一点同情和良知。

      夜幕已经降临,人们也都进入了梦境,世界上有着太多的是是非非,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相,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亦真亦假的世界难以捉摸,有的人愿意去相信自己看到的,却殊不知那只不过是别人精心布下的一个天罗地网。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昏暗的微光射进窗户,照在了床中人白皙的脸上,把他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朴灿烈趴在床上,被子被他踢的只盖住了下身,露出赤裸的上身,呼吸浅浅,侧着脸沉睡。

      “叮铃铃”

      一阵闹钟声划破了晓晨,也代表了崭新的一天的到来,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在床头桌摸索了半天,才摸到了一直响的闹钟,“啪”的一下关上了。

      床上的人似乎不愿起来,把手又缩回被子准备再睡一觉。

      “嘶,疼死我了。”

      床上的人似乎忘记身上有伤,准备翻身的时候,伤口牵扯带来的疼痛让他顿时清醒,半点困意没有了,刚刚想要赖床的想法也荡然无存。

      等疼痛减轻后,朴灿烈就坐了起来,揉了揉乱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就睡眼惺忪的在床上爬了起来,扭了扭身子,感觉身上的伤没有多疼后一瘸一拐的就走去卫生间了。

      朴灿烈一边看着自己被划破一道伤口的脸,一边自嘲道:“幸亏没破了相,不然还怎么见人。”

      脸上有一道大约三四厘米的血痕,应该是昨天朴父打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划破的,昨天晚上处理伤口太过于匆忙,以至于漏下了这一处。

      伤口略微的红肿,朴灿烈洗漱完后就拿消毒酒精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然后贴了一个创可贴,处理完以后又看了看手臂和后背的伤口,除了有些瘀血和红肿并无大碍。

      幸亏现在已经入了冬,衣服穿的足够厚,别人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的伤,就是脸上的伤不好解释。

      朴灿烈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也没有再多想,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和围巾就出门了。

      早晨是朴灿烈送报纸的时间,三条街的报纸都由朴灿烈来管,就算是手臂上的伤再疼,也不能耽误了工作。

      “灿烈,来了呀,哟,脸上怎么还挂了彩,可别学那坏孩子打架啊。”报纸站的刘姨看到朴灿烈脸上的创口贴后放下手里的报纸,走到朴灿烈面前心疼的看着他,关心的问道。

      听到刘姨关心的话,朴灿烈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刘姨的眼睛,心虚的笑了笑,“刘姨没事,我是昨天在楼梯上摔下来了,没有打架。”

      “哎呦,摔倒了,看起来摔得可是不轻,今天要不你先回家休息,我让小王去送。”

      “没事刘姨,小伤。”

      刘姨看着这样的朴灿烈也知道他想的什么,眼里更是心疼,“你放心,今天阿姨批你假,还算你全勤奖。”

      “真没事刘姨,”朴灿烈听到刘姨这么说,心里更是有些过意不去,可谓是无功不受禄,连忙摆了摆手,“刘姨这些就是今天的报纸吧,我先走了。”

      朴灿烈看到报架上的报纸后,拿起来就走了,走之前还给刘姨挥了挥手。

      刘姨看着逞强的朴灿烈,心里真是满满的心疼,轻叹一口气,摇着头走进了屋子,“哎,这孩子,真是爱逞强,也真是为难他了。”

      朴灿烈这孩子在自己这里干了很久了,他家里是什么情况大家也都是有所了解的,这么小就摊上这么一个酒鬼父亲,从小就支撑起了一个家,也真是很不容易的,虽然他嘴上说的是摔的,可大多可能是他那个酒鬼父亲打的。

      “哎,可怜的孩子。”刘姨看着朴灿烈远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叹气。

      背着报纸的朴灿烈已经来到了送报纸的街道上了,三条街距离不算太远,平时半个小时就能全部送完整个街道,但是因为腿上的伤不断的摩擦,让他的脚步也在无形的放慢。

      脚步放慢自然就会影响了送报纸的速度,这不,朴灿烈此时正在被一个大姐教训。“你说说你,我在这里等了你十几分钟,什么工作效率,还有让客人自己等的?不想干就别干,看我投不投诉你!”

      一个大姐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伸出食指指着朴灿烈的鼻子,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教训着,口水不断地喷洒,眼中也有着熊熊怒火。

      大姐的架势似乎是已经骂了很久,但是气势依然不减,不过朴灿烈自知是自己的问题,一直弯腰低头道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千万别投诉我,绝对没有下次了,真是对不起。”

      手叉腰的大姐看到朴灿烈这样道歉,气也消了大半,似乎也是觉得自己刚刚说的有些过分:“小伙子我也是看你不容易,下不为例了,如果还有下次,我肯定投诉你。”说完,冷哼一声拿着报纸就进了屋。

      “是是是,没有下次了,谢谢您。”

      今天整整比往日慢了二十分钟,除去那一家以外,别家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口头警告便过去了。

      送完报纸后朴灿烈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耳边孩子的欢声笑语与他无关,抬头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旭日东升,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暗中绽放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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