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众人面色一变，纷纷想起那锅软嫩的鱼肉……
压在皮特身上的其中一人猛得站起，夺门而出。
门外传来了呕吐的声音，又一个人受不了冲了出去……
沈煜走后，皮特背上的那个人也受不了了，把皮特拎给长安，也冲到外面去吐了。
八名玩家只有刘耀一人没喝鱼汤，他看着吐到脚步发虚的小杨，捺不住怒火，冲回屋内拎起皮特就是一拳。
皮特被打中肚子摔在桌角，前腹后腰痛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少吓唬人了，那就是鱼肉！不然那条鲨鱼上哪儿去了？你爸妈还能挖个冰洞把他扔海里去啊！”刘耀说完一愣，半天捋不直舌头。
“不会真的把鱼放了吧？”
“不可能。”长安走向桌角，在皮特眼前招招手，就是不把人扶起来。
“他们没有第二条鱼，有那条鱼在，水里的人不敢上来，鱼没了，他们就上来了。”
刘耀面色惨白，颤声道：“哥…冰要是融化了，他们会不会爬上来啊？”
长安勾唇一笑，说：“有可能。”
刘耀慌忙大叫：“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冰化了就走不了了！”
刘耀说罢快步冲向大门，刚走到门口就被沈煜推了回去。
“走什么？你看见天上有极光了吗？我们的身份是游客，看不到极光，你以为系统会让我们走吗！”
刘耀被推得倒在了地上，后脚进门的小杨立马上前扶他。
“煜姐，刘耀还是新人，不懂事……”
沈煜没有好脸色，她走到桌边狠狠瞪了眼蜷在地上的男孩，愤愤地走回火炉边。
她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木地板吱嘎吱嘎地响，皮特侧卧在地上，感觉被一下一下的锤着。
长安将他扶起，皮特站不住，倒在了桌上，顺势滑坐在椅子上，他的大眼睛朝上看着男人，满满的幽怨。
长安觉得好笑，弯下身捏了捏皮特的脸，笑道：“打你的不是我，瞪你的也不是我，你瞪我干嘛？嗯？”
皮特就瞪他，瞪死他！
“来，说吧，什么时候有极光？”
皮特就不说话，长安坏笑一声，撸起袖子将手伸进皮特的背后，皮特冻得一机灵，身子扭成了蛆，就是躲不开。
“等天亮！天亮了就有……”
背后作恶的手被抽出，皮特喘息着瘫在桌子上，目光涣散。
长安戴上手套轻笑道：“希望你没有骗我们。”
……
玩家往火炉里加了炭火，开窗排了会气，睡前关了窗，抱团缩在沙发上，拼起来的椅子上，甚至趴在桌上。
长安就是那个趴在桌上的，皮特也坐在那，其他人不敢接近。
副本里的NPC诡异，喜怒无常，和副本中出现的古怪密不可分，玩家大多不会主动去招惹NPC，尽管皮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他旁边的玩家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想在副本里面生存，最可靠的就是自己。
皮特趴在桌上，在心里默默的从1数到1000。
抬起头。
还有一些人辗转着，没有彻底熟睡。
他又趴下数到了2000。
皮特慢慢坐起，他侧首看着被水汽朦胧的窗户——窗户正散发着一种奇幻又诡异的绿光。
皮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露出成熟与算计，过了一会，他从桌边站了起来，轻撞了下桌子，桌子对面的人没醒。
他又状似不经意地撞了一下，长安还是没醒。
皮特：“……”
力道再大点，这一屋子的人都该醒了。
皮特怎么可能叫得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他放弃了长安，向火炉走去……
皮特在火炉边转了一圈，用盖子盖灭了火，看着熄灭的火炉，皮特露出了得逞的笑。
他控制着脚步在几块木板上用力，在几块木板上放轻，再慢慢走向大门……
沈煜醒来时，火炉灭了，门又是大开的。
她轻骂了一声，跑去关门，却发现门外已是极光漫天……
睡在沈煜身边的林小杨也醒了，她走到沈煜身边，看见了这漫天的极光，惊到说不出话。
两个女人的视线被极光吸引，她们竟走向门外，走上冰面。
冰下，无数人脸注视着她们，两人抬着头，直直的往远处走……
——
皮特被吵醒，他伸了个懒腰，揉着被手臂压得昏黑的双眼，耳边的吵闹声逐渐清晰……
“是谁开的门？”
“小杨，小杨去哪了！我要去找小杨！”
“他们不会先上岸了吧？天已经亮了。”
“你们看见极光了吗？”
“不可能！”刘耀大喊：“小杨不会一个人先走的！”
“谁知道呢，谁不想第一个通关，沈煜不也不见了吗？”
“她俩一定是先上岸了，不然大冷天的，难道去散步？”
……
皮特托着脑袋看着叽叽喳喳的玩家，嘴角无意味地勾了一下。
“早啊～”
四方桌对面的男人悠悠转醒，他打着哈欠问众人：“怎么那么吵啊？”
“兄弟，兄弟，哥！哥！小杨和煜姐不见了！”
刘耀连滚带爬地跑到长安脚边，大男孩的脸上盈盈水光，竟是哭过。
长安揉着被压麻的手臂，懒声问：“你们听见玩家死亡通知了吗？”
一众人面面相觑。
长安又问：“你们听见玩家通关通知了吗？”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长安勾唇闭眼，一副懒散模样。
“那她们上哪儿去了？不在木屋，没有通关，为什么不去冰面找找？”
刘耀愣了一会，突然站起来跑到了门边，却不敢出去。
他怕水里的人脸，他不敢上冰面。
其余的玩家事不关己，不会去帮他。
刘耀走回来，对长安哭道：她们……会回来的吧？”
长安眯眼看着他，嗤笑出声。
“我怎么知道？”
刘耀敢怒不敢言，他瞥见一旁看猴似的看他的皮特，找到了出气口。
他一脚踹翻皮特屁股底下的凳子，皮特摔了个措手不及。
刘耀踹完还在他身上补了一脚，踢中了皮特的小腹，皮特痛得缩成了熟虾。
刘耀气没消完，不再补脚了，他气冲冲地走向火炉，玩家们都给他让道。
长安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脚睡得有些麻了，走得很慢。
长安走到皮特身边，蹲下身笑着看他，就是不扶他。
对于长安的嘲笑，皮特白了他一眼，慢吞吞爬起来，朝厨房走去。
众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长安带头紧跟其后。
皮特掀开锅盖，鱼汤上已经结了一层油，他顿住了。
长安走到他身边，只消一眼，便接过锅盖盖回锅上，遗憾地对身后的众人说：“早饭没了。”
几人面色不变，反正经过昨晚一茬，谁也不想吃那锅鱼汤。
长安转身欲走，身后乒乓一响，众人回头，只见皮特已经把锅盖扔到了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往锅里掏了一把，放在嘴边啃食……
白肉和油一块从他手间滴下，皮特的嘴边糊了一层白渍，棕发黑眼的小男孩好像瞬间变成了什么吃人的怪物。
“操！我受不了了，我要吐……”
几名玩家逃也似的冲出木屋，腹里空空，只能干呕，吐出一点酸水。
皮特正津津有味地舔着手指，他的手被抓住大力掰开。
皮特阴郁地看着长安，长安挑眉道：“别舔手指，去洗掉。”
皮特不从，把手从男人手里抽回来，恶劣地蹭到了长安的围巾上。
眼看长安的表情越来越恐怖，皮特咧嘴一笑，从长安的身侧逃开。
长安解开了围巾，随手扔在了柴火堆上，推门走出了厨房，笑容危险。
小孩却不在屋内。
“他去哪了？”
“他”指的自然是皮特，玩家们围在炉边，只有一个女生开口：“刘耀跟他出去了……”
长安收起了笑容，走出大门，老远就看见刘耀站在岸边，而皮特走在冰面，他的脚下，是无数张白脸……
“小杨！”
刘耀跪在了地上，喊到失声。
长安绕过他，走向在冰面上漫步的男孩。
男孩插着口袋，低着头，一步一个人头，看着诡异又悠闲，像是在用面包逗鱼塘里的鱼。
长安在一众人头里找到了一张熟面孔——玲珑阁林小杨。
“哎呀……”长安语调戏谑：“怪不得没有死亡通知。”
皮特余光瞟见向他走来的长安，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脚下不停地向着更远处走去，没走几步，身体腾空，他居然被一双手抱起来了。
厚重的衣服卡在咯吱窝下，紧得人生疼，皮特踢了踢腿，被男人威胁了一句：“再动就把你扔水里去。”
皮特眯了眯眼，抱臂不语，刘耀看着水底的人头靠近，颤抖着扑到冰面去寻找一张熟悉的脸……
“小杨……小杨……”
刘耀大滴大滴的泪砸在了冰面，长安路过他的身边，头也不回地走向木屋。
刘耀突然站起，他恍惚道：“小杨你别怕，我来救你……”
说罢就往回跑，撞开快要进门的长安，待到长安沉着脸进门，刘耀又扛着凿冰工具要出门。
发觉他要干什么，余下四个玩家连忙跑去阻拦刘耀，刘耀拳脚功夫胡乱，有怒气加持和道具在手，那四人竟真被他挡开了。
刘耀冲出大门，一个声音叫住他：“你不怕了吗？”
是长安。
刘耀顿了顿，坚定地朝冰面走去。
“操，这钻多厉害呀，他把冰面凿开了，我们怎么活啊！”
“拦住他！”
四名玩家抄起工具冲上去和刘耀打了起来，刘耀打红了眼，身上挨了几下，怒吼之下钻头不管不顾地往别人身上抡，一个女玩家被他打伤倒地，她的同伴怒了，铁锹对着刘耀的头砸下，一声闷响，世界都安静了……
刘耀跪倒在地，鲜红的液体从他头上缓缓流下……
四名玩家惊叫着散开，刘耀倒在冰面，血在冰面扩散，遮住了他身下的林小羊。
刘耀颤抖着用手抹掉了冰上的血，林小杨的脸在冰下浮现，刘耀将手盖在那张脸上，身体逐渐冰冷……
【玩家G54001死亡】
……
“不是我……我只是拍了他一下，我没杀他……”
那名玩家大叫一声跑回了木屋，他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皮特站在门边，侧身让开了路，长安回过头来，表情不变，他揪着皮特毛衣的后领将他拎回了屋内。
“小孩子别看这种。”
皮特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
在副本里，玩家静止故意杀害玩家，若是故意杀害玩家是会被诅咒的，那个男玩家窝在火炉边，他的同伴抓着他的手出声安慰。
男玩家颤声道：“我为了你才把他打死的，你…你要带我出去！”
女玩家连声哄到好好好，他让男玩家先喝点茶，便起身走向皮特。
“喂，什么时候能走？”
皮特晃着双腿，闻声，便抬头看她，扯出了一抹灿烂的笑。
“你们看到极光了吗？”
女玩家不耐烦：“天都亮了，哪有极光！”
皮特突然笑出了声，声音像两枚碰撞的木珠……
“有极光，很多！把天照得明亮！”
女玩家被他的笑弄得全身起鸡皮，她害怕地看了眼皮特，骂了句：“有病。”便匆匆跑开。
皮特脸皮一拉，瞬间不笑了，倒是他对面的长安笑出了声，皮特白了他一眼，继续晃脚。
——
几名玩家找遍了木屋，除了锅里浆糊似的鱼肉，就是一颗葱也找不到。
几人只能喝茶，跑厕所。
一名玩家掀开茶壶，壶里连粒茶渣都找不到……
闲着没事，又有人来找皮特的茬。
“喂，小屁孩，你爹妈不要你了，你还在屋里干嘛？等死吗？”
皮特的大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眼前之人，他哑声道：“等冰化开呀～”
玩家瞳孔一震，他又得逞大笑：“冰化了就有吃的了！哈哈！”
那名玩家一言不合，猛踢了一脚皮特，把他踢得撞上了桌角。
皮特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那名玩家才觉后悔，犹犹豫豫地想去探皮特鼻息，却被一把拎开，侧翻在地。
“操，你他妈的干什么！”
玩家怒瞪长安，后者只是瞥他一眼，又转回视线，一手穿过皮特的咯吱窝，一手托住皮特的腿弯，将人抱起。
小孩可能常年受饿，轻得不可思议，长安抱着人坐回沙发上，语气不善。
“真把NPC弄死了，看你找谁问线索去。”
那名玩家敢怒不敢言，从地上爬起来，朝地上啐了一口，走回了火炉边。
还剩五名玩家，不得已，只能静待极光。
……
皮特醒来时，玩家都睡得东倒西歪了，他在长安的腿上坐起，男人动了动，没醒来。
皮特站到地上，把身上的围巾扔回长安怀里，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开。
他轻悄悄地走近火炉，和上回一样，用盖子盖灭了火炉。
“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