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系列之拐个花神去种田》吐槽星君

30、第三十章

　　转眼又是一年中秋，无忧和花满楼一起去花家吃团圆饭。
　　今年回来的只有四郎六郎和花满楼三个孩子，饭桌上大家热热闹闹的吃过饭，花老爷把花满阁，花满楼和无忧叫到房里。
　　花老爷给他们看了一张帖子，是西南小国皇室发来的邀请函，邀请花老爷前去参加王子的登基大典。
　　西南的国家并不大，因为盛产鲜花，和周边各国都开通了贸易，靠出口奇花异草为主要收入。国家人民生活富足，因为皇室姓木，以姓为国号。只是比起木之国，因为国家年纪太小，只有一个都城，叫花都，所以大家更喜欢称他为花都。
　　木之国老国王和花老爷是好朋友，两人私交很好，因此花家总是能从木之国拿到最好的花草。
　　如今老朋友要退位让贤，所以邀请花老爷去观礼，最重要的是老国王有一个很宠爱的幼女，品貌上佳，花老爷子可以带上孩子，让年轻人认识认识。
　　花老爷如今年纪大了，并不适合长途跋涉，但是朋友相邀，不能不去。于是就让他们三个一起去参加登基大典。花满阁是去相亲，而叫上无忧则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老大老四脱不开身，六童七童又不通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他特地问问无忧可有时间帮他顺便处理下花家在木之国的生意。
　　无忧很痛快的应了下来，反倒是花满阁表示他并不想去。
　　他对田七上了心，哪怕田七一直在忙逍遥派的事情，并不如何搭理他，他也依旧放不下她。
　　他都已经表示自己愿意入赘，但是田七并不同意，表示他作为江南首富家的少爷，怎么能入赘，她不能害他。
　　因此花满阁很苦恼。
　　花老爷摸了摸胡子，只深不可测的笑了笑道：“反正人家小姑娘也不喜欢你，你去多长长见识也好。”
　　花满阁急了：“她并非对我无情，只是不想耽误了我，怕丢了花家的颜面。”
　　花老爷子依旧笑的慈祥，却不再搭理看起来精明，脑子却缺了一根筋的六童，只笑着对无忧道：“无忧啊，你们这一路山高路远的，西南还多山和瘴气，听说逍遥派医堂的弟子医术都很好，要不你带上一个善医术的。”
　　无忧看了看老爷子，懂了老人家的意思，于是含笑道：“我从未去过西南，听说那里蛇虫鼠蚁具是毒物，幸好伯父提醒，药老年纪大了，不适合跋山涉水，我就带上田七姑娘吧，她自小跟着药老，尽得药老真传，医术也是顶尖的。”
　　花满阁原本的满脸的不情愿瞬间变的充满了喜气，让他本来阴郁的长相都变得开朗了一些。
　　花老爷子看他没出息的样子，一脚踹了过去，口中骂道：“没出息的玩意，追个媳妇还要让老子帮忙。”
　　花满阁也不恼，跳起来躲过花老爷的一脚，傻笑着跑了。

　　等花家的贺礼准备好，四哥又给无忧细细讲了那边铺子的情况，将信物给她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西南而去。
　　一路上虽然不算风平浪静，但是带队的四人也都不是无能之辈，倒是一路平安的到了边境小镇。
　　因为从边境小镇去花都要走许多的山路，且山中毒物很多，他们就决定在小镇补充一下物资，修正一下再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压着马车上路了。
　　山路并不好走，且有贵重货物的时候行路就更难了。这天一行人走在山谷中，他们已经五天不曾见过人烟了，众人都有些疲惫。
　　无忧和花满楼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花满阁和田七走在队伍的末尾，中间则是负责咋送花老爷子给老朋友准备的礼物的仆从。
　　“前面有人”花满楼突然道。
　　无忧仔细听了听，她并没有听到声音，于是问花满楼：“多少人？”
　　花满楼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然后他就往山路上方飞过去。
　　无忧一看，叮嘱队伍戒备，然后跟着花满楼飞了上去。然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山匪，而是一个只有碗大的出口的山洞。
　　“里面有微弱的呻吟声。”花满楼说。
　　这时候无忧也听见了，她四下张望，周围并没有人，反倒远处似是有炊烟袅袅升起。
　　“我去叫人撬开看看。”无忧说完就朝下面喊：“老李，叫两个力气大的兄弟带着撬棍上来。”
　　没多时，两个壮硕的汉子就拿着撬棍上来了，两人具是少林外门弟子，一身外家功法相当厉害，在江湖上颇有几分名气。
　　然而就算他们力气很大，撬开山洞也花了好些功夫，堵山洞的泥石似乎是特别加工过的，格外的坚硬。
　　等山洞撬开，其中高个子的那个跑过来冲无忧他们抱了抱拳道：“六爷七爷，秦帮主田姑娘，洞里是一个老太太。”
　　无忧等人去看了一下，老太太看上去很老了，满脸褶子，看不出具体的年岁。稀疏的白发粘在脸上，身上散发出阵阵异味。
　　她蜷缩在山洞里，身下是厚厚的茅草，身上披着一张破旧的薄被，山洞并不大，仅供一个人蜷缩在里面，里面很脏，排泄物的味道让不少人掩着口鼻往风口躲过去。
　　两个汉子将老太太拖出来，平放在地上，老太太也没能睁开眼，只是嘴里用方言喃喃的说着什么。
　　田七给老太太探了脉，然后冲无忧摇了摇头道：“年纪太大了，人又饿了许久，又待在这种地方，已经救不活了。”
　　无忧上前唤了几声，老人家没有吭声，喂她水也已经无法喝下，老人家好像很痛苦，不知道是在呻吟还是在梦呓。
　　无忧看着洞口不远处还有一些同样的材料封死的山洞，上面不认识的文字书写着什么。
　　“这是？”花满阁看着那些山洞，有些不可思议，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扭头看着躺在地上呻吟呓语的老太太，露出一个荒诞的表情。
　　田七看着老太太道：“我自小跟着爷爷行医，我们去过很多地方，在年景不好的时候，或者贫苦的地方，老人年纪大了，不能干活了，就会跳崖，上吊或者远离村庄自生自灭，节省粮食让家里强壮的年轻人能活下去。”
　　无忧沉默的听着，她走到老太太跟前，看着她被蚊虫叮咬腐烂的身体，和瘦到皮包骨头的体态，拖起老太太的头，一手放在老太太的后颈，内力吞吐，痛苦呻吟的老太太不动了，她依旧蜷缩着，微微张着嘴，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跟着跑商依靠翻译指路为生的向导看着无忧，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叹了口气道：“我们这里穷，没有良田，又地处偏远。大家靠山吃山，依靠山货换些盐米，还时不时就会被山匪抢走牲畜粮食。
　　许多揭不开锅的人家，干不动活的老人就自觉走到走到墓洞里，然后把墓洞封起来，只留一个小口送饭。等年轻人终于能舍下老人了，或者老人绝食而亡后，就把送饭的口子封死。”
　　队伍里的人都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很有些沉闷。无忧拿起拳头大的一块封墓洞的土块，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比水泥都要坚硬。这种材料如果用来建造房屋，该是多么的结实啊，而他们却用来封死人性。
　　“我曾经在游记中看过，但一直以为这只是书中故事。”花满楼突然说。他是热爱生命又善良的人，遇到这样的事，也总是比别人更难过一些。
　　无忧丢掉土块，擦了擦手，握住花满楼手道：“仓鼎实而知礼节。”她搂住花满楼的腰道：“我看这里依山傍水，虽然行路不变，山里倒也不少山珍，并非无可取之处，且这里气候四季如春，适合不少作物生长，我让农部的人过来勘测一下气候土壤，这里未尝不能像中原那样，成为又一个国家粮仓。”
　　花满楼搂住秦无忧道：“真的可以吗？”
　　无忧拍了拍他的背道：“你要相信我这个最传奇的商人的眼光，在我这里就没有不能换成银子的东西。这里又不缺水，虽然山多，但是可以开梯田，气候也适合种植水稻，等你们把超级水稻研究出来了，这里也是不错的种植基地。”
　　花满楼似乎被安慰到了，他叹息的道：“无忧，有你真好。”她总是能安慰到他，让他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才配得上她的好。
　　向导老徐看着无忧，有些颤抖的打断正在安慰花满楼的无忧道：“我们这里当真也能种地？”
　　“能，只是还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农过来看看适合种什么？能种几季。”无忧肯定的道。
　　老徐突然激动的跪倒在地，冲着无忧就是一个响头，他带着泪道：“如果真能如秦掌柜所说，给我们西南一条活路，老徐就是豁出一条命去，也是愿意的。”
　　老徐是一个四十多的男人，并不高，黑瘦黑瘦的。因为会说官话，也懂木之国的官话，就在府衙挂了名，依靠给过往商队做翻译和向导挣些银钱。
　　老徐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喜欢交朋友，认识不少有头脸的人，也因此才能拿下花家这次的向导任务。
　　他是西南人，年轻的时候依靠打猎为生，娶妻生子后他因为人聪明，又有点力气，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于是就到镇上做活，结果有一年连日大雨，山体滑坡，堵了山路。等雨停，山路清出来后回家，因为他许久没有回家，家中老母和妻子女儿都饿死家中。
　　大家听着老徐的哭诉，都感慨万分，这次善堂里有经商天赋的几人被无忧叫来跟着她学习的几人，走过去安慰老徐，直把无忧夸的天神下凡似的，说她既然说了能盘活他们这个地方，那就一定可以。
　　无忧和花满楼坐在远离人群的一处大石头上，几个花家的仆人将老太太重新放进墓洞里掩埋。巧娘则生了火，开始做饭，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帮她劈柴劈柴看火，顺便打了些野味。
　　听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声音，无忧把头靠在花满楼肩上道：“曾经我读过一本书，详细内容记不清了，只大致记得其中一段，一年灾荒，女子半夜饿醒了，隐约听到婆婆拉着儿子道，如今这年景，我们不下手，早晚都要饿死，我们把她吃了，以后娘再给你讨个媳妇。
　　女人吓坏了，于是连夜偷偷跑回家，她爹娘听了她的话，很是气愤，让她在家中休息。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放心了，却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他爹和她娘说，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我们自己吃了。
　　从此女人就疯了，天天喊着有人要吃她，见到人就跑。”无忧拉住花满楼，看着自己送走老太太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心里的感觉复杂难言。她曾经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她聪明勤快能干漂亮，却遇见了那种爹娘，虽然秦义一直教她人要学会放下，否则为难的只是自己，但她对这个世界始终怀着恶意，她是信奉人之初性本恶的人，虽然一直根乖巧，却觉得秦义是有些天真的，总是带着浪漫主义的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而到了这个世界，最初她是抱着明确的目的性的，用娱乐圈的那套，给自己立人设，宣传自己取巧刷声望。
　　直到她遇到了花满楼和陆小凤，然后认识了更多江湖里那些热血又真诚的人，她好像开始真的爱上这个世界了，以至于她见到这样的人间惨事，迫切的想要去做些什么。
　　“花满楼，你给我几年时间，我给你一个更好的世界好不好。”无忧轻轻的在花满楼旁边道：“你不要难过，我们让这些事情真的就从此变成故事，变成话本子里的怪谈好不好？”
　　花满楼动情的搂住无忧，红着眼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