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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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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阳光正好。红日挂在参天古树的树梢，在宫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六皇子景楠的待女锦儿与一旁的太监小李子立于殿口，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抬眼就看见远处身着华服的少年快步走来。
“四皇子怎的又来了？殿下吩咐将他拦在殿外，也着实难办。”小李子低声嘟喃了句。
“咦?你瞧，不是四皇子，好像是太子殿下。”
“当真?太子殿下怎会来此?还走得这么急。”
说话间，太子景枳的身形已经清晰可鉴，确凿不是四皇子。
小李子与锦儿心中皆有些诧异，太子与他们殿下虽是一母所出的的兄弟，却是甚少光顾他们嘉辉
殿。
大景朝的规矩，皇子七岁入太学，从母妃处搬至自己的住处，一皇子一殿，虽不大，却布置的格外精致优雅。
从前景楠没搬出来时还好，太子总是要回去看母后的，搬出来后，只瞧见自家殿下兴冲冲地往太子那跑，却极少见到太子来找他，也无怪小李子和锦儿诧异了。
锦儿赶在景枳上台阶前微微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见过太子殿下，我们殿下此时正午憩。”
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已然染上成熟。此时听了锦儿的话，似是松了一口气，道:“无妨，我进去陪一会儿楚楚。”
楚楚是景楠的乳名，据说是皇后柳氏，即二人生母，怀着他时极喜食辣，依民间说法应是女孩，于是就取了这样一个女孩的名字，哪成想是个麟儿，这个乳名却因为叫惯了口，也就没改。
景楠醒时，便看见心心念念的太子哥哥正坐在床边翻看着什么。
他揉揉朦胧的睡眼，一下子扑到景枳的背上:“太子哥哥，今日怎么来看楚楚啦？你已下学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还没问完，就被景枳冷淡的一句“这是何物”堵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纸上的东西，上等的宣纸上，画着几只歪歪扭扭的王八。
景楠面上登时一红，支支吾吾地解释，然而眼里的心虚一点也藏不住:“三皇兄那里……养，养了几只乌龟，我瞧着喜欢，便，便为它们画了像……”
“是么？我还以为，是楚楚在背后画了这东西骂我呢。”
“怎么会！我骂的是四皇兄！太子哥哥这般好，怎会有人骂太子哥哥？”
“所以，这是用来骂景桉的？”景楠一下子就焉了，只好委屈认错，见景枳没训他，便又靠在他身上，问他今日怎么有空。
“今日是孙将军寿辰，设宴于宫中，先生便让我和南嘉早些下学，我想着，很久没见你了，便来看看。”
“今日是孙老将军的寿辰？那么孙长青是否也会入宫？”
“孙将军年逾六十，父皇为他举宴，定会办得热闹，你那些小朋友，想必大都会来的。”
“哇！太好啦！哎？太子哥哥，你方才说很久没见我了？昨日不是刚见了我吗？”
景枳抿唇，缓缓说:“是吗，大概是……我记错了罢。”
“二位殿下，黎公子来了，正在殿门口候着。”锦儿悄然进来，恭敬道。
黎公子黎晚舟，是景枳的伴读，与景楠景枳的关系向来密切，来嘉辉殿也不稀奇，只是……这来的时候，有些巧了，景枳想。“让他进来吧。”
身着玉白色衣裳的少年迈入殿中，一举一动端的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黎晚舟与景枳例行公事地互相欠身问安，景楠也乖乖地说了句“黎公子好”。
黎晚舟面露诧异之色：“六殿下怎地不叫阿黎了。”
他们三人自幼相识，几乎只在有外人时才讲究礼数周全，景楠向来和黎晚舟关系好，私下里更是一口一个“阿黎”地叫。今日不知怎的却生分起来。
“阿黎，你送我的那把折扇，今早上被孙长青那家伙弄坏了……”景楠小心翼翼地说，又观察着他的脸色。
黎晚舟却是一副完全没有了印象的神色：“什么折扇?”
“就是你昨日送我的那把啊!怎么今日便忘了?”
景积也看向黎晚舟。温润的公子对上他探寻的眼神，顷刻间明白了什么。
他转过头对景楠说：“坏了便坏了，又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改日我在给你画一把就是了。”
景楠却是瞪大了眼：“那是阿黎的墨宝?!不对，那上面分明有沉烟斋的刻章。”
黎晚舟怔了怔，想起自己从前最是吝惜笔墨，觉得物以稀为贵，书画之类的做的多了便无甚价值了，只是斯人逝后，他做的画像多了，早已忘却了这个原则。
他笑了笑，若真是因着他的诚心感动了上苍，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作再多书画也是值的。
“那扇不是我画的，不过下一把定是我亲手画的。怎么，楚楚可是不愿？”
“自然是愿意的。诶？阿黎怎的喊了我乳名？”
黎晚舟冲他笑，一双眼睛几乎迷人心魄：“不可以吗?”
“可以!”景楠被他这笑迷住了，哪管什么乳名不乳名的。
见一旁的景积已是看了自己许久，他便开口道：“我原是来找太子殿下商议要事的，楚楚，你便陪阿橘玩一会吧。”
一旁的宫女抱来肥胖的猫咪后，各怀心事的两人便出了嘉辉殿，去往太子的承安殿。
“怎么回来的？”
“点了把火，将那些旧物，连带着我自己，全烧了。”
“你倒是狠心。”
“不比殿下，墓前自刎。”
两人俱是沉默。
“我在想，那是否，只是大梦一场。”
“无论如何，同样的梦，我不愿，亦不敢再做一次。只盼殿下，狠下心肠。”
又是良久的寂静，景枳点了点头，“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