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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欢但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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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想了很久,虽然我们才认识了一个月,但是……”
“但是!”
“我觉得我是喜欢上你了!”
微信绿色的聊天框在90%的亮度下分外刺眼,草稿被提示成危险的红色,一副箭在弦上的架势。
发送。
微信传输助手像个半融化的棉花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熄灭了最后的红色。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爬起来,手机明晃晃地像一个陷阱,面部被磨损的铁色小熊有点龇牙咧嘴的意思,直到暖黄色的床头灯打开它们才恢复了平日廉价的模样。
直到多巴胺潮水般的涌向我本就不怎么清醒的脑袋,我才意识到今夜大概是无眠了。
不过很明显,那个在脑袋里上蹿下跳的声音并不是爱情,而是激素过量刺激的结果。我很清楚那背后明确的性感意味,但这一切的清醒只是徒增悲哀,比常人轻柔许多的声音在耳畔丝丝缕缕地剥茧,有点蚕食的意思,最终我听见理智轰然崩塌。
怎么办!我好喜欢他!
如果外表的声音还算的上是甜美,甚至有点娃娃音的稚嫩,那么我内心的嚎叫一定称得上是二胡名曲《万马奔腾》。我徒劳地抓起手机,在任何鲜为人知的平台上胡乱敲打着文字,和平时就无人问津的帖子一样,它们很快石沉大海,除了三两流落的饥渴中年男性。
这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又开始了暗恋。
暗恋对象是我师父。
暗恋地点是逆水寒。
暗恋时间是他不和我聊天的时候。
暗恋事件是单相思。
暗恋原因是很多。
新闻的要素凑齐了,以我的专业素养来看,是一篇顺理成章的爱情故事。
于是我不得不动用我少的可怜的知识框架,去分析着这篇故事的纰漏。
传者是我自己。
受者还是我自己。
传播过程,又是我自己。
这不仅仅是纰漏,这简直是个天外陨坑。
暗恋可能就是自我博弈的反复横跳,最后爱意在反复琢磨中被迫自愿刻在心上,然后形成一个最简单的局面——睡不着。
有点喜欢有圆型玻璃罩的灯,因为许愿台的樱花风铃也有这样脆弱的壳子。灯光映在墨黑色的落地窗上,不情愿地看到密密麻麻的飞虫尸体落在灯光上,多数的它们还没有飞蛾那样好听的名字和有力的翅膀,甚至不需要滚烫的火就可以让它们死亡。忽然觉得,我的所谓爱情也不过如此。
当我十几岁的时候,他们说我不懂爱情,但其实是这样的,他们比你迈出的步子大了,总要彰显一些优越的,那就是说你不懂、不知道,但你若向他们讨教,他们也只会说,以后你会明白的。
以后以后,我的年纪很明显超越了所有适龄小说的女主人公。
于是我就这样清醒并卑微的,把我飞蛾般的爱情化作了死去的飞虫,以表现地谦卑、冷静,起码不会被一些所谓过来人嘲笑。
所以我谨慎地用词——我暗恋。喜欢但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