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南浦双手抱肩缓缓滑落,把头埋在膝盖里,痛苦的皱着眉,咬着唇,面如白纸,眼前是擎着烛台的亚当,一双紫眸担忧的注视着她,却一言不发,他在等南浦开口。 南浦定了定神,站起来,扬起孩童般的笑容,向亚当伸出小手。 亚当犹豫了一下,握紧,冰的。 转过几个楼梯,碰到三三两两个修女教士,此时南浦与亚当面色冷淡,修女教士们也相当默契,只要不是显赫的贵族和尊贵的夫人,他们不愿过分热情,南浦于奥古斯丁,养女而已,非亲生血脉,伯爵不在身边,更是面子功夫也懒得做。 也有几个前来祷告的贵妇用扇子半掩面与身边的女伴谈论些什么,眼睛不时瞟向亚当和夏娃,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听了个清楚,让人疑心是不是故意的。 “瞧,野孩子就是低贱。” “可不是,你瞧瞧她的衣服,哪一点像个淑女?” “也不知道奥古斯丁伯爵为什么收养她。” 对外,南浦是被收养的孩子,而南浦除了肤色随维多利亚像Dover白崖(多佛白崖),鼻子比亚洲人高挺些,其他地方都像极了她的父亲,生的一双桃花眼,配得一对秋波眉,唇红齿白,顾盼生辉、楚楚可人,虽然才七岁却别有一番妩媚灵动,这样的长相在淑女盛行的英国可不多见。特别一点的人总是招人议论,何况是对社交还不擅长的南浦,喜怒哀乐更是不加以掩饰。 南浦对这些风言风语置若罔闻,不过淡淡的扫了一眼,眼底的轻蔑彰然可见,几位贵妇被这眼神一扫,又羞又恼不觉噤了声。 亚当暗暗将一切看在眼里,眸中紫色又深几分,他是安派来照顾南浦的,说是照顾,多少也有另一层意思——监视 对于此事,南浦毫不知情,她只当亚当是安从孤儿院里找来的大哥哥很照顾她,对“仆人”这个概念,可能是太小的缘故,还不懂。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听命于另一个人,为什么出身有高低贵贱之分,她无论如何也是听不明白的,不过因为亚当的执意,所以只有他两人在的时候,南浦才可以叫亚当哥哥。 上了阁楼,亚当放好洗澡水,南浦乖乖换好睡衣躺在床上,望着亚当:“哥哥,帮我拿下那本书。”说罢,小手指向书架上那本绿皮的诗集《White hyacinth(白色风信子)》。 书被递到眼前,对南浦来说还有些沉,只好放到腿上看。 过了好久,烛台都要燃到底了,亚当只好硬着头皮打算劝南浦睡觉,凑近一看,原来她已经入睡良久,只是头发太长,从侧面看不出来而已。 亚当一脸黑线的抱起南浦将她放平,小妮子低头时间太长,一换姿势不禁皱着眉轻哼一声,亚当只好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抬头一看,眼角隐约有泪痕。他疼惜的用修长的手指擦掉她眼角残存的泪珠,手上那光滑白皙的触感让他平添两抹可疑的红晕,亚当不自觉别开头,不一会又转过头来,呆呆的凝视起来,轻轻抚过那光洁的脸颊、黑亮柔顺的长发,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吗。 片刻失神过后,他自嘲的笑笑,小姐真是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这以后要是被其它绅士娶回家,他这做“哥哥”的怕是免不了伤心呢。 轻轻把书从南浦手中抽出,亚当饶有兴致的翻看起这本《风信子》来,敞开的那页有段话被用红笔圈起来: “In one summer, we meet in the rain//You took me hand//Say want to take me to the palace//I rejected//Because I want go to the distance//Darling, why don’t you talk?//We were all too stubborn? //The snow is dancing in the air.//We said goodbye to each other at the station//After all, can’t wait until spring//But thank you, darling.//You decorated my dream.” “一个夏天,我们在雨中相遇,你牵起我的手,说想带我去殿堂。我摇了摇头,因为我想去远方。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们都太过倔强?雪花在冬天起舞,我们在车站分别。终究等不来春天。但是,谢谢你亲爱的,装饰了我的梦。” 把书合上,拿书的手攥的用力,骨节泛白 亚当第一次对南浦的未来感到不安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