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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手表 又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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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连日阴雨绵绵的天气令人心情都郁郁起来。
公交站台处,一个女孩背着书包,一手撑伞,一手拎着几个环保袋,其中一个袋子口还露出一截葱。她穿着一件看上去价格不菲的白色毛呢外套,下身是一条学院及膝裙,头发被雨撇湿,轻盈的刘海变得一缕一缕地。
这个女孩便是杏缊。尽管拎着的袋子里刚买的肉菜有些重,把她细嫩的手指勒出半圈红痕,她的心却是雀跃的。因为她的男朋友项泽辛今天出差回来,她正准备去他家给他做点丰盛的饭菜,为他接风洗尘。
要等的公交车来了。杏缊吃力地用拎菜的手从兜里拿出手机,准备上车滴车费。
正当她上着车梯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擦着她的手臂从她身旁蹿过,杏缊一下没抓紧手机,手机便顺着车梯滚下去,掉落在淋着雨的水泥地上。
杏缊无奈,只能退回去蹲下身捡。她把伞撑在肩头,用原来撑伞的那只手捡起手机才返回车上。此时车上已经没了位置。杏缊又把书包晃到前面,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手机。这时她才发现,衣服白净的袖子在刚刚捡手机的时候弄脏了。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只得用纸巾又擦了擦袖子。只是那道印子已经浸入了毛呢内,擦不干净了。
没办法,她只能等到项泽辛的公寓时再用水洗一洗,看能不能洗掉。
……
半小时后,她终于到了项泽辛公寓小区旁的公交站下了车。
输入公寓门锁密码,她打开大门。
没料到的是,项泽辛原来早已回到家。男人穿着修身的衬衣,扎入皮带和西裤中,衬得身型修长。常年健身的习惯让他的手臂微微隆起,不失力量感。
此刻他正在手机上打着字,听到声响,抬起头见到杏缊,他反而有些愣住:“你怎么来了?”
杏缊也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压下心里的一点不舒服,她撑起一点笑容:“你昨天说今天六点到家,我想着给你做点吃的,接风洗尘。”说着她举了举手中装满了菜品的袋子,示意了一下。
温泽辛微微皱眉:“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杏缊咽住:“我以为……”你告诉我公寓密码是为了让我自由出入的。
项泽辛没让她说完,放下手机:“我已经买了寿司了。既然你来了,那就等我洗完澡一起吃吧。”
“……好。”
杏缊知道,项泽辛的决定自己一向无法改变。她不用向他诉说她买这些菜又拎着过来花费了多少时间,也不用说她的满心欢喜被泼了一盘冷水。项泽辛讨厌女人的抱怨。
她顺从地走向厨房,打算把东西放进冰箱。经过项泽辛时,男人突然出声:“等等。你袖子上的是什么?”
杏缊愣了愣,才想起来自己袖子弄脏了:“没什么,捡手机的时候沾到地上的水了。”
项泽辛闻言,狠狠皱眉:“去弄干净。还有,你身上一股塑胶味,你坐公交车来的?不是说了我不去接你的话不用这么奔波着自己过来吗?”
杏缊心底微凉:“项泽辛,你什么意思?你嫌我?”
男人顿了顿,开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自己过来太辛苦了,以后我去接你。”
杏缊无言地看着他,干净的眼底像是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项泽辛觉得奇怪,自己居然不敢跟那双眼睛对视。
他只能扭头装作正要走回房间的样子,道:“你别多想。你也去洗个澡吧,头发也湿了。衣服在客房有。”然后便进了房。
他没有关注杏缊为什么掉了手机,也没有理会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就这样离去,徒留杏缊站在原地发愣。
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了?
她想起,刚在一起时,项泽辛正被他父亲丢到基层实习。有他父亲的“特别关照”,他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那年的情人节,她自觉好不容易追到他。作为新晋女朋友,杏缊也是在像今天这样大雨的傍晚带着盒饭,坐了快一小时的公交车才到他公司楼下。项泽辛那天下午短信告诉她,他今天也要加班。
接到杏缊的电话,项泽辛很惊讶的样子,没过几分钟就到了楼下来接她。
他一边眼中藏不住笑,一边用手点她脑袋:“傻不傻,这么大雨,辛辛苦苦跑过来干什么。”
杏缊那时还敢对他撒小女生脾性,抱着他手臂微微摇晃:“谁让你没空嘛,今天可是我们第一个情人节……”
一位与项泽辛同组的同事拿外卖路过,见到黏在一起的俩人,起哄道:“噢,难怪刚刚出办公室的时候一脸荡笑,原来是小女朋友送温暖~”
项泽辛状似无奈:“没办法,女朋友粘人精。”手上却与女孩十指相握,故意举在同事面前。同事哇哇大叫表示不吃狗粮,连忙进了电梯没眼看他们。
杏缊是第一次谈恋爱,被调侃了的她羞红了耳朵。
随后项泽辛把她带上了楼,从刚刚调侃他们的同事桌上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湿了的一点头发和脸蛋。同事直呼项泽辛不是人。
项泽辛没搭理他,自顾自给她擦完后拉她坐下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一起分一份盒饭,却比后来项泽辛带她吃的任何大餐都美味。
可是后来,项泽辛被他父亲提为副总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应酬变多,喝得烂醉的次数不计其数。杏缊总会去照顾他,给他做醒酒汤,给他擦脸,给倒头在沙发上的他盖上被子。
有时照顾得晚了,杏缊便会在客房住一晚。第二天醒来时,项泽辛已经不在家了。
再后来,项泽辛出入的场所有了女人。每次她闻到项泽辛身上的香水味时,都会主动问他。她不是心里藏得住事的。但项泽辛总说,男人就喜欢在这些地方应酬,谈合作,才好谈。
她只能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她知道,自从项泽辛回到父亲身边后,他和她的差距越来越大。她不敢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项泽辛。他们仿佛已然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项泽辛主卧的浴室响起了水声,杏缊才从回忆里抽身。
她知道现在的她在这段感情里已经把自己摆在了天平上翘的那个位置,但她……还不想放弃。
项泽辛曾经对她的好,对她的喜欢,不会是假的。因为曾经的项泽辛,她相信现在的项泽辛。
她想再给他一次机会。等他出来,他们会好好聊一聊。
杏缊正在心里酝酿一会的措辞,她想好好地告诉项泽辛她的感受。他们是男女朋友,感情需要相互经营,而不是一个人忽略另一个人大步向前走。
就在这时,项泽辛的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就随意地放在杏缊面前的餐桌上,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只见屏幕上映着一个名字:宋灿南。
杏缊怕耽误他公司的事,便拿着手机小跑到他浴室门前,敲了敲门:“项泽辛,你电话响了。”
里面水声减小,“是谁?”
“叫宋灿南。”
“不用管,先放着吧。”男人声调如常,杏缊便不作他想。恰好这时手机铃声也停了,她便拿着手机走出了项泽辛的房间,打算给他放回餐桌上。
走到一半,手机来了微信。
她真的不是故意看的。项泽辛的手机虽然有密码,但她以前撒着娇让他把她的人脸识别录了进去。故此,她只是低了低头,手机便自动解锁了。
那条微信也完整出现在她眼前。
此刻,杏缊甚至有点痛恨自己习惯一目十行,才能在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读完了整条微信。
是那位宋灿南发来的。
“泽辛,你的手表昨晚落在我这里了。”
配图是一只做了精致裸粉色美甲的手,拿着一只手表。
她认出了那块手表。那是他们第二年一起过情人节时,她送他的男款情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