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小跑很聪明

1、落地之前 寒假，

　　寒假，大年三十的夜晚，窗外烟花声此起彼伏，电视机象征性地播着春晚。

　　父母和亲戚朋友们还在餐桌上喝酒谈天，沈杨蜷在沙发上刷朋友圈，亲戚家的几个小朋友捧着她的平板打游戏。

　　沈杨一直都比较脸盲，也不太记事。大二都过去一学期了，班里很多人的名字和脸她都还对不上。刷到一位备注是“陈子言”，的人发的朋友圈，她甚至都回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对应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和往年的春节一样，沈杨机械地把自己收到的群发祝福词交叉复制粘贴分别回发给他们。等这些事做完，收到了一个叫孙睿远的男生发来的消息:[可以吗？]。

　　沈杨点开他的朋友圈，唯一可见的一条朋友圈是一个视频，配文是：能看到这条朋友圈的女生下次可以一起看烟花吗？

　　视频里彩色的光束在黑夜上空绽放、消失、又绽放，耀眼，美丽，和她看到过的无数烟花一样。

　　这时候餐桌那边一位酒喝得满脸通红的叔叔笑意盈盈冲她问：“沈杨啊，谈男朋友没有啊？”

　　餐桌上顿时嘈杂一片，大家都争着抢着发表自己的看法。

　　妈妈摆手笑：“沈杨还小，先好好读书，谈什么男朋友啊？”

　　有个阿姨否认：“诶——那可不是，现在还能和那些读临床的男生多接触接触，临床以后工作稳定了可就是医生了，那都是要赚大钱的。等以后工作了进了医院，你们检验科的人，哪有什么机会认识临床医生啊。”

　　“那倒也是。”爸爸对着沈杨说，“谈倒可以谈，但是不要影响学习啊！你这个专业还是要考研的，读了研才好找工作。”

　　不用轮到沈杨说些什么，餐桌上又扯到了其它话题，家长们的谈话似乎都不需要知道孩子的想法就能够自圆其说。

　　沈杨一直以来都是整个大家庭里乖顺的孩子，话少，成绩好，高考成绩甩周围同龄人一大截，志愿也都依从长辈的意思填的医学类院校。亲戚们一边赞叹着她的乖巧懂事，一边又暗自觉得她木讷、不会与人交流，是个只会埋头拼命学习的书呆子，千辛万苦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试图与串通一气的传统老一辈作解释是很荒谬的事情，所以她不曾辩驳。沈杨是个麻木的人，在她的世界里，生命就是无意义地向前推进的过程，好像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能让她提起兴致。同一个年龄段的人与人之间差别不大，事情与事情之间差别也不大，所以她不记事，也没有什么欲望去努力区分每个人身上的不同点。她只是一步一步按照生活的既定规则规规矩矩地向前走，到了什么时间做什么事，跟着周围的声音走看起来最好的路。

　　临床的男生。沈杨突然想起孙睿远就是读临床的。

　　[可以。]

　　回完消息，沈杨陷进被子里，完全可以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规矩的学习成绩，规矩地读完大学再念一个研究生，找一个安稳的工作，和合适的男人结婚、生子。沈杨觉得自己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但又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