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藏风

6、冷月无声

　　冷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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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啦！快来人啊！有人从楼顶摔下来啦！”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的宁静。一弯冷月悬于缀满星钻的夜幕，散发出清冷而惨淡的光辉，冷眼俯瞰人间。冷月无声。人间喧哗。

　　事情很快便弄清楚了。那个从楼顶摔下来的人是学校中文系有名的三朵金花之一——“清新百合”刘婷婷。不过她不是摔下楼的，而是跳楼自杀！——这一点由从她身上找出来的一封遗书给予了最好的证明。

　　刘婷婷今年二十三岁，已经大四了，即将毕业。T大里的莘莘学子们没有一个不知道中文系有三朵金花；她们三个个个才华横溢，美貌也各有千秋。刘婷婷便是其中的第二朵。她性格开朗，积极乐观，为人真诚坦率，而且众所周知她心地善良，极其天真。在她看来，这个世界充满了真善美，充满了阳光，根本就没有假恶丑，没有邪恶与黑暗。也许这与她的成长环境有关吧。她的双亲感情极好，老来得此一女，自然爱若掌上明珠，因而将她保护得太好了。而且刘家家境比较富裕，使刘婷婷在生活上衣食不愁，学习上无后顾之忧。同学们眼中的刘婷婷，犹如一朵温室兰花，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雨雪风霜。可以说，在她二十三年的生命中，她的生活里只有阳光雨露，没有狂风暴雨。这样一个女孩为什么会选择死亡这条不归路呢？究竟是什么事情会令她如此想不开，宁可抛下疼她爱她的双亲也要选择自杀呢？说到这里，话可就长了。其实，刘婷婷自杀的原因可以说极其简单——只因为一封电子邮件；然而却也极其复杂。而要弄清楚这一切，就不得不提及另两位女孩了—即中文系的另两朵金花：“清水芙蓉”齐雪竹和“娇艳玫瑰”周彤彤。她们是刘婷婷的室友。

　　T大里，齐雪竹的大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所周知她才貌双全：她的美貌是众所公认的，用美若天仙，超凡脱俗尚不足以形容；而她的“盖世才华”更是令众学子望尘莫及，“校花”宝座自然非她莫属。然而齐雪竹却身世坎坷，她自幼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将她拉扯长大。家境贫寒，加上母亲积劳成疾，患病在床，这令她常常愁眉深锁，却丝毫无损于她的美丽，反更增几分娇美。这样一个女孩，自然有无数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她倾心。然而她却早已是名花有主。那名幸运的护花使者姓萧名锋，长得英俊帅气，气宇非凡，而且与雪竹一般的才华出众，他本是T大计算机系的高才生，早已毕业，现在一家颇有发展前途的新型大型企业工作。有这样一位出众的男友，无怪乎齐雪竹对那些庸俗之辈看不上眼了。更何况她本就心高气傲而又洁身自好，自然更加不可能对那些平庸世俗之辈有甚好感了。

　　至于中文系的第三朵金花周彤彤，则另有她的独特风貌。她的才华较齐雪竹和刘婷婷皆略逊一筹，她的美貌虽难及齐雪竹，却有她的独特之处。她的美应是属于艳丽型，与齐雪竹的清丽脱俗、刘婷婷的清纯各领一方风骚。她幼时父母离异，她随母亲及其继父一起生活。周彤彤活泼、大方，善于交际，可谓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她酷爱唱歌、跳舞，性格也极其狂野，时常和男生在一起游玩，没有固定的男友。

　　也许是机缘巧合，这样各有特色的三个女孩居然同在中文系，并且还是室友——这不可不谓之缘分。三人平时感情极好，偶有摩擦和小冲突或者误会也会不久即冰释、消弥；尤其是齐雪竹和刘婷婷，更是亲若姐妹，她们甚至共用一个电子邮箱——然而谁也不曾料想到，正是由于这共用的电子邮箱，害得二人反目为仇，更令刘婷婷走上了轻生的道路。真是世事难料啊。

　　事情是这样子的。齐雪竹、刘婷婷以及周彤彤三人都参加了GRE考试——即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在等待结果公布的那段时间里，齐雪竹接到母亲病危的通知，因为挂念母亲的安危，她匆匆忙忙请了假收拾了几件衣服便踏上了返乡的路程。当她返回学校时，却已是两个星期后了。由于急于知道GRE考试结果（她所在的小镇没有网吧），加上母亲病情好转，所以她迫不及待地返回学校，火速冲进了就近的一家网吧，打开了电子邮箱。邮箱里有好几封email，其中有两封是由美国密执安大学发来的；然而有一封email已经被人看过了。齐雪竹虽然觉得奇怪，却也并未多想，她打开了那封被看过的邮件，邮件中说，她已被美密执安大学录取为研究生，该大学每年将会提供18000美元的奖学金。齐雪竹不由欣喜若狂；然而当她看完第二封邮件时，仿佛被雷霹了一般，呆若木鸡。原来不知是谁以她的名义回了邮件，大意应该是说：齐雪竹已另有打算，婉言拒绝了密执安大学的邀请。这第二封邮件就是针对此而回的，意思是说，既然齐雪竹放弃了去密执安大学继续深造的机会，那么这个名额就由其他人来顶替，等等。这不啻于晴天一个霹雳，将齐雪竹给轰蒙了。

　　眼泪就那么突然地涌上了眼眶，在眼眶里打着转。齐雪竹呆楞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抖着手关了邮箱，随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网吧。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被冷风一吹，齐雪竹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

　　“究竟是谁要这样来对付我呢？”齐雪竹仔细思索着，“虽然在学校我的人缘不是很好，但是我为人一向谨慎，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啊。而且，邮箱的密码就只有我和婷婷知道……难道会是婷婷？不可能啊，我和婷婷一向亲若姐妹，她没有理由如此对我。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呢？彤彤？也不可能。她不知道邮箱的密码，不可能打得开邮箱的；而且我们一向也相处得不错……”

　　一路上，齐雪竹思绪不定，她将所有可疑的人选都一一过滤了一遍，却一点线索也没有。快到女生宿舍楼了，突然，齐雪竹想起了什么，“难道真的会是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怎么会……可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呢？我记得她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雪竹姐，要是没有你就好了，那么GRE考试我一准能过；你不知道，我爸妈很希望我能留美呢，而且我也好想去那里见识见识异国风情呢。记得当时她是戏谑着和我们说的，大家都没当真。现在看来……”齐雪竹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几天来齐雪竹一直努力装做若无其事一般，可是细心的刘婷婷和周彤彤还是敏感地发觉到了齐雪竹的异样。她们以为齐雪竹是在担心她母亲的身体状况，便勤加劝慰，希望齐雪竹能开心起来；而齐雪竹却一直在等，她在等刘婷婷主动向她解释一切，向她道歉。她想：既然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就算我不甘心，也无可挽回；也许婷婷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才不得不这样做。只要她肯解释清楚这一切，只要她肯道歉认错，我也就息事宁人，不追究了，当这一切从没发生过；我们依旧还是好姐妹。可是观察刘婷婷近来的言行举止，仿若她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似的；她一切都表现得很正常。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齐雪竹不由心生感慨，刘婷婷实在是掩饰得太好了。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怪自己太单纯，只怪自己太愚蠢，太轻易相信人，现在被人如此对待，也是咎由自取！活该！齐雪竹不止一次在心里暗暗责骂自己。

　　如果要自己这般受委屈，忍气吞声当没事发生，我齐雪竹做不到！可是如果将事情抖露出去，那么刘婷婷将会身败名裂的，这样子对待一个年轻的女孩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些？叫她以后该如何做人呢？万一她因此而想不开，那我岂不成了间接的刽子手？更何况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万一事情真的不是她做的，冤枉了她，叫她背黑锅，对她岂不是很不公平？——齐雪竹虽如此作想，然而在她心底却早已认定了事情是刘婷婷干的。——可是这对我又公平吗？母亲含辛茹苦将我抚养成人，希望我能出人头地，叫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亲戚们刮目相看；我也一直很争气。如今好不容易才遇上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竟然就这么白白地“拱手让人”，叫我于心何甘？齐雪竹翻来覆去地思索着，想得头都快炸裂了，心里更是郁闷难当；人也日渐憔悴。

　　偏在这当口，刘婷婷问起了GRE的事；齐雪竹本就心情烦躁，顺口冷冷地回了句：“你自己心里清楚！”弄得刘婷婷莫名其妙，犹如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她想问清楚弄明白，可是齐雪竹却狠狠甩上门出去了。刘婷婷觉得很委屈，于是约了周彤彤一起去了网吧。当她从网吧里出来时，早已是泪水涟涟。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齐雪竹误以为是自己不安好心，偷梁换柱。刘婷婷觉得自己太冤枉了，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却要替别人背黑锅，做别人的替罪羊。

　　“婷婷，你别哭。咱们回去和雪竹说清楚。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嘛，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婷婷，我相信你。”周彤彤一路上不停地劝慰。

　　“真的吗？彤彤姐，你真的相信我吗？你不知道，我好难受，呜呜呜，我们都在一起生活了四年了，没想到雪竹居然会那么不信任我。难道她就一点都不了解我吗？”刘婷婷哽咽着道。

　　“婷婷，你也别怪雪竹。碰上这种事，谁心情都不会好，头脑也容易犯迷糊的。而且，你们又共用一个邮箱，雪竹怀疑你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好了，别哭了，咱们快回去和雪竹说清楚吧，相信这是一个误会。”周彤彤拍拍刘婷婷的背，笑着说。

　　然而误会非但没有消除，反而越来越深。回到宿舍后，刘婷婷便向齐雪竹澄清，希望她能相信自己；然而齐雪竹不置可否；后来不知怎的，两人起了争执，吵得不可开交；周彤彤左劝右解，忙得团团转，却反被二人埋怨，弄得她是哭笑不得。结果，齐雪竹与刘婷婷的误会越结越深。第二天，校园里谣言四起，说什么“刘婷婷因嫉妒齐雪竹而心生怨恨，冒名回邮件害齐雪竹前程尽毁”，还有什么“芙蓉百合，昔日亲如姐妹，今日反目成仇”等等等等。再后来，这件事不知怎的又被一个记者宣之于报端，各家报社更是头版头条作了大篇幅的报道。有的报纸稍微留些情面，仅以某高校“×××”或“刘××”显诸报上，有的则直接点名道姓，几欲有“置刘婷婷于之死地方罢休”之意。更有一些狗仔记者整日里围追堵截她们，期望能获得进一步的内幕消息。无论刘婷婷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指桑骂槐，戳她脊梁骨。校园里的谣言、流言蜚语，以及社会舆论的压力、谴责令刘婷婷几乎要崩溃了。刘婷婷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被人从天堂推入地狱一般，那之间的落差令她想来就不寒而栗。直到这个时候，刘婷婷才真正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单纯或者该说太愚蠢才对。这个世界并不如她从前所想象的那般美好，社会也不是那般简单、充满温暖；相反，它是复杂难料的，变幻莫测的，它也有阴暗与邪恶的一面。而人心更是难测。原来所谓的友情如此不堪一击，一想及此，刘婷婷就打心底泛起阵阵寒气。而父母打来的电话更令她心灰意冷，她隐隐觉得连挚爱自己的父母都在怀疑他们的女儿，都不相信她，认为她替他们蒙羞，带来耻辱。打电话给苏宁——刘婷婷的男朋友，一名刑警——他的手机却一直呈关机状态，这更令刘婷婷万念俱灰，连男友都不想听见自己的声音，害怕自己连累他。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眷恋的呢？亲情？友情？爱情？刘婷婷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无所挂牵，为了洗刷冤屈，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她选择了自杀。希望世人能藉此还她一个公道。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对于刘婷婷的自杀，众口不一。有的为她惋惜，认为不值得；有的认为她是“罪有应得”。——前者认为刘婷婷是遭人栽赃陷害，做了替罪羊，她自杀不值，太便宜那幕后黑手了；后者认为刘婷婷是“畏罪自杀”，希望藉此“虚晃一枪”，让人以为她是清白无辜的，刘婷婷“死不足惜”。刘婷婷的死这一噩耗对她的父母打击很大，几乎在一夜之间，他们头发皆白，人也似乎苍老了很多。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关心竟会引起女儿的误解。望着女儿的遗容，他们后悔不迭，老泪横流，却坚定了替女儿讨回公道的决心；齐雪竹也很震惊，这一方面令她自责后悔不已，另一方面也使她不由重新思索起这一切。刘婷婷的死使她看清楚也想明白了许多。新一番的思索令她不由怀疑起了一个人。谁？她的男朋友萧锋。萧锋曾是计算机系的高才生，他对电脑十分精通，破译电子邮箱的密码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可是他这么做又有思念动机呢？是想阻止自己赴美吗？不可能。记得自己曾经向他提及可能会赴美的这件事，他不但不反对，反而大力支持赞成。他没有理由这么做。齐雪竹再度陷入了沉思。苏宁是最后一个得知刘婷婷自杀这一消息的人。那段时间，他们刑侦组正在破获一起大案，苏宁被派去敌方做卧底。为了尽快破案，也担心会被泄密，苏宁关了手机，没有告诉任何亲友，只身打进了敌方内部。如今案子已经破了，一干罪犯全部落入法网，苏宁功成归来，谁知迎接他的却是女友冷冰冰的尸体。苏宁为此痛苦万分。如果那段时间自己能陪在婷婷的身边，开导她，也许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望着相片中的刘婷婷那甜美幸福的笑容，忆起往昔的点点滴滴，想起曾经在一起度过的幸福欢乐时光，苏宁更是伤心不已，后悔难当。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真相，不会叫婷婷死不瞑目。

　　可是要弄清真相又谈何容易？！毫无头绪，没有线索，怎么查？别人对此也许会束手无策，然而对于破案高手苏宁来说，就不是那般难了。他先找到齐雪竹，向她了解一切情况。然后经过一番分析研究，苏宁将怀疑的目标放在了萧锋和周彤彤两人身上。他们两个，一个虽有能力做那件事，却找不到动机；一个虽有动机，可是却对电脑只是一知半解，又不知道邮箱的密码，如果真是她做的，那么她必定会有同谋，可是这样对她的威胁性就大了。——苏宁也不愿意怀疑周彤彤，毕竟婷婷在世时常常向他说起周彤彤的好；然而，现在这种时候，他不得不做如此猜测。

　　由于有人假借齐雪竹之名回了那封邮件，使齐雪竹失去了赴美深造的机会，那个名额自然有刘婷婷顶替了。然而由于一系列的社会舆论，网上针对此时而发的一系列帖子，使美密执安大学驻中招聘单位人事处的马处长对刘婷婷的人品有了怀疑，使出这种卑鄙手段的人怎么可以录用呢？马处长自然毫不犹豫地剔除了刘婷婷，将名额安排给了品学兼优的周彤彤；何况加上刘婷婷的自杀，更令这一切变得顺理成章了。

　　苏宁特意分别拜访了萧锋与周彤彤二人，却一无所获。他四处奔波，希望能够找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却也无一丝进展。苏宁为此一筹莫展。而与此同时，周彤彤已在办理赴美的相关手续了。苏宁隐隐觉得周彤彤与此事绝对脱不了干系，却苦无证据。当那架载着周彤彤的飞机消失在蔚蓝的天空时，苏宁、萧锋、齐雪竹以及周彤彤的母亲、继父等人心中各有所思。齐雪竹心中五味杂陈，萧锋的神色也极其复杂。苏宁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萧锋和周彤彤之间可能有什么！苏宁做出了大胆的猜测。如果他们“联手”，那么……苏宁的头脑飞快地运转起来。他的脑中顿时有了计划。

　　这天晚上，苏宁敲开了萧锋家的门。

　　“萧锋，是你害死了婷婷！是你害死了她，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宁一把揪住萧锋的衣襟，厉声质问。

　　“苏宁，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害死婷婷呢？我和她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干吗要害她？”萧锋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惊惧，随即他镇定自若地反问道。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苏宁那双锐利的鹰眼。

　　“你还想装蒜？你看这是什么？”苏宁举起一本记事本，“这是周彤彤的日记，她在里面将那一切都描述得一清二楚，你还想抵赖吗？你还想逃避这一切吗？你这个混蛋！”苏宁狠狠揍了萧锋一拳。萧锋没有还手，他神情黯然，面色灰白，任由苏宁的拳头一记记打在身上，一声不吭。

　　苏宁的猜测一点都没错。萧锋认识周彤彤，却并非由于齐雪竹的关系，他们俩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那时齐雪竹还没有出现。他们曾经是一对情侣。他们是在一家pub里认识的。那时的萧锋正读高三，而周彤彤则正读初三，当时的他们性格都很叛逆，认识不久便拍起了拖。后来不知由于什么原因，二人分道扬镳，失去了联系。再次相见，却是四年后。——周彤彤初三复读了一年。那天是齐雪竹的生日，萧锋来学校接齐雪竹打算为她庆生——这也是他第一次到学校找齐雪竹。齐雪竹行事一向很低调，她的室友们也就只知道她的男朋友叫萧锋，很英俊，很有才华，其余的就一无所知；而周彤彤更不可能想到此萧锋即彼萧锋了。那天，齐雪竹特意叫上刘婷婷和周彤彤一起，想让好友们见见自己的男友的庐山真面目。乍一照面，萧锋和周彤彤都不由愣住了。随即二人都极快地掩饰了彼此的失态，意识到齐雪竹和刘婷婷都没有注意到这些，二人方才舒了一口气。后来，周彤彤便时常暗地里约萧锋一起去pub喝酒，都被萧锋婉言回绝了。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而且他现在又有了齐雪竹。然而周彤彤却并不就此罢休。就在齐雪竹告假回家探望母亲的那段时间，周彤彤再次打电话给萧锋，约他去pub喝酒。萧锋本欲拒绝，谁知周彤彤却激他说他懦弱胆小，连一个弱女子的邀请都不敢接受等等，还说约他只是聚一聚、聊聊近况罢了，别无他意。萧锋经不起她一激，也希望藉此向她说清楚，便答应了。那天晚上，二人喝得酩酊大醉，旧情复燃，萧锋做出了对不起齐雪竹的事。没想到那一切却都被周彤彤拍摄了下来。她以此要挟萧锋帮她破译齐雪竹的邮箱密码，并威胁他以齐雪竹的名义回了那封邮件。萧锋本欲拒绝，可是周彤彤却威胁他说，如果他不照做，她就把录相带寄给齐雪竹以及萧锋所在公司的老总，并且将相片公之于众，教萧锋身败名裂。那段时间，公司的老总正有意提拔萧锋，如此平步青云的大好机会怎可白白错过？此时萧锋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周彤彤的阴谋，她摸清了自己的一切，设下了这个圈套让自己钻。萧锋权衡再三，最终为了名誉地位前程而昧着良心帮了周彤彤。他原以为结局不过是齐雪竹去不了美国而已，却没想到因此而间接逼死了刘婷婷！一想到是自己间接害死了刘婷婷，萧锋便寝食难安，内疚不已。他曾为此去找过周彤彤，谁知她却推得一干二净，说那一切都与她无关，矢口否认她曾经做过的一切，令萧锋恼怒却又无可奈何。这些天来，萧锋的日子也不好过，几乎每晚他都会做噩梦，梦见刘婷婷来向他索命，令他犹如惊弓之鸟。周彤彤的离开，令他稍微松了口气。

　　“你这个人渣！败类！”苏宁狠狠揍了萧锋一拳，冲进了夜幕中。

　　萧锋急忙抓起那本记事本，翻开一看，里面竟是空白的，并无一个字。他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而，周彤彤的确是留下了一本记事本。是周彤彤的母亲应苏宁的要求在整理女儿的房间时发现的——就不知道是周彤彤刻意留下的，还是她粗心大意落下的了。日记里描绘了周彤彤真正的内心世界。父母的离异给年幼的周彤彤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母亲的重男轻女更是令周彤彤对母亲生出了一种难言的刻骨仇恨。为了获得母亲的关爱与注意，一向温顺的她变得偏执任性且叛逆。在鱼龙混杂的pub里，周彤彤更是见识到了人性的肮脏贪婪虚伪的一面。自此之后，周彤彤真的变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柔驯顺的乖乖女，她变得自私、狡诈、恶毒、虚伪。然而她却掩饰得极好。没有人知道在她艳丽善良的外表掩盖之下有着一颗怎样恶毒的心。由于拥有美貌与才华的光环的笼罩，在学校里，她被奉若公主，众人待她犹如众星捧月般。然而，进了T大后，昔日的一切荣耀皆不复存在，全叫齐雪竹抢了去。貌不如人已经令周彤彤嫉妒得发狂，学习上才华上略输一筹更令她痛恨不已。周彤彤视齐雪竹有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她早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天不从人愿，齐雪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活得更加精彩。反观自己的境遇，周彤彤不由得相形见绌。后来又得知齐雪竹有一个出色的神秘男友，这更加刺激了周彤彤。然而善于伪装的周彤彤将对齐雪竹的妒恨掩饰得极好。她一方面对齐雪竹虚与委蛇，一方面在暗地里恶语中伤，散播谣言生事，却收效甚微。这无疑更加深了她对齐雪竹的嫉恨。举凡挡她路者都得死。刘婷婷亦不例外。身为中文系的第二朵花，刘婷婷的才貌自不可小觑。她的天真、单纯、涉世不深是她的优点却也成为她最大的弱点。正因为刘婷婷的单纯周彤彤才没有很看重这个对手、“仇敌”，而是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对付齐雪竹身上。转眼四年，眼看快要毕业了，周彤彤的目的却一个也没有达到。对付齐雪竹一无所成，陷害刘婷婷，也因为忌惮苏宁而有所收敛，没有得逞过。萧锋的出现更是刺激了周彤彤，她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这个一石二鸟、借刀杀人的天衣无缝的计划。

　　当事情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时，世人的震惊可想而知。

　　母亲的病逝，男友的背叛，友情的虚伪，因承受不住这一连串的打击，加上对刘婷婷的死而产生的内疚负罪感，齐雪竹疯了。

　　人们迫切想要知道周彤彤的下场。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虽然她的确是登上了飞往美国的班机，然而她却没有去密执安大学报道。也再没有人见过她。周彤彤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齐雪竹疯了，刘婷婷死了，周彤彤下落不明，不知所踪。整件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留给世人的则是无尽的深思。

　　至于萧锋呢？他因此而声名狼藉，名誉扫地，为世人所唾弃。

　　苏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掩卷沉思。

　　窗外，夜空中，一弯残月散发出清冷的光辉。

　　冷月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