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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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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缆车上下来之后,我感觉到小腿处隐隐有些酸痛,下楼梯的时候尤其明显,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龇牙咧嘴的表情,走路的姿势也会变得怪异。
陈雨青看出来了,问我:“你是不是不怎么爱运动?”
“嗯。”
“那就是了。”
“你腿不酸吗。”我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今天的运动健康,24317步,17.23公里,相当于绕操场43.08圈。
陈雨青看到了,问我:“多少步?”
“2万4千多。”
“我2万6千多。”
“你腿真的不酸吗。”
陈雨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行,你还走得动吗?”
我看着前面还剩20米左右的台阶,很想叹气:“要是现在出现一个卖乳酸消散机的店该有多好。”
陈雨青伸出胳膊,笑道:“要扶着走吗?”
我知道他在笑我,摇头没接话。
陈雨青又把手举到我面前,假装是个话筒:“这位游客,告诉我您此刻的心情。”
我配合道:“此刻是特别理解小美人鱼的心情。”
“哈哈!小美人鱼是什么心情。”
“走在刀上。”
“有这么痛吗吗?”
“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
“哈哈哈哈哈!”
终于到山脚之后,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吃饭的时候,我想到山顶上饭馆和小吃摊的老板们每天至少一个来回——有时候还需要带食材——就十分佩服,也不知道他们觉不觉得累。又或者他们长年累月都是这样过来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
想到山路那么不好走,楼梯爬起来也费劲,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可能会修一座上山的电梯。可以做成刷卡的方式,不同的楼层表示不同的景点,自由上下,像地铁一样,出去的时候再扣费。既方便又省力。
陈雨青问我的时候我就把这个想法跟他提了提,他沉吟了一会儿,问我:“那不就是缆车吗?”
“......也对。”山路都是斜向上的,电梯需要修在笔直的楼里,缆车只需要找几个固定的点位,成本应该比电梯低得多,而且收费也不是很高。想到我刚刚瞎琢磨的已经是早就有人思考过并且给出了完美解决答案的问题,就觉得自己有点愚蠢。
陈雨青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想到个事儿。”
“什么。”
“以前有个热爱数学的高三同学,思来想去一晚上,很兴奋的去跟老师说他找到了某道题的新解法,比书上的更快捷更高效。老师看完之后很欣慰,跟他说,这是大学里会学到的一种公式,以后你们会学到的。然后把这个公式的名字念出来。这个同学回去一查,200年前的数学家写出来的。”
我看了他一眼:“我听出你在讽刺我了。”
陈雨青眨了眨眼睛:“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数学老师见这个同学很沮丧的样子,就把他叫过去,说,你不用觉得沮丧,你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去寻求新的解题方法,还能和数学家得出的结论一样,说明你的思路是对的,是一个好钻研、爱学习的好同学,继续加油,争取以后也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数学家。”
我打量了一下陈雨青的神情:“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在讽刺我。”
陈雨青故作受伤的表情:“哪有,你看我的眼睛,写满了真诚两个字!”边说边用力的瞪大双眼。
我不由失笑。
同时发现了一个事实。
和陈雨青待在一起的我,好像比平时更容易有想笑出来的冲动。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回程的路上我不知怎么睡着了,被陈雨青叫醒的时候还一时反应不过来。往窗外看去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
我以为我是绝对不会在别人的车上睡着的。
或者是今天路走太多累了?
我想相信这个解释,但心里又隐隐听到另一种声音。
因为是陈雨青的车。
那他到底是不是别人呢。
我闭了闭眼才回头,视线所及之处是陈雨青的笑脸:“上午是我睡着,下午愧就换你了。公平吧。”
“嗯。”
陈雨青看看我,突然仰头大声说道:“啊!明天还要上班,我好失落!”
今天一天下来,我已经知道这只是他习惯性的铺垫,于是安静的等他说完。
看我没什么反应,陈雨青就在位子上动了动,侧过身子对我眨眼睛:“安慰我一下吧。”
我笑,问他:“怎么安慰。”
陈雨青抛了个夸张的媚眼:“这就看你的诚意了!”
我被他逗笑了,想了想,最后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加班加油。”
陈雨青的眼神柔和下来,闪烁着快乐的光芒:“嗯,很有效。”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了看,陈雨青果然发了信息过来。
Andrew:我到了
Andrew:早点休息
X-zh:晚安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10:41了,悬浮窗上一排字:2个联系人发来12条信息
我打开看了看,陈雨青发了11条,青言发了1条。
23:42 Andrew:晚安
8:02 Andrew:good morning.gif
8:02 Andrew:你肯定还在睡懒觉
8:30 Andrew:我出门了,今天天气不错的样子
9:00 Andrew:我到公司了,周末写字楼都不亮灯
9:30 Andrew:图片
9:30 Andrew:今天要看的文件
9:30 Andrew:委屈.gif
10:00 Andrew:图片
10:00 Andrew:一杯咖啡见底了
10:30 Andrew:你还没起来啊
9:51 细语:谢知恒,你还在山上吗
我先回了陈雨青,跟他说我起来了,再问青言有什么事,然后准备爬起来洗漱。结果一动发现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劲,像被暴打了一顿,看样子过了一晚上乳酸堆积起来了。嘶了两声我才坐起来,从穿拖鞋到站起来的过程堪比“闪电”。
刷牙的时候我习惯性去坐懒人沙发,蹲到一半开始龇牙咧嘴,又站了起来。手机又亮了一下。我以为是陈雨青,结果是谢昶。
谢昶:知恒,我这两天刚好来市里找你嫂子,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没回,退出了聊天界面。刷完牙后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电水壶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嗡嗡的,显得房间里很安静。蒸汽一点点从壶嘴的地方冒出来,壶身随着嗡嗡声发出轻微的震动。
蒸汽把墙上的一块马赛克砖变得模糊了。我从这一块砖开始,往右数三个,再折向下,又数三个,再折两次,数到九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一块,刚好是一个正方形。马赛克砖的正方形是很独特的形状,从上往下,从下往上,从左往右,从右往左,每一排都是3块。可以用它来算加减法,也可以算乘法,左边的3个乘以上边的3个就是9,挨个数过去也是9。再扩展出去,可以变成16格、25格、36格、49格。不知道最开始是谁发明了乘法,用小小的马赛克砖也可以计算它。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几何和代数都叫数学,一个是图形,一个是数字,互相辅助,互相佐证。那些能成为数学家的人,是不是就是对这些图形或者数字非常的着迷,可以跳进去,把自己当直尺、圆规、辅助线或者乘号。
热气熏到脸上的时候,壶里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音,水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