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凌渃

3、［往昔］周公

　　第二天，李炜豪勾着田尹和温赵铭的肩膀一起去了食堂，昨天晚上睡得晚，起得也晚，三个人匆匆吃了几口就赶回班里了。

　　等了许久，一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人缓缓走上讲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泽国，你们数学老师兼职班主任。”钱泽国缓缓拿起他老干部水杯，喝了口，“同学们，今天是你们入学宁德四中的第一天，进了咱们全县最好的高中，就要对得起自己的努力，父母的培养，端正好自己的学习态度……”

　　濒临谢顶的男人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一个男人长了一个老太婆的嘴，硬是自己和自己尬聊了几个小时，不过温赵铭也没有怎么听，早餐吃的太快，学校食堂跟枯草一般的饼子一直搅在胃里，难受地想吐，早知道加一杯豆浆了，温赵铭一手扶额，一手无聊地转笔。

　　“老太太”看着下面已经昏昏欲睡的学生，突然吼了一句：“书包收拾好，在门外按照自己的座位表找座位。”

　　学生像蚂蚁一样倾巢而出，班里四十八个人，四十七个脑袋把那张纸堵的死死的，温赵铭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诶，老温，我和田尹坐一起啊，在你后面。”李炜豪冲着温赵铭叫到。

　　温赵铭没有答话，看人少了些，他也去看了下座位表。

　　“三列四排……同桌……贺行渊……”

　　温赵铭走进教室，在一个白色宽松运动服的男孩旁边坐下。

　　俩人都没有说话，温赵铭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头发嚣张跋扈地立在头上，但是看起看却乱中有序，凤眼细长有弧度，眼尾侧脸很好看，凌厉的线条像流水般淌下来，延伸到棉麻的T恤衫里面。

　　温赵铭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目光，绯红从脖颈慢慢攀上。

　　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别过头，修长匀称的手戳了戳温赵铭：“同学，你好，我叫贺行渊，二十四中过来的，你呢？”温赵铭的手放在桌沿边，使劲扣了扣：“我……我叫温赵铭，三十一中的……”

　　“哦……三十一中啊，那你成绩是不是特别好啊？我一个朋友就在那里，都快被卷死了……”贺行渊往温赵铭面前凑了凑，温赵铭被突如其来的接近吓了一跳，侧过身子，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啊……那个，同学能不能往那边坐点。”

　　“对不起对不起……”贺行渊赶忙往旁边做了一些。

　　九月的秋老虎势头很大，教室的风扇开到了最高一档，咯吱咯吱响的，在空中不平衡地晃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一些女同学直接拿了一个小风扇吹，汗还是一滴滴掉下来。

　　毕竟也是宁德四中，学霸们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专心学习，但是……温赵铭偷偷看了一眼在旁边趴着的贺行渊……

　　这货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考进来的，开学第一天都能睡觉，热是热了点，可也要学吧。

　　“好心人”铭铭刚刚想叫醒旁边已经和周公私会了大半节课的贺行渊，胳膊肘还没碰到，就听讲台上一声大喊：“三排五列的！站起来！”

　　女老师戴着小蜜蜂，声音又尖又大，正在和周公攀谈正欢的贺行渊一下弹起来，桌子“砰”一声，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到！”贺行渊整理了下上衣，看着老师。

　　“你叫什么名字！来四中第一天上课就睡觉！你中学哪的啊？你中学就这样听课考进来的？？上来！把这道题做了！下面同学，在草稿本上完成。”

　　贺行渊慢慢吞吞地摸上讲台，在老师的压迫感下硬是把题磨出来了。

　　老师看着过程，狠狠地瞪了一眼贺行渊：“哟，可以啊，你中学也是这样学的啊。睡到四中，真是天才。蹲到座位上去！”

　　贺行渊不好意思地笑笑，听话的蹲在桌子底下，冒出一个毛呼呼的脑袋，凤眼瞪的大大的看着黑板。

　　温赵铭低头看了看贺行渊，目光正好对上，贺行渊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温赵铭赶紧把头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