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玻璃不碎

7、丢了勇气 成长的疮疤

　　梁云町那边进展非常顺利，刘霖这边可就不一样了。刘霖平时跟别人说话感觉挺外向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事情她表现的比平常人要焦虑和紧张。紧张之下，刘霖就想去上厕所，结果出门就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为什么那么怕我？”黄肖早上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女孩好像很怕他，只是不太肯定，而且人多不好直接问。看到她在走廊遇到他下意识退一步的动作，他肯定了——她就是怕他。黄肖觉得莫名其妙，好像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吧。
　　刘霖摇了摇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黄肖更纳闷了，脑子闪过一个主意，他慢慢走近刘霖，说：“赶紧说，不然把你从楼上丢下去！”，黄肖眉头紧凑，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一个小孩缩在漆黑的廊道里，两个房子紧挨着，只留出半个大人的空间，大一点的人根本挤不进去，小小的身子刚好可以缩进去。廊道的两端分别站着几个“年轻”人，他们风格迥异，红黄绿，各色各样的发色和服饰，看起来与这条灰暗的街道好像格格不入，但是街道又全部充斥着他们的气息。
　　每个人都叼着一根香烟，嘴里不停的骂着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
　　刘霖家离学校并不远，所以她经常自己回家。这天她放学正好路过，刘霖的身高比他们矮一半，视线正好穿过他们的大腿的缝隙，看到了廊道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男孩。
　　“你们干什么呢！”刘霖也立马意识到他们在欺负人，出声道。
　　那几个人闻声立马回头看向了她，“打人呢，怎么，你也来找打吗？”其中一个拽了拽刘霖的小辫子说到。
　　学校的教育教给刘霖的东西浮现在她的脑海，她天真的说：“你们怎么能打人呢，打人是不好的。”，
　　那几个人也没跟她废话，直接甩了一耳光。刘霖疼的眼泪直冒，但是那几个人恐吓她，不让她哭出声。那几个人的目标也不是她，跟她说，只要她帮进廊道里那个小孩揪出来，就放她走。
　　刘霖点头算答应了。她看着里面那个瘦弱的人，男孩也正好看着她。男孩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外面，对上刘霖的眼睛后瞬间换了神情，干净透亮的眼睛瞬间充斥着雾气，好像在跟她说，救救我，但是他咬紧的牙，握紧的拳，一直都没有松动过。他白蓝色的校服已经零零碎碎的沾染上污渍，脚上的鞋子也少了一只，只有书包还陪在他的旁边。
　　刘霖作势要进去的一瞬间，利用自己身子小巧的优势，溜了出去，撒腿就跑。
　　有几个人想追，其中一个阻止了他们，并在刘霖的身后喊了一句：“敢告状，我们就弄死你！”
　　刘霖一口气跑回了家，趴在沙发大声哭了起来。她是单亲妈妈带大的，妈妈上班要到晚上八点。
　　刘霖脑子不断的回放着混混最后警告的那句话，还有男孩的眼神，她十分纠结，想去救那个男孩但是又不敢。两个小人在刘霖的脑海里打架。一直觉得自己很勇敢的刘霖，崩溃的大哭。脸上依旧火辣的疼痛感、觉得自己懦弱的无力感、对男孩深重的愧疚感、混混威胁的恐惧感，所有的一切都涌上心头，搅乱了刘霖所有的理智。
　　门口的铃声突然响起，刘霖警铃大震，小心翼翼的踩上门口的凳子，眯着眼睛看了看猫眼。是隔壁莫叔叔，刘霖立刻打开门，冲过去抱住了他。
　　莫海南焦急的问：“怎么了，霖霖，谁欺负你了吗，告诉莫叔叔。”，熟悉的怀抱让刘霖稍稍缓和，突然拽着莫海南就往外面跑，无论莫海南怎么问，她也不回答，一个劲的拉着他跑。
　　刘霖跟莫海南来到了那个廊道，廊道里已经没有男孩的身影了，那几个混混也不知去向，只有廊道出口处一只占满泥土的鞋子，还提醒着刘霖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霖霖是丢了什么东西吗？”莫海南问。“叔叔，我好像……好想吃冰淇淋。”刘霖随手指了指街头的小商店。莫海南瞬间就以为是小孩贪嘴了，说：“早说呀，叔叔给你买，下次不能这么着急把莫叔叔拉出来了，叔叔以为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呢，担心死了。”，莫海南摸了摸刘霖的头，如果莫海南摸了刘霖的脸蛋，一定可以发现两边脸颊的不对称，灰暗的街道也恰巧的阻碍了视线。
　　刘霖舔着冰棒，冰冰凉凉的，很好的缓和了刘霖脸颊上的火辣，只是她心里那块很重很重的石头依旧让她呼吸困难。
　　莫海南把刘霖直接接到了自己家吃晚饭，刘霖妈妈梁静回来就来把刘霖领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今晚异常沉默的刘霖开口问道：“莫叔叔，勇气丢了怎么办？”，“什么?”莫海南在收拾刚吃完饭的桌子，一下子没听清。刘霖吐了一句没事就牵着妈妈回家了。

　　“对不起…对不起…”刘霖禁闭双眼，身子不停的抖动，脑子不断涌现小时候的事情，嘴里不断呢喃。
　　黄肖一看情况不对，慌慌张张的解释：“不是，我吓你的，我会丢下去的…不是，我是说我会丢你下去的…丢我下去…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霖在黄肖的语无伦次中慢慢的缓解过来“我没事。”，虽然刘霖已经恢复正常，但眼底还是充满对黄肖的警觉。
　　黄肖觉得很是愧疚，没想到会把人吓成这样，一个劲的道歉。
　　刘霖看着黄肖双手合十不断向她颔首的样子，像极了拜祖的感觉，又可怜又好笑。她说：“没事啦，不是因为你。”黄肖也不矫情，既然别人说了跟他没关系，也跟原谅他差不多了。他说：“我叫黄肖，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帮忙，我在学校人脉还是很广的。”刘霖草草说了句好就回教室了。经过刚才的事情，刘霖已经完全忘记紧张了，连上厕所这个事情也完全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