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欧甜夏

2、第 2 章 我没死

　　我没死？

　　少女的脸色苍白，嘴唇干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染上病态，显得极惹人怜爱。

　　倾慕转头就对上苏骁那双丹凤眼，一时间怔住。

　　“醒了？”

　　苏骁斜靠在背影处，眼底泛着青黑的黑眼圈，看起来很困倦。这样的他，少了几分精致温和，添加了几分戾气。

　　倾慕伸出舌头舔了几下唇，淡淡地问：“我睡了几天了？”

　　“没多久”倾慕松了口气，苏骁又说：“五天而已。”

　　倾慕蓦然睁大眼睛，嘴都不利索了：“五…五天？”

　　苏骁没继续回复她，直直的盯着倾慕：“你知道我五天前去见谁了？”

　　倾慕眨着眼，一脸无辜的样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去见谁？”

　　苏骁垂眸，没说信但也不像信的样子。倾慕有些摸不准，在苏骁看不见的地方手指紧抓衣被，褶皱立马显现。

　　她知道苏骁不好糊弄。

　　“你先休息吧”苏骁说。

　　随后起身，走出了这处偏院。

　　心口处尤如被撕裂的伤口一般疼痛，倾慕抚上胸口，缓解伤痛。憔悴的面孔说不上太好，她喉间涌上温热的液体，直接吐了出来。

　　鲜艳的血在地上蔓延，倾慕嘴角依然留有残余。

　　“我要回家了吗？”

　　倾慕感觉自己命不久矣，她不知道自己死后去往哪里。

　　也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的爸爸妈妈怎么样了，自己的朋友都在干嘛。

　　正处于发呆的倾慕发着呆，突然衣服包裹处闪烁着光，倾慕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慕娇来自己。

　　倾慕白皙的手掏出了鳞片，声音沙哑带有一丝病态：“娇娇，怎么了？”

　　沈慕娇在皇宫中被囚禁着平常会找他们说话。

　　“小慕……”

　　“？“

　　沈慕娇声音有些哽咽：“你快要死了，你感觉不到吗？”

　　倾慕病恹恹的笑了一下，没心没肺的道：“人终有一死，两眼一闭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沈慕娇“哼”了一声，不太高兴的说着：“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准备怎么让我活呢？”

　　沈慕娇嘻嘻的笑了一下：“鲛人居住处繁殖着珍贵的药草，你这个慢性毒药总归能解的。”

　　倾慕说：“你笨不笨，你出都出不来，怎么救我？”

　　“那个臭皇帝说只要梦梦答应他北伐匈奴，将他们全部围剿成功，就可以同意放了我？”

　　倾慕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声音冷了些：“你说什么？”

　　倾慕不愿相信：“任梦凌同意了？”

　　沈慕娇点点头，笑的嫣然：“是啊，任梦凌让我乖乖让我等她呢。”

　　倾慕眼神黯然，胸膛不断跳动：“这样啊，娇娇我还有点不舒服，先休息了。“

　　说完，也不顾沈慕娇后面说了什么，直接将鳞片置放一边。

　　倾慕不理解，她才跟任梦凌讲了皇帝找到替换她的人了，她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

　　没办法了，她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不顾身体安慰，飞快的冲到任府。

　　任府的人深知她与任梦凌交好，所以并没有阻拦的意思，而是放任她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粉色长裙，脖子处挂了银铃，一步一响。如果没有脸色无法遮盖的苍白憔悴，不然就是一副上好的小家碧玉的江南女子图。

　　她嘴里气喘吁吁，猛然推开书房，淡光慢慢照射进来。屋里头英气风发的女子握着笔，在宣纸上写着潇洒的文字，下笔如有神，且眼神坚毅有力。
　　“呯”的一声，任梦凌闻声，微微抬起头，看见倾慕这副虚弱还剧烈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倾慕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你还好意思问我？”

　　任梦凌挑眉：“娇娇那么快就跟你说了吗？”

　　倾慕气不打一处来的：“我当时跟你说的那么明白，为什么不等我商量就下定决心？”她越说越来气：“北边匈奴就凭你一人之力，如何拦的下来？”

　　任梦凌对上倾慕的目光：“你如何知我拦不下来，当年我仅凭带领着几千杀上老巢时你们所有人不也认为我不行吗？”

　　倾慕眼神怒瞪：“那不一样！”

　　北边匈奴那可是苏骁和倾瑶所拉拢的大人物的边境，任梦凌这此一去，绝无可能生还。

　　“有何不同？”

　　倾慕哑然，她不知如何对任梦凌说。

　　任梦凌平静地说：“我知道你的愤怒，可是我们只有此次机会了。”

　　任梦凌的眼神透着淡淡的悲哀：“我们已经被逼入墙角了，从沈亦阳死了之后我们的大势已去，如今你被丫鬟下了慢性毒药，你所说的那位大人物在京城估计已经掌握了所有兵权，沈慕娇已经失去了沈亦阳的庇护，我如今也快守不住了。”

　　“如果我不堵，我们连一线生计都没有。”

　　倾慕被她的话语愣怔了

　　“好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走？”

　　任梦凌：“两日之后。”

　　倾慕紧握着手，好像指甲要将皮肉戳破。

　　任梦凌让自己的人送倾慕回去，倾慕坐在马车上，感受着颠簸。她好像把无奈感和伤心感都完完全全体验了一遍。

　　手里握着一个巨大的盒子，她不知道是什么。

　　是任梦凌给她的，让她务必保管好。如果自己回不来，就让倾慕把这个盒子永远保存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倾慕没有打开看，她等着奇迹出现，她希望任梦凌属于另一本小说的女主。

　　下了马车时，抬起头就看见苏骁脸色黑沉的看着自己，倾慕吓一跳：“老爷，你怎么在这？”

　　苏骁听到这个名称，身子不由的停了一下。

　　“你出去干嘛了？”

　　倾慕觉得她问这个问题很突兀，出不出去关他什么事啊。只是淡淡回：“回禀老爷，去任府了。”

　　苏骁皱了皱眉，似乎重复了一句：“任…府。”

　　“如果没什么事，老爷我先回去休息了。”

　　苏骁那么敏锐的人怎么会听不出倾慕言语的冷淡，倾慕从他的身边擦过，眼神过于平静跟以往不同。

　　倾慕不知道苏骁用什么眼神看着自己，只知道有一道炙热的眼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背影，似乎想将我穿透一般。

　　倾慕低喃，轻的连自己都似乎听不到：“回不去了……”

　　*
　　元冬二十一年，春暖花开，花开富贵。

　　此时倾慕15岁，正是可谈论婚嫁的年龄。多数大富人家前来提亲，都被倾慕一一婉拒。

　　南城人人都知倾慕钦慕于苏家少爷苏骁，虽然总是在背后嘲笑她不自量力，可是在见到倾慕本人时，任谁都会规规矩矩的喊声：倾小姐。

　　正好在中原佳节，夜市琳琅满目，灯火通明。
　　曼妙女子在街中秀上舞姿，英俊少男持剑雄姿英发。此时天下太平，朝廷繁盛，百姓受福。

　　池边的羁绊和期盼伴随着风将牡丹花推向远处，孔明灯缓缓飞上天空，一道道烟火为这盛世锦上添花。

　　一位身姿轻盈，笑容灿烂的女子在街上跑着，脸色上佩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明亮干净的双眸在外。

　　身后的青梅不断喊着：“小姐，小姐别跑丢了。”

　　少女听到她的声音，只是笑了笑停了下来，耐心等待着青梅追上来。

　　青梅气喘吁吁的道：“小姐，跟奴婢回去吧？不然老爷要生气了。”

　　倾慕没有理她，而是微微抬头看到亭上的男子。那男子面容精致，眼尾细长。身着一身黑衣，显得有些硬朗。

　　倾慕笑了笑：“青梅，你先自己待一会，我去去就回。”

　　她踩着石阶，一步步走向古旧的亭中。那位男子见到倾慕处变不惊，只是眉眼轻挑一下。

　　倾慕摘下面具，姣好的面容出现在苏骁的眼中。少女的笑的明艳动人，语调轻快：“苏骁，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苏骁淡笑，彬彬有礼的说：“倾小姐来此所谓何事？”

　　“今天中元节，与我去逛一下街市吧？”

　　苏骁保持着原样，珉了一口茶说：“倾小姐自己玩的愉快吧，我就不了。”

　　倾慕“啊”了一声，有些不开心的说：“有什么事啊？”

　　苏骁垂眸盯着茶杯，轻声说：“约了你阿姐见面。”

　　倾慕因为他的拒绝，笑容本就浅淡，现在根本就笑不出来了。

　　她硬僵的接下：“这…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啦。”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但不影响她要玩耍的心思。

　　倾慕吃了很多，青团，糖葫芦等等，胃开始有些不舒服。

　　青梅跟在她后面，身上全挂着自家小姐买的车的穿的用的玩的，青梅眼睛都看花了，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家小姐的东西。

　　青梅只是整理了倾慕买的几个小玩意，只是一瞬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青梅惊恐，叫了几声小姐却没有得到回应，不得不拿着这些碍手碍脚的东西去寻找小姐。

　　而这时的倾慕带着黑色面具，走在暗淡无光的小巷。这里与街市形成了对比。

　　这里的灯火透露出凄凉，风吹拂过来，就发出诡异的“吱呀“声，甚是奇怪。这也是为什么这条小道没有人。

　　倾慕只是想把这几个地方逛一遍，所以才来到这里。发现这里毫无意思，停在小巷中央的她准备抬腿走人。

　　可是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由的回眸看了过去。

　　一位身着黑衣暗服，身姿修长的少年飞檐在屋上，也带着面具，无法看出此人的某样。

　　他跑的极快，左臂上有鲜红的血渍溢出来，看起来伤的很严重。他却全然不顾，只是会时不时回下头，似乎是确认自己有没有将人甩掉。

　　倾慕目光过于大胆，两人双双对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看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就痴痴的看着他这么跑过来。

　　那少年紧扎着高高的马尾，一整张脸被恐怖又畸形的面具遮住。只是露出一双的眼睛，那眼睛极为好看，瞳孔为琥珀色的，看起来嚣张又傲人。

　　他脚踩的极重，屋檐都被他踩的破碎。

　　可见，功夫了得。

　　那少年只是淡淡的斜看了倾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倾慕眨着眼，浓密又细长的眼睫毛随着她的动作煽动。
　　她不是颜控，只是发现了古人为什么长的都那么好看。

　　随后倾慕才想起

　　忘了！
　　青梅肯定极死了。

　　她赶紧回去找青梅，她在街市上一眼就望见了苏骁。

　　苏骁跟倾瑶走在街上，也不知倾瑶说了什么，苏骁嘴角一勾，笑的宠溺，与面对倾慕礼貌的笑全然不同，这是轻松又惬意的笑。

　　倾瑶比苏骁矮了不少，两人的面容不俗。路人看了都忍不住盯一下。

　　灯火阑珊，苏骁被暗淡的火照了半张脸，轮廓更加流畅温和。长长的头发顺在后背，耳垂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倾慕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恋爱自由嘛，总不能自己喜欢，就一定强行让别人喜欢自己吧。

　　倾慕收回目光，去寻找青梅了。

　　结果看见青梅脸颊红晕，像喝了假酒一样对着面容冷漠，眉间傲气浓重的男子。

　　这男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苏骁的侍卫吧？

　　倾慕嘴角上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青梅”我轻声地说。

　　青梅回首，看见我的那一刻眼里放光：“小姐！”

　　那侍卫也看过来，眼神过于冷漠，似乎对任何事都处变不惊。他冲着我鞠了躬：“倾小姐。”

　　倾慕点点头，对着自家奴婢挥挥手：“走了青梅”

　　青梅“哦哦”的点点头跟上了，但是满眼写着不情愿，惹的我笑了一下。

　　青梅呆头呆脑，被我这一声轻笑整的不明所以，倾慕捏了捏青梅可爱的脸颊，说：“笨蛋，就算是喜欢人家，也别表现的那么明显啊。”

　　这话一出，青梅的脸瞬间红起来，似乎能充血一般，说话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小…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倾慕欣然的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回府吧。”

　　青梅这才停止了遐想，但脸上的红润一时之间估计是消不下来了。

　　*

　　回到府上，大厅内倾父正襟危坐在椅上，眼神微张，浓密又短浅的胡子在嘴巴处，一身黑色加黄色的华服，显得严厉，有震慑力。

　　倾慕心说完蛋了，倾父冷冷的声音在厅内响起：“慕儿，你去哪了？”

　　倾慕眼眸垂下，声音细柔的说：“爹爹，我…去灯会了。”

　　倾父的手厚重，手指节处带有茧子。他用力的拍着桌子，声音响彻，其他东西都被震了几下。

　　“胡闹！”

　　倾慕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因为倾慕小时候被拐走卖掉的事给他们很大的刺激，所以看管严重。

　　倾慕神色有些害怕，眼眸中含着泪汪对坐在倾父身边的倾母，倾母被她这眼神看的有些受不了，便说：“这是确实不好，跟爹爹说你以后不会了。”

　　倾慕对着倾父说：“爹爹，我以后不会了。保证好好待在倾府，哪也不去。”

　　倾父的神色这才缓了缓，声音也变得不一样：“如果你有下次，我就把你绑起来，听到没？”

　　倾慕连忙点头，眼神真挚看起来以后都不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