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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本篇 上 冰冷的雨水 ...

  •   冰冷的雨水笼罩着整座城池,昏沉的空气中弥漫着百合浓重的香气。
      令人窒息。
      他站着墓碑前,低垂着眼帘,手中开得火红的蔓珠沙华因为滴落的雨水低下了高贵的头。
      山本,回去吧!纲说,收拢了黑色的雨伞,站在远处的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示意,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管他,纲。里包恩从纲的肩上跳落,径直走上了车,他需要一个人冷静,所以我们走吧!
      但是......
      不要说但是,我说走。即使对已经成为当家的纲,里包恩依旧习惯用命令的语气,纲望了望里包恩,又望了望山本,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走上了车。

      在汽车启动的瞬间,纲抬头看到水墨色的云层,黑压压的仿佛雨没有下完的那天。
      永无止境的阴霾。
      山本看着云石墓碑的纹路嘴角上仰,仅仅只在短短一秒落寞成殇。

      直到花开到花落,直到时间流到世界的尽头.

      山本武开始抽烟,在不久前,牌子是MILD SEVEN,柔和七星,望着自动售卖机出神了半天然后投币按键,掉下来的就是这个牌子,也不晓得为什么。
      有时候泽田纲吉路过他的房间,看到他啪嗒啪嗒玩命地抽,总忍不住劝说,他却笑着回答,别担心,这牌子焦油量少,比较健康。纲无言地看着满地烟蒂,场面浩荡得像整整满地粉色花瓣,抽了也应该有十几包吧?摇摇头离开了房间,次日清晨山本武桌上多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任命书和机票,纲说,山本还是回去日本休息一段时间,散散心放松放松,免得留在意大利只会徒添伤心,以及把烟戒掉,以免同伴因吸食二手烟得肺癌。
      真是爱瞎操心。山本看到着东西以后第一时间想到这个。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乖乖收拾东西,准时启程到机场,把行李搬运到门口的时候碰到到罗马收集情报回来的碧洋琪,她说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然后从自己房间搬出了一堆笔记本,他问这是什么东西,碧洋琪动动唇,只说了两个字,日记。
      没问这是谁的日记,山本一如既往地用微笑道谢,顺手把东西塞进了行李箱。碧洋琪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泪不争气地拼命掉,坐在楼梯把手上的里包恩伸手摸摸她柔顺的长发,他说,别难过,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就没什么好遗憾的。

      飞机上,他在泛黄的书页里看到这一句,碰巧把手边的牛奶撞跌到地上,白色的乳浊液放肆侵蚀,描画着不成型的图案.路过的空中小姐羞答答地递给他一条手帕,他说谢谢,却拒绝了接受.

      到达的时候日本也在下雨,淅淅沥沥,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人招招手,随风挥动的流金,一眼就认出来是谁,跳马迪洛.
      你不是应该在意大利吗?山本好奇地问,迪洛笑笑,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宝马,罗马里奥在等着,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搭上便车,车辆驶上高速公路,他瞧往窗外是熟悉的风景,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前座的迪洛说,有事要回日本,阿纲让我多照顾你一下,毕竟发生了那种事......对了,毒蝎子把SMOKIN' BOMB带回了日本,虽然丧礼是在意大利举行,碧洋琪说他留在日本比留在意大利更好,毕竟最快乐的日子还是在日本......你在听吗?回答只是无味的单音节,也不晓得他听不听到,雨声太大了.

      竹寿司的老板看到自己久违的儿子出现在门口,激动异常地在店面和里室进进出出,山本看到自己的父亲还是一如既往那般热血,仿佛回到了国中时代的日子,每次自己比赛回来,父亲都会抢先为自己放洗澡水,弄散寿司饭,离家久了,多少也会怀念.
      吃饭时父子俩闲话家常,山本的父亲问他,怎么不见那孩子跟来?
      愕然了半天,才问,到底是谁啊?
      就是那个银发中分的小子啊,然后是开怀大笑.
      山本想告诉他,那家伙已经死了,死在一次任务,话还来不及说出口,父亲却先开口说下次一定要带那孩子回来看看我,不知怎的谁也记不住就是记住那孩子.

      回到房间收拾行李,他把日记一本一本翻开,然后按照日期开始摆放,堆成高高的一叠.
      日记开始于一个夏天,他刚来到日本第一次见到泽田纲吉的那天开始,终结于一个夏天,彭哥列生日会结束后的第十天.山本并不喜欢看书,可是因为这是属于那个人任性的文字,所以才提起神一字一句认真阅读,看到描写自己的部分就微笑,因为那个人总是说他是笨蛋,在日记里对他的称呼从山本武变成肩胛骨,从肩胛骨变成了棒球白痴,又从棒球白痴变成了阿呆,怎么来来去去都离不开那个笨字啊.....山本觉得自己在他的世界存在着,只是单纯为了笨,可是日记转到第三本的时候,他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称呼他做阿呆而是武,山本武的武,他不记得他有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事实上在记忆中那个人也确实从来没有这样叫过自己.想继续读下去的时候就听见了急速的脚步声,纸门拉开,父亲用略为责备的眼神审视了他好一阵子,才说,该睡了,毫不留情地关上了灯.

      撑着雨伞的他回头,叼着烟的嘴吐出两个字,阿呆。

      睁开眼就是看了很多年的木制天花板,山本愕然了半天,看到桌上有微弱的灯光,他想起自己把手机搁在那,从床铺里爬起来,他看了看手机,迪洛的短信,他说明天早上来接他去彭哥列在日本的驻地,清理那个人留下来的东西。山本搔搔头,时间已经是半夜三点。

      山本不是没有去过驻地,因为每次回日本出任务都是留宿在本家,所以不是特别印象深刻,车开上高速公路的时候山本问前座的迪洛为什么是他,而不是碧洋琪,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回答,诧异的感觉令他回想起某年冬天大家聚在一起打雪仗,分组的时候那个人被分离到其他组,气冲冲地问里包恩为什么,里包恩则露出诡异的笑容回答这是谜团。
      谜团么?
      尽管隔着雨幕,却已经能看到高出树林尖尖的屋顶,他望着那白色的房顶出神,搜索着记忆的零碎,唯一记起的是钢琴前弹跳的手指,修长白皙,也布满微细的伤口,因为他说阿呆你不懂音乐所以看到他就很自觉地站起来转身离开,所以从来没有听过驾御黑白键的他能演奏出怎么样的天籁,最后落得印象深刻就是摆放在上面的手指。
      迪洛先生,你听过狱寺弹琴吗?山本问,跳马笑笑说听过,然后补充了一句,那时候他还很小。

      车驶到门口就看到了云雀,肩上还站着那只黄色的小鸟,刚下车的迪洛兴奋地上前,在他脸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下一瞬间就看到刚才还兴高采烈地打招呼的某人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痛不欲生,打着黑线的山本不知所措地和罗马里奥对视,后者则是耸耸肩膀,已经习惯了,无奈的语气。
      房间在二楼右边最尽头的地方,连死了也这么麻烦人。
      说话依旧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啊......山本还是感谢地点了点头,沿着红木制的梯级向上走。

      轻轻打开门后,发现房间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完整,没人来收拾过。似曾相识只有堆在角落的几箱烟火,时间流失改变却是理所当然的,终于有人从那吵吵闹闹的幼稚出落到安安静静的成熟,没有了争吵,过多的沉默。
      在想什么吗?推门而进的迪洛问,山本只是笑,然后走到书桌前开始收拾,发现抽屉上了锁。迪洛说要不叫罗马里奥撬开它吧?反正他很擅长。山本摇摇头,他想或许找找就能发现钥匙也说不定,于是就耐心地清理其他抽屉的东西,站在一旁的迪洛见事实是这样也开始帮忙,处理对象则是墙角的炸弹。
      一番努力以后,山本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地摆放到盖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上,一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一堆零星的银饰,用意大利语著写的小说,还有看起来很有年月的曲谱。
      找到钥匙了吗?这是提问。
      没有。这是回答。
      最好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罗马里奥大叔从身后掏出家伙把柜锁很干脆地灭杀掉,山本好奇地拉开一看,里面堆了不少信,攒写地址使用的都是意大利文,上面没有邮截,看来是还没寄出去的信,跳马凑热闹般把脑袋伸过来,看到这壮观的场面只是叹气,山本不明白为什么,跳马也不说明,然后这些东西就很理所当然地送到山本的家,一件不漏。

      儿子,这是什么东西?山本爸爸惊讶地看着那不属于自家的异物,山本回答,是朋友的遗物。
      怎么都不听你提起?是怎么样的朋友啊?山本爸爸的话让山本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爸,那家伙只是和我有段孽缘而已,别操心.
      事实上也的确是孽缘.

      阿呆,你还不赶快,福利社的面包卖得很快,迟一点就没有饭吃了.
      走廊回响着急速的脚步声,上课铃声才刚响过不久,狱寺就说肚子饿了顺手便拖上正在做梦的他作陪衬作用,还没睡醒的他就只懂昏昏沉沉地跟着走,前方不断传来咒骂的声音,太专注睡眠也就忘了听他在说什么了.
      买到面包以后,两个人便坐在天台的阴凉处啃起了面包,次数多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终于忍不住询问出口,却被翻了两个白眼,阿呆,你果然笨啊,如果路上遇到云雀怎么办?
      言下之意找你来就是当替罪羊,虽然这种假设一次也没有发生。

      次日中午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来电,对方沉默了半天,终于启齿,三点在车站的蛋糕店见,不来就杀了你。
      这次轮到山本愕然了。

      两点二十分,他早早到达找了个雅座,向侍应生要了一杯柠檬水,三点零五分的时候有人匆匆推门而进,山本以为是有谁为了躲雨万般无奈,却没想到脚步声停止在自己身旁.
      很久不见了.是碧洋琪的声音.
      山本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迎面就被扇了两个耳光,极重的,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突发事件所吸引过来,下一秒碧洋琪开始放声大哭,情况急转三百六十度让他措手不及,旁人大概会以为是情侣的诀别,事实上什么也不是.
      她哭够了,终于平静下来,向侍应生要了杯蓝山咖啡和一块巧克力蛋糕,却拒绝了山本好心递给她的一张纸巾.

      只有你,山本武,我绝对不会原谅.
      咬牙切齿,说得字字铿锵.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度过了一个下午,碧洋琪离开前交给他一个盒子,他把小盒子放置在上衣的口袋,怎么想也始终搞不懂为什么。

      那天起,他没有再外出,一直留在家里.
      看到一向开朗的儿子这般一反常态,山本爸爸甚是担心,晚饭结束后他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山本摇摇头回答,等雨停了再说吧!然后是山本爸爸叹气,儿子你是不是离开太久了所以忘记了日本的雨季很长,离天青的日子还远着.
      这次换山本叹气.
      不出所料在第二天中午被踢出了门,山本爸爸把雨伞和钱包丢给他以后叮嘱不到八点不准回家,山本看着自家老爸转身离开的干脆果断,又低头瞧瞧手里的东西,最后还是妥协地走出家门.

      撑着雨伞走在路上,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流连,所以只能一直走一直走,看积水漫过鞋背,听雨水打落的声音,却不知自己走了有多久.
      在咖啡店前看到熟悉的人,来不及打招呼就被迎面而来的拐子打中了脑袋,捂着头吃痛的他忘记自己现时的位置,稍不留神就这样硬生生被剥夺了意识,醒来后睁开眼是一片灿烂的白色,他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好意思,这是并盛医院.

      原来我还活着.
      扯开嘴角笑就觉得伤口疼痛得很,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微笑也会加重伤势.

      山本爸爸在下午六点接到电话,说你儿子被车撞到了,现在在医院,匆匆赶到就看到自家儿子躺在病床上,左手右腿都打着厚厚的石膏,右手左腿则缠着厚厚的绷带.

      好好走在路上怎么会被车撞?面对提问,山本武本来想用傻笑来推搪,但毕竟山本爸爸是山本爸爸,一看儿子嘴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放弃了追问。

      不要委屈自己了。
      山本爸爸边削苹果边说,他的儿子看着碟中小兔子样的苹果块笑了笑,回答,老爸,你多心了,我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

      确实,山本武也没委屈过自己,即使是国中最后一场告别赛输了,即使是一直并肩作战的那个人的丧礼上.
      大家都说山本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就算是男人也会有眼泪忍不住流下的时候,山本他只是笑,和往常一样露出和善的笑容,他说他忘记了,在雨之战结束后他告诉自己无论遇到再难过的事也不许哭,哭就输了,要强的个性作怪下他真的没有再为任何事动容.

      你果然就是天生的白痴.
      国中时候的狱寺叼着烟,双眼凝视着他身后的远方,山本在他清澈的眼眸里看到自己清晰的虚象,久久不能散去.

      住院的第三个星期,他意外地看到本应远在意大利的泽田,泽田告诉他有交易在日本进行,所以顺便来看看他.
      大家还好吧?山本搔搔头,一声不吭就跑回日本应该给那边的同事添了不少麻烦吧?泽田笑笑,说都安排好了,这次是有薪假期,多少也感谢一下某人吧!
      山本知道某人是谁,所以他笑了.

      在离开的时候泽田问了一个问题.

      对你而言,他算是什么?

      山本想了想回答,认识很久的人和很合拍的朋友.

      泽田一脸苦笑,留下了一句,真是遗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本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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