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清明的雨 浮生醒来时 ...
-
浮生醒来时，屋外在下雨，淅淅沥沥打在竹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掀开竹帘，被洗得干净的芭蕉在雨水中瑟瑟地抖动，本来扶著竹帘的手便扶上了发痛的额头。
空气中依旧弥漫著梅子酿的酒香，每年今日的前夕总是睡不熟，醒醒睡睡间就想起了酒，自斟自酌到天明才昏昏沈沈地睡过去。
多少年了？
浮生居然有些想不起来，前事模糊得只剩个影像，明明才刚满而立。
“公子……”一声轻唤唤回了神智，新收的书童怯怯地从门边伸出圆圆的脑袋，浮生看著他轻轻地笑，就像多少年前第一眼看到那个人一样。
”彦清啊…”
那时，浮生还不是浮生。
”公子…公子…公子…”
七岁的孩童短手短腿，墨蓝色的纸伞在人群中起起伏伏，走在前面的浮生回过头来，他的书童正皱巴巴著一张脸，通红通红的眼眸像极了有著白白毛的兔子。
记忆中，某个人也曾经这样看著他，软著嗓子唤著他的名。
”颜清…”浮生多少有些恍神，他的书童抓紧时机伸手拉住他的衣摆。
”……傻子。”
说的不知是谁来著。
就这样一前一後走入庙中，香烛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不时有衣纸烧後的灰烬扬起，沾到衣上，发上。
耳边，是不认识的某某某的失声痛哭，是伴著木鱼的诵经声。
驾轻就熟地摸到後院，半月门旁那一树桃花早已开得灿烂，微风一吹，乱红满地。
花下，瞎目的方丈有一张和善的脸，在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时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
他说，别来无恙。
然後叹了一口气，说，今年你还是来了。
小小的书童被年纪相若的小师父带了下去，看著两人说说笑笑，相谈甚欢的背影，浮生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第五年，他说过，到了第五年就把一切告诉你。”
方丈执起拐杖，迈著蹒跚的步伐走在前面，浮生小心翼翼地跟著他，白色的鞋面，白色的衣摆沾满了湿润的污泥。
“到了。”浮生看到一座坟，长满青苔的石碑没有刻著半只字，墓冢处长满半个人高的茅草，“他就在这里。”
原来，他一直在这里，就沈睡在自己脚下的泥土深处。
浮生半天说不出话，怕，怕没有说出言语，眼泪先不自觉地流下。
瞎目的方丈不能看到他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把话说下去。
他说，施主要老衲转告你，他宁愿你看到现时的光景也不愿意你看到他临死的情形，这样在你心中，他永远是最好的。
一字一句敲在浮生心上，疼痛接二连三。
傻子。
浮生想说，不料却先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清明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