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一颗星伴月》司徒姬

63、第 63 章

　　“你等我很久了吧？”独孤寒说。

　　独孤寒看上去正值壮年，打理地还算干净，衣着华而不奢，说话时下巴微抬，目光倒是柔和。两手轻微握拳，负于背后，嘴角竟有些微微笑意。不过依云知道，这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绝不是什么善意的笑容。

　　可能觉得自己死定了，依云突然不想说话了。

　　“在中原任性了那么久，把公孙坛主也杀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回去？回去干嘛，在这里直接了解我算了。

　　“你这次闯的祸可够大的，我要好好惩罚你，不然你记不住。”

　　惩罚？不是直接杀了了事吗？依云听到惩罚两字，姐觉得浑身不舒服，于是不得不重新动起她的脑筋。

　　说什么惩罚，明明是想杀我。

　　“怎么不说话？”独孤寒加深了脸上的笑意，朝依云靠近。

　　“你几时那么啰嗦了？”

　　“那我动手了？”独孤寒突然停住。

　　这是，草屋里传出了动静。

　　依云脑中一闪，如果独孤令不是去杀她的，而是惩罚她，大大地惩罚她……

　　依云想到这里，独孤寒已经有动作了。

　　只见他一闪身，人已进了草屋。

　　果然！

　　依云突然觉得天正在往下压，心一下子不跳了一般，脚下意识地跟了进去。

　　却不知何时，草屋内已如此热闹。独孤寒的手上多了一把剑，剑的另一头，刺中郝莲伊的腿。当然，这绝非他的本意，他是不会为了折磨依云而去折磨郝莲伊的，所以在他的剑上，还有一个人，邢道雪。

　　依云几乎可以想象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邢道雪拥自己的身体，硬是改变了原来要刺中郝莲伊心脏的剑，转而刺向她的腿。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要改变独孤寒的剑的方向已是不易，何况还变了那么多，邢道雪几乎在那一瞬间用尽了他的生命，所以给依云的感觉，他是被串在剑上了。很残忍。

　　更残忍的是，郝莲伊不知何时，已醒了。

　　依云顿了一下，全身发抖。

　　因为她发现独孤寒并没有撤剑，也没有补上一剑，确切地说，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握着剑，看着，那眼神如在看三只蚱蜢。

　　依云只觉得愤怒，这种愤怒中，有不甘，有绝望，有心疼，有恐惧，只不过它们的表现形式都是愤怒，她甚至愤怒到不惧生死地冲上去抓独孤寒握剑的手。但不是为了让剑从郝莲伊的身体中拔出来，她不是为了攻击独孤寒以救他们三个，她只是希望独孤寒能杀了她，一个失手也好，让她死在郝莲伊的前面。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承受看见那把剑刺入郝莲伊心脏的那一刻，所以便让郝莲伊承受吧。

　　懦弱。从来都是这样，她从来都是懦弱的，甚至连对独孤寒出手都不敢而要借助于他人。其实她很清楚这点，因为她的那些盟友，根本武功都没有她高，他们如何能杀得了独孤寒呢？她不敢做，又不能不做，所以一次次重复着无望的举动，一次次加深她的懦弱，导致即使在她几乎失去了理智的时候，她使出全力冲向独孤寒的时候，竟然不是抱着一战的决心，而是希望对方将自己杀死，这是多么可笑，然而她笑不出来，郝莲伊也笑不出来。

　　郝莲伊了解依云，如她自己一般。她几乎知道依云的所有心理活动，她知道依云虽然表面一直在寻找机会，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绝望了，就如现在一样。她既不希望独孤寒杀依云，又不希望他不杀。因为依云每次懦弱的时候，都将困难推给她，而只要她能承受，她都欣然接受。这便是她对依云的爱情，一种无力的宠溺，绝望的陪伴，一同走往末路的坚守。如今，她也愿意为依云承受这种眼见爱人死去的痛苦。只不过这一次，并非她愿意就可以承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