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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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吾之身，保四方平安。”格兰低喃着，眼里是无尽的迷茫，远处炮|火轰鸣，在水里一次又一次的炸开。
维克多一直守在格兰的身后，闻言，猛地抬起头，喉咙里慢慢的低吼着，蕴藏着无尽的悲哀。
格兰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出了皇宫。
维克多悄悄捏紧了手，他，的确不够资格阻止，没有谁能够越俎代庖，替首领做决定。
格兰走到外面后，慢慢地低声吟唱着，却透着首领应有的威严。
他们的岛屿很大，以皇宫为圆心，陆地一圈一圈的绕出去，每一圈中间又有一圈海水，彼此相隔，为身为人鱼的他们提供了不少方便。
听到首领的呼唤，一个又一个人鱼从水下浮出，远处的炮|火逐渐逼近，誓有把他们摧|毁之势。
“我将把亚特兰蒂斯沉入水底，而他们……”格兰望向水天交接的地方，已经隐隐约约有战｜船的影子了。他们已经将防锁突破。“将为我们五千年的文明赔罪和殉|葬。”
水下的人鱼们互相望了一眼，他们都明白了，那个古老传说是真的。年幼的小人鱼们趴在岸边，弱弱的叫了起来，细细的哀求无处不在。
成年人鱼低头不语，他们知道如今这个形式，这是最好的办法，为了保住他们的文明和血脉，必须牺牲一个伟大王。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所有人都对亚特兰蒂斯趋之若鹜。
如今不是我死，就是它亡。
再无回旋之地。
格兰在水边坐下，双腿没入水中，缓缓化为鱼尾。
“我是伊拉族的首领，英明的上帝告诉我，必须这么做。”他意已决，闭上了双眼。
站在格兰身后的维克多微微睁大了双眼，他明白这句话看似说给那些小人鱼的，但也是对他说的。
真的是他，太自私了吗？
有个十分年老的人鱼开口说道：“开始吧，按传说中的那样。”
很快，水中的成年人鱼按照那世世代代传下来，每个人鱼都需知的传说，与格兰拉开一米距离，手放在左胸，低头祷念着经文。
“我生于天地，长于海洋，永远遵守人鱼守则，从未触怒天神。”
“今遭侵|犯，天理难容”
“望海神波塞冬……”
“……”
“……”
在他们文明最鼎盛的时期，被迫选择永远沉入海底，是这个时代的悲剧，整个世纪的疮疤。
幼小的人鱼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被这庄严肃穆的场景吓到了。
格兰的胸口上缓缓出现荧蓝色的经络，纵横交错，整个岛屿也随之往下沉，海水蔓上陆地，腐蚀着一切，抹去所有痕迹。
格兰不敢睁开眼睛，说不心痛肯定是假的。
整整五千年的文明毁于一旦。
岛屿终于完全沉入海底。
蓦然，逼近的战｜船又开了炮｜火，整个海床都为之一震。格兰错愕的睁开双眼，嘴角溢出一口鲜血，一直守在格兰身边的维克多赶忙扶住他。
“首领！”人鱼们瞬间骚｜乱起来，不是因为战船的逼近而慌张，是格兰胸口上的图腾正在消失，这同时也代表着，他的生命即将消逝。
格兰的神色一凛，“亚特兰蒂斯已经移走了，你们也赶快走，快！”
香火不息，人鱼方能延续。
“可您？”
“我已是将死之人，不必……管我。”
“那……维克多先生，您……”都知道先生与首领感情甚笃，此时想必悲伤至极。
“我在这陪他。你们全都走吧，那些杂|碎我来收拾。”
“好，族民祝你们平安归来。”
说的是你们，不是你，在他们眼里，如此伟大的首领不应就此陨落。
“你……等会要小心，实在……不行，就先回去。”格兰担忧道。
格兰如今每说一个字，脸便白一分。维克多感到怀里的生命正在消失，他自己身体里的温度仿佛也随之一点点退却，四肢百骰都感到无比冰凉，心脏被慢慢挤压，窒息和恐惧像巨蟒一样将他缠|绕，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有眼眶一热，也没有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得落了下来，滴在格兰脸上。
格兰艰难地笑了笑，大难当前没心思想些儿女情长，可这一刻，他觉得很抱歉。
“我对列祖列宗已问心无愧了，但对你，我仍有遗憾。以前因为你太懂事，我平常对你太过疏忽。”格兰抿了抿嘴。
格兰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知道，他大限已到，“但是，我其实，很爱|你。不是王与臣，不是长辈与后生，是恋人之间的情|愫。但往后……还是忘了我吧。”
维克多睁大眼睛，明明该高兴，可是剧烈的悲伤如海潮将他湮没。他咬紧后槽牙，抑制住哭声，怕被格兰听见。
“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他一点一点，珍重又郑重的说道。
“但我不要忘了你，我要一直缠着你，让你永远呆在我身边，再也离不开我。生生世世。”维克多从来没有对格兰说过这种过|激的话。
格兰扯了扯嘴角。“那好，你一定……要找到我。”
格兰看不见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你等会……一定要小心。”
维克多突然感觉心脏快的好像不是自己的。
“格兰。”
“我……在”可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格兰。”
“……”
从此再无回响
维克多张了张嘴，又怕惊扰到他，老一辈常说，爱|人走的时候，不能再吵他了，要让他安安静静的走。于是，他喉咙怪异的发出“咳咳”几声。
然后轻轻把头埋在格兰颈边，战|船马上就要到这了，他先是小声地抽泣着，慢慢的，大声地哭了出来，有不甘，心痛，悲伤，恨|意。
“我再也不要懂事了，你说，这样我们，会不会早在|一|起了。”
那天，那个一直跟在首领后面，言语谨慎，恪尽职守，情绪从不外露的男人，哭的，很狼|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