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闺女养成记》系统998

2、第二章

　　小翠虽算不得聪明伶俐，却直觉这位神仙娘娘与老槐树关系不浅。还要纳头再拜，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跪不下去。

　　那神仙娘娘却是开口笑道：“我是为了结因果而来，你不必如此。”

　　小翠懵懵懂懂点头，却听神仙娘娘道：“你若想唤我，可称我作楚姐姐。好了，既已来我洞府之中，便开始学习吧。你没有基础，我们便从千字文开始习字。”

　　学……习？

　　小翠并不懂这是何意。

　　她晓得读书是什么，那是个费钱又费劲的东西，还在家中小村子时，整个村唯有里正一家送了家里儿子去学堂读书。她的爹娘，听人家说读了书以后能挣大钱，也曾动过把弟弟送去读书的念头，然而再一打听花费，当即打消了心思。

　　但是……学习。

　　神仙娘娘、应唤……楚姐姐。从没有听过女儿家需要读书的，就是到了周大户家中，贵为千金的周小姐也并不念书，楚姐姐却说要教自己，学习？

　　小翠莫名的有些惶惑。她本能地知晓，读书绝非坏事。可是……

　　没由她多想，她跟前忽然出现了一套桌椅，四四方方的，上边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装帧精美的书册，一看便价值不菲。

　　褚楚赶在她说什么之前，先出声做了命令。

　　“你先坐下，我们先学这一页。我念四个字，你便跟着我念四个字，可听懂了？”

　　小翠乖乖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木椅上。

　　“天地玄黄——”

　　“天、天地、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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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念两句，褚楚便停下来给她逐字逐字地讲解个中含义。又仗着“洞府”，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覆盖小翠梦境的幻术术法之便，一边温声细语地讲解着，一边招手挥手，在此方洞府中变幻出一一对应的场景。

　　比如第一句“天地玄黄，宇宙鸿荒”：天是青色，地是黄色，于是褚楚与小翠头顶的那片原本为蓝色的天空顷刻之间变做浩荡青冥之色，地的变化倒不大，只是愈发的透出一股厚重来。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日与月轮转着升降不停，星辰布满了整片天空，忽明忽暗，又汇集到一起，仿佛在天上铺出一条银灿灿的天河。

　　从来只局限于村子和镇上后院的小翠何曾见过这般场面？

　　她愣愣地瞪大眼，新奇又带着些许惊恐地四下张望。褚楚并不会在此刻打断她的好奇心，只是等她自己回神红着脸请教时，从容地继续讲下去。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有非常宏大浪漫的天与地，却也不乏小翠早已认得的寻常农事。看到大片丰收的金黄稻谷时她短促地“呀”了一声，甚至想捉起一颗穗子捻一捻。这般饱满的稻谷，只有在楚姐姐的“洞府”之中才能见到吧……

　　褚楚教导给她的正是古代启蒙著作之一《千字文》，讲诸事诸礼，读来朗朗上口，背起来……她反正觉得挺好背的，小翠怎么觉得就不清楚了。没错，小翠今日在梦境中的学习在褚楚布下“把今天教的十六句话背下来”的任务后结束了。

　　小翠从小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她深知读书的宝贵，如今在褚楚帮助下有机会念书，更是十分感激。哪怕她的那小脑袋瓜并不能算是聪明，再加上从不识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以笔墨书写的繁体汉字，虽然跟着楚姐姐念诵时觉得十分通顺，可一对照起宣纸上的那些个大字，脑瓜子便嗡嗡作响。

　　尽管如此，尽管褚楚布置的任务仅仅是背熟今天教的句子，褚楚还教她说只要心里默念“课文”就可以随时在耳边听见旁人所听不到的褚楚录下的诵读声音，而并没有对她作出记熟汉字的要求，小翠心底里还是莫名的生出了一股紧迫感。明明褚楚不曾对她设置什么期限，她却总觉得身后像有什么猛兽在追赶，得拼命地、拼命地多学点东西，什么都行，学越多越好。

　　她并不知道这是从前看不到“希望”，或者说压根不懂“希望”是个什么东西的人，在真真正正触摸到“希望”获得了向上的机会时，最本能的反应。

　　小翠的学习是在睡梦中进行的，但并不是整个睡眠期间都用来学习了。褚楚的幻术可算做浅层睡眠，在学习结束后，另给她留足了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时间，并在此期间拿妖力慢慢修复滋养小翠的身体。她的这种修复方法可以祛除些许小翠年幼时劳作过多留下的暗疾，不过如果想拥有更强的体魄，还得把锻炼计划和食物方面的进补也安排上才行。

　　褚楚盘算了一下之后的规划，未免忘记还在自己的幻境之中召出自己惯用的圆珠笔跟笔记本把一个个短期计划给记上，等出幻境时再用妖术把这笔记本附在了老槐树的一片落叶上，这样她在凝视叶片时，便能看见并翻动她的小本本了。

　　这个妖术真不错，回头跟系统打个商量看能不能离开这个世界时把这妖术也兜着走。

　　却说小翠在梦里学了一晚上以后，翌日醒时脑中却清晰非常，还能清清楚楚记起昨夜场景，记得“天地玄黄，宇宙鸿荒，日月……”

　　日月什么来着？

　　她还待再想，大通铺上睡她旁边的丫鬟小莹已经手脚麻利地起来了，转头见小翠已睁了眼，推搡她一把：“还赖着做什么，一会周嬷嬷催了。”

　　周嬷嬷是周夫人身边的人，帮着管束安排后院里头丫鬟仆人，要是放外边大概能称一声管事吧。周大户家一般不会有什么身体上严重体罚，下人犯了错多是扣月钱，在镇子和边缘几个村庄这一带，是难得人好的主家。

　　小翠赶紧点了点头，一骨碌地也爬起来。外边天还不亮，蒙蒙的透出一点光，是司空见惯的景象。可她今日不同以往，在丫鬟院子里等待周嬷嬷过来做今日粗略安排时，脑子里无声叨念着才学习的千字文句段，对着还昏暗的天色，一句“天地玄黄”在脑中转了又转。她自个儿在那念着念着，却一不小心，真给念出来了，虽说声音极小，却还是被不远处耳朵最尖的杏花给听见，惹得对方狐疑地朝这边望了一眼：“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小翠还没来得及回答，其实也不知怎么回答，好在周嬷嬷过来了。

　　虽然同是周家的下人，但穿戴饰品的周嬷嬷和这院子中的其他衣着朴素的丫鬟们还是有明显的不同。她脸上神色并不算和蔼，人在丫鬟里颇有威严，一走进院子，原本偶有的交谈声顿时消失了。

　　周嬷嬷环顾一圈，照旧把其余砍柴挑水做饭浆洗缝补等等任务安排下去。等她的安排告一段落以后，小翠才惊讶地发觉被安排好的人里边似乎没有自己。

　　正想到这，周嬷嬷也看了过来，小翠连忙下意识地站得更直，却听她说：“你先不做活，随我去见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