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传》阿米玛奇朵

4、争执 周六张晓风

　　周六张晓风早早收拾妥当就开始静候于大小姐大驾，只是这太阳都升到头顶也没等到人，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终于接到于文文的电话。
　　“十分钟以后到，楼下等我！”说完就干脆的挂断电话，这风风火火的小妮子，张晓风失笑的摇摇头。不过等在楼下看到一身公主裙加恨天高的于文文，她就有点傻眼了。
　　“你今天约会去了，早知道就不约你了。”说着还促狭的向于文文挤了挤眼睛。
　　“快别说了！“于文文送了张晓风一个拒绝再谈的眼神。
　　张晓风安耐不住八卦：“你这是和哪个小哥哥约会了呀？”
　　于文文一阵脸红，她能说自己刚和一群热衷当红娘的阿姨吃饭了吗，她当然不能。几天前接到张晓风的电话她就做好了星期六的相亲宴开溜的计划，用晓风做幌子老妈一定会开绿灯，可是没想到老妈同意了，介绍人却不依不绕，非要两家人一起吃个午饭才行。
　　听了于文文的解释，张晓风笑的前仰后合。“没想到你也有被家里催婚的一天。”她感慨道。
　　于文文一阵无语：”好啦，上车！”说着一脚油门带着张晓风开往景泰村。
　　路上两个人开心的聊着高中时发生的许多事情，自从张晓风回来以后，她们还没有机会像这样聊天呢。一路上她们回忆着高中时候做的蠢事，说着当时哪个学长更帅，更招女孩子，哪些女孩子都拜倒在他的校服裤下。哪个学姐更有魅力，更招男生喜欢，可惜她俩意见总是不统一，在谈笑间路程过半。
　　于文文突然问她：“你知道吗？张学长一直都有在找你。”
　　“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张晓风有点懵。
　　“张学长！”
　　“谁啊？”张晓风一脸疑惑。
　　于文文一脸恨铁不成钢，“高二转学来的张继闻。”
　　张晓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如坠冰窟，一瞬间不能动弹，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甚至恐怖的回忆，但当她看着闺蜜一脸艳羡加兴奋的侧脸，她知道有些话还是不要提。
　　“是……是吗？”张晓风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是啊！”于文文丝毫没发现她的异常，边开车边告诉她，“高考以后我们都读春城大学，他在法律系，我在美术系，平时没什么交集，只不过他来参加过几次我们系的活动，还问起过你。”张晓风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他知道你去了江城还挺遗憾的，说什么佳人不在。”
　　张晓风听着她娓娓道来，感觉自己的汗毛一点点竖起来，有些尘封的回忆像毒蛇一样滑腻的缠绕在心间，刚张嘴想告诉她张继闻不是好人，但却如鲠在喉，毕竟时过境迁，她看张晓风对张继闻这个话题性质缺缺也就不在继续。
　　景泰村很快就到了，他们在广场附近停好车，因为中午才出发时过了，现在已经入夜，她们在清凉的微风中缓步在青石古道上，张晓风感受着、观察着这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崭新整洁的街道，宽敞庄重的广场，重新修缮的牌楼在精致典雅的仿古建筑中纯然天成，一切都与她记忆中灰暗破败陈旧的村庄毫不相同。
　　她们绕过不远的戏台和老槐树就到了老宅，戏台是景泰村的标志建筑之一，历史久远逢年过节村里会请戏班来唱戏，只是她对那些锣鼓喧天的记忆很模糊，更多的记忆是趁着外婆午睡偷溜到戏台上躺平，看着金色阳光从老槐树树冠浓密的绿色中透到脸上，一看就是一个夏天，那个时候的夏天是清凉的，不像后来的每个夏天那样燥热和寂寞。
　　不过此时的大槐树下音乐震天响，很多人正在槐树下烧烤。戏台上有很多人跟着动感的节奏舞动着身体，台下有人在闲聊，槐树边几张长条桌摆满了食物，两个烧烤炉摆在旁边正有人热火朝天的翻烤着食物，槐树上悬挂了彩灯正闪烁着璀璨的灯光。
　　“怎么在这儿烧烤？”于文文一脸错愕。
　　看着眼前烟熏火燎的场面，张晓风也是不可思议，村长和族长是绝对不允许外人这样做的，她与于文文对视一眼，于文文看到她满眼的不安，于是抓住身边乱扭的小伙子，问他：“谁让你们在这儿烧烤的？”小伙子看着张晓风只知道傻笑，看来没少喝。丢开手里的人，又抓了一个，就这样一路问到了聚会的组织者跟前。
　　没错，聚会是王甫冉组织的，这个地方太无聊了，所以在女朋友的强烈建议下，他决定给沉闷的村庄注入一些新鲜活力。但是，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音乐，美酒和美女，因为他已经焦头烂额的送走两波管闲事的人。一波是村长，一波是族长，理由都出奇的一致，戏台和老榆树作为景泰村精神的象征，希望他们能尊重，要求他们在太阳落山之前结束烧烤派对，这话让王甫冉一阵牙酸，这些老东西真是太迷信了。
　　孙毅端着酒杯站在戏台下看着舞蹈的人群，完全没有融入身边喧闹的气息，他敏感的感觉到随着太阳渐渐落山，这个戏台开始变得阴暗，就在他准备走到好友身边提醒他时，一个温柔悦耳却有些怯懦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里不能开烧烤，请你们赶快结束。”
　　孙毅和王甫冉一起看向说话的人，娇小的身材，一身明黄，扎着马尾，明媚的大眼睛透着焦急，说话时双手搅在一起，有些局促但是很坚决。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来搅局！”王甫冉一阵烦躁。
　　张晓风正要解释，就听见一个女生嚣张到道“你管得着吗？”说话的是王珏，她挡在王甫冉面前，她喝的显然有点多，身后张梦瑶想扶她被她一把挥开。
　　“管你怎么了，谁让你们在公共场地烧烤！”于文文先一步挡在张晓风身前，和王珏杠了起来。
　　“呸，哪就公共场合了，老娘给钱了，信不信砸钱拆了你这破戏台。”说着扶着王甫冉的手臂挑衅了起来。
　　张晓风局促的站在于文文身后，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和冲动了已经有人听到争吵，寻着声音围了过来。
　　“有两个臭钱，显摆什么。”于文文一脸不屑。
　　“你说谁的是臭钱！”王珏拔高声音。
　　“你呀，长得歪瓜裂枣，有胸无脑的，有两个臭钱养个小白脸。”说着一脸不屑的看向被王珏拉着胳膊的王甫冉。
　　王甫冉瞬间不淡定了，女人吵架男人不参与是修养，可是被女人骂是小白脸就另当别论。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小看过。
　　“你放屁！”说着王珏大叫一声就要冲上去和于文文动手，却被孙毅先出声打断，“别吵了，天色确实不早了，我们等下就结束了！”后面一句是对张晓风和于文文说的。
　　“还算有个明白事理的。”于文文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毅。张晓风也看向对面身材高大的男人，只一眼就生出莫名的熟悉感，那张刚毅的面孔让她的心狠狠一绞，她轻轻拉了下于文文，轻声对孙毅几人说“这个地方很特殊，不适合晚上活动。”
　　“切，果然是村姑，迷信。”王甫冉愤愤然道，显然是为了报刚才“小白脸”之仇。围观的游客也嘲笑起两人，就听有的人说小姑娘年纪轻轻这么迷信。
　　嘲笑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于文文看看缩在自己身边的张晓风，无奈的环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别理他们！“然后又拔高声音，意有所指的说：”人家花样作死，咱们也犯不着挡着。”
　　不管王珏在背后叫骂，拉着张晓风绕过众人就要离开。当张晓风与孙毅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种尖锐的痛又一次狠狠刺入她的心中，身体猛然向下坠去，太疼了。
　　就在众人错愕中，孙毅一把将人托住，以免她摔倒，所有人都被这矫捷的身手看呆了，事情发生的太快一切都处于本能，就连他自己也有一瞬间失神。
　　“晓风，你没事吧？”于文文焦急的看着她问道，她忍着剧痛站起来，她轻轻挣脱孙毅的搀扶，这个男人好熟悉，刚毅的脸温暖气息，这感觉就像根植在灵魂中的印记无法抹去。只是太疼了，心像是被锥了一个洞，疼的已经不能呼吸了。
　　于文文赶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晓风，一脸紧张的看着她满眼担心，她安慰的敷上于文文的手按了按。
　　“谢谢，我没事！”张晓风轻声和孙毅道了谢。
　　看看四周渐渐聚拢的人和好奇的目光，于文文有再多疑问，也都先忍着，扶着张晓风往老宅走去。
　　张晓风知道，那个男人一直在看着她，那束目光坚定不移。尽管如此，她还是佯装镇定的在于文文的搀扶缓慢的走着全当不知。
　　孙毅看着那个瘦小的女孩儿被同伴扶着往古宅方向走去，他强忍着身体悸动，目送她离开。此时他的心中一直翻腾着一个念头，留住她，别让她离开。这难道就是人们说的一见钟情，无法否认的是那女子给他带来的熟悉感，仿佛很久之前他们就应该见过。
　　同时内心翻腾的还有王甫冉，此刻他被于文文几句话气得不轻。活这么大第一次被叫“小白脸”，是可忍孰不可忍。走着瞧，他一定要知道那个八婆叫什么名字，等着面对疾风暴吧！
　　此时各怀心事的几个人再也没有玩的心思，王甫冉招手叫来酒店主管，吩咐聚会提前结束，人群中发出一阵抱怨，但还是陆续向着景泰山庄走去。
　　孟子贤和方舒带着女朋友姗姗来迟，在听了个大概以后，一致对两个女孩儿充满好奇，特别是让孙毅失态的女子。几人闲聊的时候张梦瑶抬头静静的看着孙毅，当看到孙毅一直沉默着低头不语若有所思的时候，也默默的低下了头。
　　日头很快沉入深山，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戏台，突然陷入安静的老戏台像没上幕布的黑屏，仿佛随时会上映些什么。
　　“咱们在这和个影吧！”张梦瑶突然提议，王珏虽然不想但还是附和着说“好啊。”其他人没有意见，于是女生站在前面，男人们站在后面，王珏举起手机找好角度，正要按下快门，手机却瞬间黑屏了。同时伴随着王珏恐怖的惊叫，她像见鬼了一样一把丢开自拍杆。
　　李梦瑶忙上去询问她怎么了，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王珏一脸惨白，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机，按了两下手机，没反应，又按着开机键，手机显示没电。
　　“怎么了？”张梦瑶看王珏迟迟不开机。
　　“没……没事，没电了！”王珏拿着手机想起刚才那两个女人说的话。她才不信那些邪门歪道，她让李梦瑶拿出她的手机，很快他们就重新摆好手机，摆好POSS。
　　“一、二、三，茄子！”王珏趁大家都美美的快速按下快门。众人都没注意到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对焦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