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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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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当她去质问林瑾的时候他竟然说什么“妻子理应为丈夫做这些事”。
李济南听了这话气的当时就要和林瑾和离,最后林瑾虽然是哄住了李济南,可他心底还是有些不快。
隔日就有一位周姓男子惨死家中,说是恶疾去世,那发病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惊。
这一次是林瑾算错了。
李济南留下并不是因为他的那些甜言蜜语,而是看看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倘若是为了权势,这几年因为是她夫婿的缘故得到的优待还不算多吗?
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几日李济南的院子都格外的安静,对了,她已经让林瑾从院子里搬了出去,现在这个院子都没有林瑾来过的痕迹。
当七月的晚风吹过李济南的脸庞,她仿佛看到了前些日子正奋力做事的企图用劳累掩盖事实的天真女人。
那时的她就好像是所有的清醒理智都被所谓的爱意蒙住,余下的都是顺从和愚笨。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嫁于他人的幸福?
这几年来她刻意的放纵自己,想让欢愉更多一些。两人在一起久了总是可以再次心动的,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可是无论换了多少个场景,无论在午后还是黄昏,纵使她让林瑾再次穿上了初见他的那件衣裳,还是在那块石砖上。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朝阳不是那日的朝阳,时间也不是那日的时间,就连林瑾不再是那日的林瑾了。
可李济南确确实实在与林瑾相处的日子体会到了欢愉,那种感觉实在是想让人沉迷于其中。
如果那没有那晚,李济南或许可以欺骗自己一辈子,让自己沉沦在那个俊朗少年亲手为她编织的梦里。
夜里的冷风实在刺骨,吹得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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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今日回府?”林瑾早早的就知道李济南回公主府的日子,他刻意的想让自己忘记这件事。
可是状元郎的记性怎么会差呢?他那么不肯认输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舍不得呢,所以他只能在李济南高烧不退的那个晚上遣退了院子里所有的仆人独自在屋外站了一夜。
倒茶的小厮应了声,“就是今日。”他自林瑾当上状元之后就在这里当差了,往日里两人是那么的恩爱,可谁能想到如今竟是这样一副光景。
屋里的人遣人关上了门窗,屋外的人却是直接就走出来门。
屋里的人还是忍不住奔出来了,可是那个令他奔出来的人此刻却早已走远。
林瑾第一次见到李济南并不是在宫里。
他那时还未是那个才动京城的状元郎,穿着粗麻衣服,怀里揣着乡亲们筹来的钱站在京城最便宜的客栈犹豫不决。那时的窘迫他这一辈子都能记得,耳边都是旁人的奚落和路人的指指点点,后来那店小二见他在客栈门口一直不走甚至要来赶他。
他刚想走进客栈,就看到一群人冲了过去,他的包袱也被撞在了地上。
他的衣服,他的视若珍宝的书籍都被混乱的人群踩的满是脚印,包袱里的那点银子也被人趁乱拿走。
没有一刻阳光比此时更刺眼了,照的他头昏目眩,两眼发昏。
“长宁公主乐善好施,包了好几个客栈供天下读书人去住呢!”那是林瑾第一次听到长宁公主的名号。
果真如那人所说,他在那免费的客栈住下了。
这是林瑾离乡后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情。
此后参加考试直到殿选他都没有再次听闻关于长宁公主的事情。直到蟾宫折桂,前来恭贺的人把他围住,他也是在那结识了一群富家子弟。
当晚就随他们去吃了祝贺状元郎的筵席,他那晚实在是高兴,酒喝的确实有点多了。就有人提议出去走走醒醒酒,湖边的晚风总是格外清凉。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长宁公主”,林瑾当时心口一动,转过来头,那些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身穿黛色薄裙那个女子。
她拂过头发的样子就像是她用她那纤长又好看的手捻起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羽毛顶部的细小纤维在他的心尖上慢慢的,轻轻的打了一个转,转而就没见了踪迹。
玉石珠子落在了她的脸庞都要逊色三分,她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心就为她而停留了。
有人哄闹着要去叫人,他们大多都是王孙贵族,多多少少都和长宁公主有些交情,可这里面却还有个他。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他知道了那个让他停驻的女子就是传闻中的长宁公主,他也想借着酒劲去起哄说几句,可还是忍住了。
那夜的风实在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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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的李济南身体总不见好转。
郑亦欢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殿里只有他和还在睡梦中的李济南。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等着李济南醒来。
那眉头紧皱着,嘴里该说了些话。郑亦欢靠的很近可他依旧什么都听不到。他面对这样的李济南心疼的厉害,可他除了去找太医什么都干不了。
他只能隔着帕子去握李济南伸在外面的手,他只觉得所有的感觉都汇聚到手上来了。
一呼,一吸。
郑亦欢早早的就知道他喜欢李济南,可他也早早的就意识到他当一个低贱的奴才是娶不了大盛的公主的,更别说是一个深受皇帝宠爱的公主。
因此郑亦欢不得不想能让他光明正大求娶李济南的法子,是为政还是为商。
他思索了一夜。直到李济南看到他不在四处找他,郑亦欢才起身。那周身的雾气一下就没了踪迹。
数月之后,他到了可以征召入军的年龄,便向李济南表示他要去当兵。李济南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让他要平安回来。
他离京的那一日,李济南带着帷帽来送他。
郑亦欢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李济南,她原本说她不会来的,可她还是来了。
到了西北,是郑亦欢从未受过的恶劣的环境,那里的风卷着沙石就往身上刮。郑亦欢总是护着他的脸,纵使被军营里的其他人取笑他也不做解释。
因为李济南喜欢他这张脸,她总是说,“郑亦欢你怎么生的这般好看!”
郑亦欢太想有战功了,他太渴望地位,有了地位权利他才有资格去迎娶李济南,他心爱的姑娘。
因此他常常兵出险招,可能他天生就是打仗的命。每一次都让他化险为夷,最终的结果也很好。
郑亦欢因为赫赫战功很快就升了官职,当了副将,可这些远远不够。
这几年,平息叛乱他主动请缨。
剿灭山匪他也是冲在前面。
甚至宣明帝都夸他是国之栋梁,问他要什么赏赐。
郑亦欢笑着说希望国泰民安,他原本是想要皇上赐婚的。可是这事还没和李济南互通心意,他不敢贸然请旨。
他怕她生气。
他想去见她,见他想到骨子里发疼的那个人。
满心欢喜在听闻她想嫁给旁人的时候就不见了,他没有立场去问她。
可她还是说了,“我想嫁给他”。
他平日里以一当十的体魄放在这句话的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他以为,是的,他以为。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美丽梦境,都是他一个人的猜测臆想,都是他一个人的镜花水月。
所幸,公主此刻已经和他和离了,他俩之间再无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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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落叶被秋风吹得微微泛黄,李济南现在的身子已经吹不了风了,她或许会和她的母亲一样在一场大雪中化作虚无。
“公主说了不让你进去。”林瑾早早的就听闻李济南病重,他心里着急,时间一空下来就往公主府赶,可是到了门前却不能进去。
他现在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没关系,很快她就只能见他一人了。
白马寺的枫叶红了,李济南被强要着去了寺院。宣明帝听说白马寺很是灵验,虽然才建寺十几年每年却有不少的人在那还愿。
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有一个病重的富商妻子,大夫当时诊断的时候就说那人活不过三个月了。那富商不愿相信,四处求医,什么偏方都用过了,他妻子的病也没有半点好转。
直到听闻了白马寺,要爱她之人代她走过九十九阶石梯,富商当时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所幸的是,她的妻子子那之后病情好转。
白马寺也就自那之后广为人知。
李济南知道自己病重难医,但是身边的人都劝她去看看,也算是为了他们。李济南到了之后就被安排在了山下的禅房等着。
代李济南上石梯的人是郑亦欢。
一步一跪,跪的时候还要拜上三拜。郑亦欢下来的时候膝盖都有些乌青,他急于见到好转的李济南。
可禅房却空无一人。
当天夜里就京城中就发生了叛乱,宣明帝早有布置,所以叛军很快就被绞杀。
令人意外的是林瑾,他也是叛军一党。原本他想有了权势之后李济南自然会对他另眼相待,只要她肯服软,那他们在寺院求的愿就能成真。
林瑾看着怀中的李济南,只可惜她到这个时候都不肯服软。
“你放下她。”城门之外就是郊野,只要给上一匹好马他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林瑾身后的人也在催促他,原本绑架李济南就是他们用来威胁宣明帝的,却不想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心软了。
那人把林瑾的胳膊往下压了压,李济南的脖子瞬间就冒出了无数细小的血珠。
兵器声,吵闹声,惹得李济南心烦。
索性抽出了那人的剑,她最后看到的是林瑾吐出的鲜血还有郑亦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