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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5 ...

  •   陶笛盯着手机地图预估时间。如果路途顺利,他们应该在中午到。
      于是就去厨房准备午餐。
      她一边切菜,一边听着窗外雨声。雨势变大了啪嗒啪嗒敲打在窗户上。她不自觉地哼起小曲,心情似乎完全不受这阴霾雨天的影响,反倒有些清爽明朗在。
      大概这就是给自己打工的乐趣。她这么想。

      中午十二点半,雨刚停不久。
      山里空气也愈加湿润,沁人心脾。
      易书晨还是将车停在树旁。

      易建强是第一次来,下车后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那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山群,以及山脚下村户人家的洋气小二楼,原来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封闭与落后。
      而且这美不胜收的风景,蒸腾飘渺的白雾,像是误入了某个世外桃源。

      “别说,这地方还真不错。”他深呼吸几下,不夸张的说,浑身都舒畅了不少。
      易书晨正从后备箱搬行李,听到他爸如此评价,心里自是高兴。
      他说:“爸,您先待一段时间,要实在不习惯,我随时来接您回去。”

      易建强没应声。目光与心思都还在眼前美景上,一会是崇山峻岭,一会是潺潺河流,一会又是田间金黄,一下子拥到眼里,看都看不过来。
      易书晨也不催他,静静在一旁等。

      易建强注意到跟前的皂角树,不由感叹:“这树可是有些年头了。”
      易书晨也看过去。
      树上枝条轻轻摇曳,叶子被雨水冲刷的更加鲜绿。

      “应该。”他说了句。
      “我要去住哪一家?”
      易书晨抬手指了指:“那一家,院子里有棵桂花树的。”
      “不错不错。”易建强兴致满满,“那走吧。”说着,拿过易书晨左手拎的网兜,里面包拢着脸盆毛巾牙杯牙刷等日常用品。
      易书晨则一手提行李箱一手提蛋糕,与老头一前一后往她家走去。

      门照旧向外敞开着。这里家家如此,夜不闭户。
      “陶笛?”易书晨站在门口喊她名字,声音不大,像是怕惊扰到这一番岑寂。

      陶笛那时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开着轰隆隆响,一点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在厨房吧?”易建强往里探身看。
      易书晨将行李箱靠墙,拎着蛋糕径直往里走。
      厨房门关着,他轻轻推开,看见她的背影正忙碌着。

      “陶笛。”
      这一声,她听到了。突如其来,有点被惊吓到。
      她没有第一眼就认出他,起码反应了有三秒钟。也不能就此怪她记性差。眼前的男人穿一身休闲装,头发也顺直飘逸,实在与上次见面时的形象判若两人。

      “看样子又不认识了。”易书晨摸了摸额角,半开玩笑地问,“这没间隔几天吧?”
      “没有没有。”陶笛回头将头顶油烟机关掉,火也关小。
      一下子变安静了,只剩下锅里滋啦爆油声。

      “你们来了?”陶笛低了低头,“不好意思,我都没听到,叔叔呢?”
      “在厅里。”
      陶笛就要往外走,易书晨提醒她:“关火。”
      “没事,”她笑了下,说,“我跟叔叔先打个招呼。”

      易书晨还挡在门口,他将礼物往上提起来一截。
      陶笛垂眸看,顿时惊住了。
      那蛋糕上,蓝色的天,绿色的树,黄色的花,三色奶油勾勒出一幅熟悉的画。

      他说:“开业大吉。”
      陶笛挠着头:“怎么会?”
      易书晨浅浅一笑:“跟店员大概描述了一下。”那天他在墙角看到她的油画,便记在了心上。
      陶笛连声说了好几句谢谢。

      客厅里,陶笛第一次见到易建强。
      老人家微腆着肚子,脸上慈眉善目笑呵呵,说话也热情友好,一听便是社交达人。
      她相信接下来的六个月他们可以很愉快的相处。

      那一顿午餐,她发挥了六个菜,一个汤。
      是她怀着接待贵客一样的心情,忙碌了一个上午的成果。
      下雨天气凉,她特意煮了两道咕嘟咕嘟一直加热的小火锅。锅里冒着热气,肉香飘散,再涮进些新鲜时令蔬菜,美味极了。

      易建强吃的开心,夸道:“没想到小姑娘厨艺这么好,你今年多大了?”
      “不小了,马上二十六。叔叔,您叫我陶笛就行。”
      “哦,”易建强伸筷子从小锅里夹起一块鸡肉,“有男朋友了吗?”
      易书晨这时咳嗽了两声。

      易建强毫不在意,还是那样笑呵呵地看着陶笛,嘴里念叨:“没事。”
      陶笛抿嘴笑,低头吃饭。

      没过一会,易建强慢悠悠说:“这么美味的佳肴,要是能喝一杯就好了。”
      “我去拿酒。”陶笛起身,却被一道力量拉回。
      是坐她旁边的易书晨,他面无表情说:“他不喝酒。”
      易建强对着陶笛挤了下眼睛,也说:“我不喝酒。”
      “吃饭吧。”易书晨说着,松开她的手腕。

      陶笛只好坐下。
      心想这父子两还挺有趣,儿子管父亲,父亲倒像个小孩时不时要搞些小状况出来。她想起自己与父母的相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她永远长不大,父母永远迁就她。
      吃饭期间,易建强一个接一个提起新话题,陶笛配合着回答,与他聊天。他儿子话不多,也不多参与。

      午饭后,陶笛去洗碗。
      易书晨到房间里去铺床。是一楼的一间卧室,带独立卫生间,方便些。

      易建强往衣柜里挂衣服,带的不多。他儿子说了,后面需要什么再随时送过来。
      他当然不相信他儿子声称的“随时”,不过好歹也是个借口。

      “我看这姑娘话不多。”易建强说。
      “跟您比是差点。”
      “有几个能跟我比。”易建强略有些不服气,“那不是你跟我说,她话很稠吗?”
      易书晨直起腰,想了想说:“也许是长大后变文静了。”
      “什么?”
      “没什么,”易书晨打岔,将话题带过,“又不是说相声,您别那么多事。”

      易建强故意长长叹了口气。
      “您就当作来旅游。”易书晨哄人的口气,“陶笛不是说了么,会带您到处逛陪您玩。”
      易建强不出声,手在裤兜里摸着烟盒与打火机。烟瘾早就犯了,一直忍到现在。
      易书晨盯着他手里小动作,语气变得严肃:“医生的话您不是没听到,这么抽下去,身体要完。”
      他在床沿边坐下,拍了拍刚罩好的被子,手心里满是蓬松绵软。

      窗外,雨声渐起。
      他说:“爸,我工作忙,实在没有办法每天跟在身边照顾您。这里环境很好,您也看到了,就在这安心住一段时间吧。我有空就来看您。”
      儿子说的真诚,做父亲的也不好再摆脸。

      下午过三点,易书晨准备走。
      陶笛留他:“要不,你在这住一晚?”
      易书晨客气道:“下次。”
      易建强喝了口热茶,替儿子解释:“他明天要去参加婚礼,不好迟到。”
      “那就下次,”陶笛打包票似的说,“叔叔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及时告诉你。”
      易书晨点头致谢。

      陶笛送他出门,正巧孟家琪和孟芸一高一矮打着伞过来。
      孟家琪直接将手里雨伞递给陶笛:“用这个吧。”
      陶笛把伞又转给易书晨,说:“我用孟芸的儿童伞。”

      孟芸仰着脸说:“叔叔,再见喔。”
      易书晨愣了下,笑着说:“再见。”
      孟家琪牵着孟芸进了屋。

      易书晨本来不想让她送,但还有些话要说。不过无非也是他爸住在这里的一些琐碎事,多少还是不放心。
      陶笛安静地听,一一记在心上。
      他很客气,一口一句添麻烦了。
      她总是笑笑,说没关系。

      等陶笛回去,客厅里气氛正热。
      孟芸开着手机,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放,屏幕里外都乐得咯咯响。
      孟家琪和易建强聊着什么,很投机融洽的样子。

      陶笛在家琪旁边坐下:“易叔叔,这是我同学,孟家琪。”
      孟家琪笑着说:“已经介绍过了。”
      易建强突然问:“你们年轻人待在这山里,时间久了会觉得无聊吗?”

      孟家琪只笑不语。
      她回来山里,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比起无聊不无聊这种奢侈的精神感官,眼下她更操心生存问题。

      陶笛却在认真思考。
      她从小长在山里,后来在小城大城都生活过,毕业后还在国外待了三年多。她觉得这个问题关键还是要看自己的内心是否足够充盈和强大。
      独处是一门需要修炼的技艺。
      当下她只是说:“习惯了就好。”

      接下来两天,雨还是时断时续的下。
      陶笛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早晚还是习惯与爸妈视频聊几句,当然还是绝口不提民宿收人的事。
      因为下雨,也因为易书晨交代的营养丰富,早餐她也不去镇上买了,一律在家做。

      易建强初来乍到,总归有些不适应。又赶上连阴雨,无聊的只剩看电视和睡大觉。
      偶尔也会到院子里抽根烟,烟头随手扔在菜地里。
      陶笛看见过一次。
      “别和书晨说。”易建强倒先拉拢起她。
      她不好说什么,笑一笑就过去了

      到了第三天,雨还是没停。
      下午易建强实在憋闷,问陶笛:“村里有没有棋牌室?”
      陶笛知道他的意思,踌躇半晌,点了点头。
      “那?”
      “呃……”
      两人打哑谜一样。
      易建强看出她的心思,说:“书晨他不管这个。”
      陶笛笑:“那我带您去。”

      姑婆家就开一棋牌室。
      在一楼一间十几平的房间里,摆着两张麻将桌。
      农闲时或是下雨天,村里人也能凑出一两桌打牌的来。

      陶笛带易建强往姑婆家走。
      路上,她介绍着说:“在我们这边身强力壮的都出去打工了,剩下都是些年老的或是有家累出不去的。”
      “挣了钱就回家来盖房子,”易建强一语道破,“一家比一家盖的有排场。”
      陶笛嗯一声:“是这样。”

      她爸妈虽然很早就在市里买了房,可那只是为了她上学。多年后他们还是在老家盖起新房,也时常念叨将来要回山里来养老。
      对他们来说,在外面那是谋生,而这里才叫生活。

      “叔叔。”
      “嗯?”
      “您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易建强干笑了两声:“还好。”
      “看得出来您儿子他很孝顺您。”
      易建强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说,还好。
      “您要自己保重身体。他应该挺忙的吧,有时可能确实顾不到您。”
      “嗯,我知道。”

      牌桌上,除了姑丈和易建强,还有村里另一位陶姓叔叔家的婶婶,可还是凑不齐,三缺一。
      姑丈说:“那小笛来顶缺。”
      “我?”陶笛看看那三人,正眼巴巴瞧着她。
      “对对对,小笛加入。”易建强附和。他手里把玩着麻将牌,早就迫不及待了。
      陶笛无奈下只得加入牌局。
      她心里嘀咕,所幸在座几位都不抽烟,不然怎么和易书晨交代,二手烟也是烟呢。

      四圈牌,不知不觉很快打完。
      易建强心满意足,输了好几十。
      陶笛是新手,规则也是现学现用,但架不住手气好,最后一吃三,赢了将近两百块。
      陶家婶婶说:“小笛,有空再来玩啊。”
      陶笛“好好好”地应和着。手里攥着一把钱,竟有种意犹未尽的新鲜感。看来这玩意果真会上瘾。

      晚上在房间里看书,手机“叮”地一声有信息进来。
      易书晨:“听说你们打牌了?”
      陶笛斟酌着该怎么回复他,马上又一条新的信息来:“听说你还赢了钱?”
      她发了个捂脸尴尬的表情。

      易书晨:“每次不要玩太长时间。”
      他这是默许他爸可以打牌的意思吧。陶笛这么理解。
      易书晨:“年轻人也不宜久坐。”
      好吧,还捎带着说她。她回复两个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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