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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这杯咖啡不苦,但是很酸很酸啊 本来两人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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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的确是为镜头而生的。”看着拍摄时好像在发光的温吞吞,姜良夏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对一粟说。
2小时前,他和温吞吞在办公室谈妥,跟工作室以后固定合作。
每星期只来影棚一次,拍一些产品形象图和使用图,难度不大,但他给的酬劳很高。
吞吞猜测其中是不是隐形的陷阱,又有点犹豫。
“我对温小姐有信心,你值得这么高的报酬。况且我们还想借着你的红气,得到二次宣传。对我来说,一点也不亏。”
这套商业的说辞,姜良夏却用极其温柔的口吻说出来,吞吞选择信他一次,也是信一粟。
这次拍的产品是玻璃杯,都是棚内取景,一些简单的氛围感图片。
拍摄居家风和明亮风格时,吞吞的表情和细节都把控得很好。
但摄影师对于“娇俏风”这组怎么都不太满意,认为她冷感过剩,缺点娇媚和俏皮。
一连NG了三四次,摄影师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大声斥责道:“可爱可爱,妩媚懂吗?作为女的,这很难吗?”
吞吞低头不言,一粟连忙上前安慰她。
姜良夏见她眼眶微微泛红,没来由地一阵心疼起来。
也顾不得和摄影师的朋友关系,便直接向他回怼:“这是我的模特,请你对她态度好点可以吗?她可以不会,但请你们来拍照,不就是要你们来教吗?”
摄影师不吭声,转身和灯光师讨论可以把灯光调暗点。姜良夏朝吞吞走去,一粟知趣地挪到了一旁。
“别管他们,你已经拍得很好了,慢慢来。”他微微弯下腰,脸朝吞吞靠得很近,近到能看到她眼角处掉落的睫毛。
他朝睫毛的位置轻轻吹一口气,想吹掉他,无果。
吞吞的身子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像一阵电流击遍全身,又酥又麻。
“别动,听话。”
他像哄小孩一样对吞吞说着,然后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贴近她的脸,终于这根恼人的睫毛拿下来。
一阵潮红攀上吞吞的脸颊。除了高中时懵懵懂懂喜欢过一个学长,吞吞的感情经验几乎一片空白,她不了解男人,同时,也不了解自己在感情中的任何状态。
“要不,让摄影师再试试?我尽力试试。”吞吞此刻只想早点结束拍摄回家,像第一次同姜良夏遇见那样,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个男人火星四溅,是危险的。
“等等吧,大家都先休息下,不然状态紧绷着也不行。”姜良夏起身,在茶水区给吞吞拿了杯咖啡给她。
吞吞休息时,他拿着刚刚拍摄广告时,吞吞用的玻璃杯向她展示:“你看,拍摄时尽可能用嘴唇三分之一的位置贴合杯壁,杯子呈15度角倾斜就好,这样不会挡住你的脸部表情。”
他那对比女生还要精致的薄唇贴上杯壁,给吞吞示范,不偏不倚地印在吞吞留有的浅粉色唇印上。吞吞咽下一口咖啡,眼神飘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对了,你记得眼神不用直勾勾地盯着镜头,稍微向下看,像现在这样朦胧的眼神最好,很神秘,也很撩人。”他拿着杯子,示意吞吞来演一下。
吞吞接过杯子,她犹豫了一下,担心自己的唇印印在别的位置,会影响拍摄效果;可贴在先前的位置,姜良夏的唇又碰过那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时,摄影师突然走过来,他并没有道歉,但语气显然柔和下来,对吞吞说,“要不我们再试几次吧,你也慢慢找到状态。”
拍摄重新开始。吞吞的唇,下意识地印在玻璃杯先前的位置,她脑海里闪过姜良夏那对粉色的薄唇,他鼻尖的凉意,他呼在自己脸颊的温热气息......
眼神瞬间变得迷乱而氤氲,嘴角竟下意识地勾出一抹妩媚的浅笑。
“这次感觉对了!就是这样,很好,继续保持!”摄影师激动地大喊道,一切似乎变得顺利起来。
结束拍摄,一粟激动地上前包住吞吞,开心地说,“我就说你可以的!拍得太棒了,你真是我的宝藏啊吞吞姐!”
吞吞也跟着笑了,能得到大家的肯定,她也觉得很有成就感。
她意识到姜良夏在前面看着自己,眼神在空气中交汇,渗出一丝甘洌的甜。
临到下班时,一粟告知吞吞,自己临时要赶去跟客户开会,不能一起回家了。
吞吞安慰她没关系,天气那么好,她自己坐公交慢慢回家也很好。
“我送你吧。反正我们住一块儿,也顺路。”姜良夏和摄影团队道别,正好凑过来,加入她们的话题。
吞吞惊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姜良夏的嘴巴,不让他再说下去。
姜良夏笑意盈盈,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吞吞的手上,一点点掰下来。吞吞的手很瘦,指甲留得很短,室内明明开了暖气,可她的手仍冰得像玉石块。
“你说什么???”一粟也惊呆了,嘴巴长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姜良夏也不回他的话,只是优雅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贴心地替吞吞披上,关切地对她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要冻感冒了,算工伤,那就是我的过失了。”
“一粟,我和他只是邻居,说来话长,我下次给你慢慢解释。”吞吞轻叹一声,费力地解释道,却好像并没有效果。
她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姜良夏,谁知对方竟只是一脸惬意地笑着,似乎很享受这个“误会”。
周围嗅着八卦气息而来的同事也多了,中午的“接吻传闻”,估计都要发酵成“同居传闻”了。
温吞吞百般拒绝,还是没能推脱姜良夏的盛情,他坚持要载吞吞一起回家。
姜良夏的车跟他本人的气质很像,深灰色,车身线条流畅,车型却给人一种低调而沉稳的感觉。
他替吞吞开门,小心翼翼遮着门框,怕她撞上。
吞吞拉了安全带准备系上时,一扭头,见到姜良夏突然凑近的胸膛,他衣服上有好闻的洗衣液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淡淡的,使人昏昏眩晕。
他把放在副驾的长柄雨伞丢到后排。嗅到吞吞的发香,又想起这是她上次走错了门,一走了之时,丢在空气里的味道。久久不愿起身离开。
傍晚时分,车子很多,路有点堵。
两人没有太多交谈,姜良夏似乎是那种开车时很专心、不愿分神的人。
吞吞望向窗外时,看见玻璃窗倒映着姜良夏的脸。
雕像一般硬朗的面部线条,挺拔的鼻子,明亮如星的一双眼睛,无论哪个角度看,他都是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目光的存在。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回荡在车里,似乎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车子快开到小区门口时,姜良夏突然问她,“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应该请你吃顿饭,感谢你愿意合作的。”
吞吞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很快意识到,她从来拗不过他,既然抵抗是无用的,那恭敬不如从命。
“附近有一家咖啡厅,那里的西式简餐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姜良夏点头,过了一会儿,突然又抓起吞吞的左手,放到车载显示屏的位置,说,“你输一下位置导航,我们过去。”
店离得不远,在一片种满梧桐的道路尽头,韩式极简风的装潢风格,灰白配色,姜良夏称赞道,“这家店的主人很有品味,我们喜欢的风格挺像的。”
“你是在间接夸自己吗?”本来是玩笑话,但吞吞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出来,倒让姜良夏怔住了。
“我在陈述事实。”他笑着回答她。
姜良夏推开门,让吞吞先进。
店里最先看到点单吧台的位置,个子高高的、长相清秀的男生热情地说:“欢迎光临,两人点咖啡还是用餐呢?”
男生让旁边的同事指引两人到就餐区落座。
这时,吞吞却向点单台走去,犹疑了一阵,叫道,“经魏学长?”
男生这才停下冲咖啡的动作,身子往前倾些,灯光照得他的笑容格外明亮。
“吞吞?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啊,你好吗?”他的语气里夹杂着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经魏学长,这是我合作公司的老板,姜总。”吞吞的目光一直都在学长身上,笑容像春风一样在夜里摇曳。“姜总,这是我大学学长,楚经魏。”
“叫我良夏就好,我可担不起姜总的皇冠。”他看似轻松愉悦地说着,实则是控诉吞吞对自己的疏远。
最终,这顿双人浪漫晚餐变成了三人聚餐,姜良夏全程听吞吞和她的经魏学长聊得热火朝天,他表面上微笑地倾听着,时不时也插一两句大众话题,但心里酸溜溜的,满是怨念地想,“什么精卫,怎么不去填海,在这里撩妹?!”
这家名为【留白Space】的咖啡厅也是楚经魏开的,是他在这座城市开的第三家分店,大学毕业后,爱好咖啡和西式美食的他,就开始经营自己喜欢的这些。
楚经魏和吞吞从前似乎有很多交集,从社团聊到许久不见的那些老朋友,更巧的是,他们还是老乡,同在东南部沿海的一个小岛上。
虽然姜良夏对吞吞很好奇,想多了解她一些,但他并不能忍受这些信息是靠自己“窥听”得来。
楚经魏对吞吞很是关心,大到她的工作、生活,小到她的牛排够不够熟、饮料要不要去冰、酱汁溅在衬衫上碍不碍事。在吞吞看来,这些体贴的举动,都像咖啡厅里的灯光一样暖而暧昧。
但在姜良夏看来,他们都像自己手边的咖啡一样,不仅苦,还很酸很酸,折磨得他几乎坐立难安。
“打个电话给我,快,现在立刻!”
姜良夏给公司的同事小河发了条微信。不到3秒,他的电话铃就适时地响起来。
“好的好的,我马上回公司处理,稍等我一下。”
姜良夏以公司临时文件出了故障为由,逃也似地离开了,竟丢了平日里的优雅从容,有一丝狼狈。
他并没有开回公司,只是沿着平时熟悉的路,来来回回地转圈,去了沿江的一带吹风,只觉心烦意乱,比工作时平白无故丢了个大单、出了大岔子,更乱。
大约闲转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是开车回到了留白Space咖啡厅门口,却发现窗边的位置早已没了人影。
他有些恍神,慢慢朝着这条梧桐大道往前开,街灯昏黄,路上行人很少,显得有些孤寂。这时,他在转角处瞥到了那抹纤细柔弱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地停了车,即使是在禁停路段。管他呢,罚款也好,扣分也罢,此刻都不重要了。
“温吞吞。”站在她身后,距离不过三四米,他叫出了这个犹如魔咒般的名字。
吞吞回头,见姜良夏痴痴地站着,他很高,差不多超过一米八三,可这样又高又大的一个人,此刻却有些失魂落魄,迷路的孩子一样,只是呆呆望着她。
“我来接你回家。”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树叶轻飘飘地落在肩上一样。
“嗯,好。”路灯像酒精一样使人带着醉意,吞吞此刻,只想走得离他近点,看清他那双迷离又令人心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