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达成共识（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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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看着认真听故事的众人，轻轻笑了一下，顺势调整了坐姿，语气却比方才低了几分。
“在那种高度极端、又被成果催促着前进的社会环境下……”她慢慢说道，“研究机构很难不变得急功近利。”
“他们想要更快的结果，更明确的结论。”
她话锋一转，语调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停顿。
“然后，就出事了。”
这句话落下后，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与谢野翎子，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继续解释。
没有点名，没有说明。
但那短短的一眼，已经足够让人自行补完所有可能的走向。
小雅很快移开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留下一段不言明的空白让在场的人，各自去猜。
“那段时间，确实有不少研究机构被迫接受调查。”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社会整顿。
“而我们——”
小雅微微一顿，随后继续说道，“被统一转移到了新建成的研究小区。”
“设施最先进，管理最规范，对外宣称是‘集中保护与观察’。”
她勾起唇角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真正落进眼底。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短暂的停顿后，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至少，当时的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小雅笑着概括了她们前半生还算称得上快乐的经历。
除去每周固定前往研究室的日子，其余时间里是再普通不过的校园生活，还有一些现在想来甚至有点怀念的趣事。
直到话题触及一切的源头。
后半段的故事，陡然变得格外沉闷。
“某一天开始，哥哥姐姐们忽然变得格外拼命，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赛跑，仿佛时间已经不够用了。”
森缘雅的声音很稳，却平直得像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
太宰治原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闻言轻轻眨了一下眼，没有插话，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一下，又停住了。
“其实我们都察觉到了异常，只是没有人开口去问。”
江户川乱步嚼薯片的动作慢了半拍，袋子里的“咔嚓”声短暂地消失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他们看起来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整个人反而轻松了下来。”
“我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也以为终于可以回到从前——他们甚至难得地抽出时间陪着我们。”
与谢野晶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靠墙的位置，双臂环胸，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可就在同一天，我们收到了他们爆炸身亡的消息。”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太宰治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低声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还真是选了个彻底的方式啊。”
“我们赶到研究所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除了灰烬，什么都没留下。”
乱步这次彻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虚空某点上，神情难得认真。
“之后的几天，我们不断发烧，意识混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与谢野晶子的眉头轻轻皱起，几乎是本能地低声道：“……典型的过载反应。”
“可一旦清醒，又能明显感觉到——才能比以前更强了。”
她的笑意彻底淡去，指尖微微收紧。
“然后，那天……”
“阿音拿着一封信来找我。”
“那是一封太宰留下的信。”
太宰治这一次终于没有再插科打诨，只是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睛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信里详细记录了他们发现真相的经过，研究所在我们身上动过的手脚，还有——解除的方法。”
“……”
这次没人接话。
“是啊。”
“那个方法，是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
太宰音苦笑了一下，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与谢野晶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种医生特有的冷静已经完全覆盖了情绪。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了。”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
“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或许也和那份执念有关吧。”
“我想乱步先生已经猜得差不多了，毕竟瑛子已经和你交流过不少了。”
乱步这才重新露出惯常的笑容，抬起手指了指她们。
“嘛——确实差不多了。”
“只是没想到你们那边的‘答案’，比我预想的还要残酷一点。”
话音落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却沉重的沉默。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中岛敦。
“不……等等。”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还没来得及消化听到的一切，“这、这也太……”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不可能吧？”
敦下意识地摇头，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只是因为研究、因为数据，就……”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你们那边的人……怎么可以……”话到这里彻底断掉了。
敦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他看向太宰音，又看向森缘雅，视线里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心疼。
“你们那时候……明明还只是孩子吧？”
这一句问出口，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太宰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像是压垮了什么。
敦猛地别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有些明显。
“太过分了……”
他低声说，“这种事……根本不应该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错。”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重新抬头看向她们。
“如果、如果现在你们在这里……”
“那至少这一次——”
敦顿了顿，语气笨拙，却真诚得几乎让人心口发酸。
“这一次，请不要再一个人承受了。
那句话落下后，敦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收回视线。
一旁的中岛洋子这才回过神来，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下一秒就委屈巴巴地扑了上去。
“哥哥真是太狡猾了啦！”
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敦，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哎呀～敦君居然能说出这么帅气的话。”他拖长了语调，语气轻飘飘的，“真是长大了呢。”
“太、太宰先生！”敦瞬间炸毛，“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乱步则咔嚓一声咬碎了薯片，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嘛，毕竟是那种结局啦。”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妹妹们身上停留了一秒，“从结果来看，你们能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他们计算里的‘成功’了。”
与谢野晶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医生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温度的微笑。
“用命换来的‘解除方法’啊……”
她轻轻哼了一声，“真是让人火大啊。”
她转头看向几位少女，语气却意外地温和下来：“不过既然现在还能好好站着说话，那就说明你们把那份托付好好地接住了。”
太宰音怔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
“……嗯。”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不再只是沉重，也不再只有悲伤。
像是有人终于把那段故事放在了桌面上，而其他人，没有回避，也没有逃开。
中岛敦站在原地，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他依旧不太明白那些复杂的世界线、实验和才能，但至少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一次，她们不是一个人了。
看着眼前这副过于温馨的场景，森缘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与一旁的中原爱对视了一眼，随后抬手拍了拍，干脆利落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好啦好啦——煽情环节到此为止。”
她笑眯眯地开口，“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了哦。”
一旁的太宰治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说有些耳熟。
“简单来说，”森缘雅语气轻快，却把重点说得十分直接，“我们接下来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视线在众人之间扫过。
“至于离开——八九不离十，是需要你们帮忙的。”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仿佛已经默认他们会点头答应。
“不过嘛，”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来的路上大概是被时空裂缝里的巨型时钟撞到了脑袋，我们的记忆现在并不完整。”
“具体情况嘛……大概再过几天，记忆会慢慢恢复。”
森缘雅说到这里，俏皮地眨了眨眼。
“到时候，还请各位多多‘费心’啦。”
她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却完全没有解释所谓的“费心”究竟指什么，只是自然地、理所当然地停下来。
“放心吧。”
江户川乱步慢悠悠地开口，顺手拿起那包刚刚吃到一半的薯片，又咔嚓咬了一口。
“这个案子，我们侦探社接了。”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决定午饭要不要加甜点，却没有半点犹豫。
森缘雅的笑意这才真正落进眼底。
“那就多谢乱步先生了。”
她语调轻快，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满意，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发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达成共识（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