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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挖野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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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知道陈桂花不好惹,祁然不多时便回到晒场,只需一眼就瞧见长相帅气的张洋。
祁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张洋看,心瞬间扑通扑通的跳个没完。
和大队上其他人穿的都一样,怎么就让人移不开眼呢!
就连下地干活时,留下的泥点子,都有一种别有的风味。
脑海中已经在幻想,结婚后生几个孩子的祁然,被张洋突如其来的抬头目光,羞红了脸。
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深深吸上一口气,扭扭捏捏的走向张洋,伸出手道:“你好!我是下乡支援的知青祁然,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望着眼前这位打扮青春靓丽的女同志,张洋眉头微微皱起,一直盯着他看干嘛。
张乐及时站出来,主动扯开话题,不想两人有过多牵扯:“我饿了,小哥我们先回家吃饭,娘吃饭的碗,下午再拿回去嘛。”
“饿了啊!那我们先回家。” 张洋稍稍松了口气,把草帽戴在张乐头上。
知道张乐肚子饿起来难受,弯下腰将人抱起。
给在场另外两人,打了声招呼,没有理会祁然,便往家赶。
祁然表情扭曲,手放在半空,迟迟不愿放下,心中暗暗记恨起张乐,这破小屁孩,居然敢打搅她的好事。
来不及多想,见人要走远急忙喊道:“你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叫名字。
张洋没有回应,只是脚步明显加快些。
他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大胆的人,以前也有人喜欢他,但都是些含蓄和害羞的女生。
直至看不见张洋的身影,祁然才依依不舍的转过身。
没理会陈桂花阴沉的脸色,厚起脸皮询问:“婶子刚刚那是你儿子吗?叫什么名字?”
陈桂花不想过多交谈,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慢吞吞咽下,才不慌不忙开口:“嗯,他都还在读书,刚成年不久。”
要是正常人肯定能听出,陈桂花在委婉的提醒,你们岁数不合适。
不过很明显,祁然脑回路清奇,没有盖特到那个点。
自认为家里关系硬,是首都户口,能被她看上是福气。
于是祁然满脸娇羞道:“十八啊!我俩年纪相差不大,我今年二十三。”
陈桂花气的手发抖,她刚刚是给祁然留面子,谁知道人家年纪不小,脑子却不好使。
祁然以为陈桂花是不知她家条件,这才摆了一副臭脸,因此主动坐到陈桂花身边,开始吹嘘起来。
话到一半,又忍不住幻想,等她回了城,到时候让她爸把张洋的户口,迁去首都。
也好和乡下穷亲戚断了往来,省的往后扒着她家不放。
…
这边张乐刚到家,家里众人便开口询问:“碗怎么没带回来。”
张洋舀了瓢水,倒在木盆里道:“小妹肚子饿,我就先带她回来,下午在把碗拿回来也一样。”
听到回复,众人也没再追问,碗放在晒场主要怕不小心摔坏,或者被人偷了,毕竟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洗干净手上的灰尘,张乐望着桌上的饭菜,肚子情不自禁的“咕咕!”叫起来。
本来还不觉得饿,但是每次看见吃的,她都控制不住饭桶的体质。
陈桂花没在家,分食物便落在杜芳手里。
杜芳将满满一碗红薯粗粮粥,分到干活最累的男人手中后,才给家里其他人,每人分上大半碗。
最后把还剩小半盆的粥,直接端到张乐面前。
张乐鼻子酸涩,本来农忙就累,基本每家都不会准备稀的食物,要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人家,还会弄肉来吃。
羞愧的低下头,她们家的粥就比平常浓稠些,消耗和摄入明显不对等,人迟早要垮。
距离改革开放还有四年之久,到那时她能改变家里的现状吗?
…
之后的几天里,张乐像往常一样,天刚亮便跟着她娘来到晒场,发现祁然穿着一套新军装,头梳起两根麻花辫,花枝招展的在此等候。
“婶子,乐乐妹妹早上好。”祁然从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牛肉干,递到张乐面前:“给你吃牛肉干,没吃过吧!”
张乐没接往陈桂花身后躲,自从祁然见过她三哥以后,一颗芳心就此沦陷,整天用吃的向她打探消息。
她又不是真小孩,不能够为了两口吃的,把人给卖了。
扫视着两块牛肉干,张乐第一次直观的知道,祁然的家庭条件不一般。
据她所知,大概要在八几年的时候,国家才允许自宰自售家牛。
七十年代只能宰杀,干不动农活的老牛,还需要经过公社盖章同意,否则要被批斗。
“祁知青东西你自己留着吃,我们牙口不好,嚼不动。” 陈桂花眉头紧皱,要不是怕闹大对老三影响不好,她不可能让祁然天天在眼前蹦跶。
祁然尴尬的笑了两声,原以为按照张洋疼爱妹妹的表现,她守在晒场两人总能碰面。
谁知自从第一次遇见,人就再没来过晒场,她总觉得是眼前这位老娼妇在从中作梗。
要不是想着女孩子应该矜持些,她早去堵人了。
“婶子你拿回去,可以用水煮软,当成一道肉汤,也香的很。”
陈桂花摆手再次拒绝:“牛肉干金贵,你自己留着慢慢吃。”
祁然暗骂不识好歹,等她和张洋结婚以后,一定要和这群人断绝关系。
丝毫没有考虑,人家张洋愿不愿意娶她。
重新用纸把牛肉干包好,祁然故作大方说道:“乐乐妹妹肚子饿的快,要是没东西吃,记得来找我,我家条件不错,不缺吃的。”
“祁知青我儿媳妇怀着孕,需要营养,也饿的快,你给她吃呗!”
吕老太扶着朱小草刚到,便听见这么一句话,带着看戏的口吻道。
祁然差点没维持住虚伪的面具,强行解释:“风干的东西孕妇不能吃,吃了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
“哦~是吗?”吕老太声音延长,明显不相信祁然说的。
祁然还想开口辩解,吕老太快走几步伸出手说道:“那给我吃呗,我也饿得快。”
祁然努力挤出微笑,家里才寄来,半两牛肉干,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凭什么要给对她毫无用处之人。
只是看着面前不依不饶的吕老太,祁然咬住后槽牙,不舍的把牛肉干递出去。
吕老太双手一拍大腿,笑出了声:“哎呦!祁知青,我就开个玩笑,瞧把你吓得。”
说完,也不给祁然反应的机会,和陈桂花默契的对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祁然窝火的瞪了眼朱小草,都快生了还到处乱跑,也不怕难产。
张乐真心建议祁然去当演员,才几分钟,脸上已经呈现了几种不同的表情。
…
秋收过半,在陈桂花的严防死守,祁然都没能和张洋说上一句话。
张乐晒伤的皮肤,也在每天坚持敷药中,恢复了以往的白嫩。
所以当家里人秋收吃不饱,瘦了一圈以后,她便在家里待不住。
在某天午后,张乐趁着家里人对她放松管理,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出门前将自己包裹严实,防止再次晒伤皮肤。
除此之外,她还直奔厨房,把锅中的红薯装上三个。
一切准备就绪,她便跨上竹筒做的水壶,提起专属的竹编菜篮,往小山坡靠近。
一路上张乐留意着沿途零星的野菜,希望可以多挖些,她也能省下,更多的口粮,让家里人吃饱。
可天不随人愿,别人穿越野味捡到手软,她野菜都挖不到几颗。
张乐沮丧的坐到树下,从包里拿出红薯,连皮带肉吃下肚。
看着半空中飞翔的麻雀,张乐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用力一抛。
只见本应翱翔的麻雀,开始直线下落。
惊讶的看了眼双手,张乐小跑到麻雀掉落的位置,将其捡起。
想着麻雀烤出来,骨头都是酥脆的,张乐便忍不住又朝天空丢石子。
但结果不言而喻,石块只是在空中留下,一条条漂亮的弧度,就隐藏到草丛里。
张乐耷拉着脑袋,要是能把扔石头的准头,练到百发百中,想吃肉还不简单吗?
张乐刚回身,便瞧见钟于华背着一捆草,从山坡另一侧走来:“叔叔好巧,又遇见了。”
钟于华谨慎的观察四周环境:“晒伤好了吗?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
张乐取下脸上的布料,仰起头说道:“已经全好了,家里粮食不够吃,我想多挖点野菜回去。”
“不过……”张乐瞟了眼菜篮,带着一丝委屈道:“挖了半天,就挖到这么点野菜。”
钟于华顺着目光看去,菜篮里孤零零躺着一小把野菜和一只麻雀。
“哟!还有只麻雀。”
“刚刚随手往天上丢了块石头,就打中这只麻雀。”
钟于华感叹:“运气真好。”
抖了抖背上草,又接着说道:“这一片野菜都挖完了,你先去树下歇会,都要晒中暑了,等我把草放回牛棚,带你去野菜多的地方。”
张乐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简直是峰回路转,她都准备回家了: “叔叔,我去那棵树下等你,你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