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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知青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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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张乐顶着火红的头,跟在陈桂花身后往晒场走去。
一路上的来往人群纷纷放慢脚步侧目。
“乖乖坐在这,娘去忙了。”陈桂花放下手里的小板凳,安排张乐坐到晒场的大树,便忙碌起来。
清风拂过,张乐半眯起眼睛,天边陡然泛起一丝黎明,四溢的万缕红霞缓缓从远处山中升腾。
朝阳斜照在她的半边脸庞,让红嫩的脸蛋,更像可口的大红苹果。
深吸上一口清新的空气,张乐默默移到树后,挡住了温和的阳光。
她现在的皮肤不能有半点马虎,不然往后变丑了怎么办。
“桂花我儿媳妇快生了,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麻烦你帮我照看照看。”
响亮的声音散布在晒场每一个角落。
张乐从树后探出头,只见晒场边缘,平时和她娘交好的吕老太扶着一名敦实的孕妇。
孕妇腹部的高高隆起,看上去着实吓人。
张乐上下打量起孕妇,微微皱眉,她记得孕妇怀的是双胞胎,现在不去医院,是准备在家生吗?
七十年代的医疗水平是比不上后世,但各方面比家里生产好的多。
生孩子又是鬼门关里走一遭,更何况双胞胎呢!
但仔细想想也能理解,乡下人家一年到头就存几十块钱,谁愿意花钱去医院。
这时上工的钟声敲响。
吕老太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微微侧头瞄到树后的张乐,音量迅速拔高:“哎呦!树后怎么有个小红头。”
张乐走到树的旁边,招手喊道:“婶我是虎妞。”
吕老太愕然,她昨天没在家,晚上回来听说老姐妹的闺女晒伤了,但实在没想到,人晒伤这么严重。
“皮肤这么红,会不会留疤哦。”吕老太语气担忧的说道。
陈桂花手里拿着扫帚,看了眼缓缓升起的太阳说道:“唐大夫说没事,敷几天药就行,上工铃都响了,再不去要扣工分了。”
“那桂花中午再说,我先去上工了。”说着,吕老太健步如飞的跑了,一刻都不敢停留。
…
吕老太走后 ,陈桂花和孕妇朱小草开始清扫晒场上的泥土和灰尘,然后还需把堆积的谷子铺散开。
张乐想上前帮忙,却被嫌弃碍手碍脚,又被陈桂花撵回到凳子上。
张乐手托着下巴,不仅佩服起朱小草来,挺着老大的肚子,干起活来是一点不输给她娘。
就是瞧着很危险,扫地幅度太大,腰一直弯起,孕肚起码有十多斤重。
她觉得需要找大伯张有粮加个人手,晒场铺满谷子,只有两个人翻晒起来很累。
特别是下午还要帮忙手摇谷风机,把四五千斤的谷子吹干净,那时更忙不赢。
…
“大娘,姐姐你们好,我没有来迟吧!”张乐坐着发呆,一道娇媚的声音打断了她。
来人头戴草帽,身穿白衬衣,黑色长裤,脚上穿着是锃亮的小皮鞋,皮肤虽有些粗糙,却也比大队上的人白。
整体感官算的上清秀。
不过上工都这么久了,她穿这身衣服,来晒场干嘛。
张乐疑惑之际,娇媚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叫祁然,也是来晒谷子的,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请姐姐和大娘多多包涵。”
好家伙!真是臭不要脸!
张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知道这位女知青,是前几个月才下乡到他们大队的,听说家里是首都户口。
来的这些日子,每到月底祁然都要专门去趟公社,去取家里寄给她的包裹。
祁然不像其他知青,指望着工分吃饭,所以总能在老弱病残组看见她,每天的工分就三四个。
张乐猜测,如果不是下乡知青必须上工的话,老弱病残组祁然都不会来。
没人回应,祁然尴尬的站在原地,她话都说的这么好听了,居然给她甩脸子。
祁然冷哼一声,要是知道她爸在首都当官,还敢这样对她吗?
想必是舔着脸上前伺候她,一群没见识的下乡人。
幸好此时张乐没有读心术,不然肯定会脱口而出,我爸是王刚。
陈桂花见人来的晚,还傻站在边上一动不动,没有主动干活自觉性,腾地一下,怒气撞上了脑门子,语气不客气起来。
“每个人负责一块晒场,不过现在谷子我们已经摊开,你就重复将晒场的谷子翻两次就行”
祁然没有去反驳陈桂花的话,只是眼里续起泪水,全身上下充斥着委屈的味道,整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大娘我要怎么晒啊,我不会,你教教我。”
深深呼吸三下,陈桂花压制住心中火气,她有哪里说的不对吗?
错了就是错了,这女知青什么表情,搞得像联合起来欺负她一样。
懒得和祁然计较,陈桂花用相对平和的语调开口:“看见那边谷耙没有,你用它从头翻到尾,连续两次,之后你管好自己翻晒的部分,每隔十多分钟翻一次,有麻雀来吃谷子,将它们赶走就行。”
说完,没在管祁然,扶着朱小草去树下休息。
祁然直视眼前偌大的晒伤,低下头表情瞬间扭曲,居然指使她干活,看她是新来的女知青好欺负是吧。
扫了眼树下坐着的人,祁然攥紧拳头,下乡之前她爸再三叮嘱告诫,要和人处好关系。
不然她们相隔十万八千里,远水解不了近渴,出事了顾不到她。
低声咒骂了几句,祁然面露出得体的笑容,走到谷耙前拿起,老实翻起谷子。
树旁,朱小草摸了摸肚子,闲聊起来:“婶子,虎妞晒伤挺严重的,怎么不让她在家休息。”
陈桂花摇头,带起嫌弃的口吻说道:“一天到晚闲不住,我不看着点,肯定又要偷跑出去。”
张乐立马撒娇道:“娘我很听话,不会乱跑的。”
朱小草笑了笑,帮着说道:“婶子虎妞算听话的,我家老大才是狗都嫌弃。”
陈桂花拍了一下张乐的头,真是不经夸,尾巴都翘上天了:“哪有你这样诋毁亲儿子的。”
“婶……”
朱小草话没说完,便瞧见陈桂花眉头紧皱,顺着目光望去,只见晚来的女知青慢吞吞的翻晒谷子。
朱小草压低音量:“婶子你也别气,祁知青今天算勤快的,之前她更磨洋工。”
陈桂花移开视线,岔开话题,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