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Alpha的职业素养》叶凉如水

33、青梧巷 沉渊刚

　　沉渊刚走到训练场入口，一个毛绒绒的“球状物”恰好飞了过来，沉渊顺手抓住。
　　一颗……头？
　　沉渊动了动手指，拨开这颗“球”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大渊，它还在动啊，啊啊啊啊啊……！”小二君尖叫着下线了。
　　这颗“头”的眼睛区域一片狼藉，像是被谁用不合适的工具暴力拆除了，两个空洞边缘还残留着一些被切割的痕迹，金属的断口参差不齐，周围的电路和细小的零件暴露在外，时不时还冒出丝丝电火花，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把程一拆成这样，是要干什么？
　　“救命啊，救命啊，允允打人啦！哇呀呀呀呀……！”
　　机器人昆西奶声奶气地大叫着，看到沉渊来了，就迅速跑过来躲在沉渊身后，屏幕上露出了“惊恐状”的表情。
　　“按住他！昆西失控了！”
　　“我没有！是程一，是他先要拆我的！”
　　昆西脸部的屏幕区域内有几十个保存好的监控视频记录迅速滚动，几秒后合成了一个十分钟左右的视频。
　　视频里是程一和昆西的三次见面。
　　第一个时间段是三个月前，程一作为管家机器人被送过来的第五天，他尝试进入地下训练场，但各个电梯的权限都没有对其开放，程一通过楼梯下去，刚到入口处就被昆西发现了，昆西发出警告信号，地下训练场的警报声四处响起，吵醒了在治疗仓里的沉渊。
　　程一撤离时，和沉渊匆匆打了个照面，自此，沉渊便因为这管家机器人的长相膈应了许久，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制作得和程熠有七分相像，像原书主角攻程熠，也像沉渊。
　　第二个时间段是一个月前，程一接到给昆西补充“新道具”的任务，便以此为契机，把“新道具”放到03训练室的传送带后，自己也通过临时开启的传送带进入训练场。
　　监控视频中，程一脸上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穿着打扮与沉渊极像，非自由模式下的昆西十分呆板，主要靠主人的指令进行活动。昆西识别了十秒，倒计时结束后判定为主人之一—沉渊，没有发出警报。
　　程一获得昆西的控制权后，拷贝了一百多份没什么用处的视频不知道传给了谁，明明大费周章地连接上了昆西的监控功能，又只远程删除过沉渊挨了一顿鞭子的视频，十分古怪。
　　昆西之前电量不足，也是因为程一的这一系列操作。
　　程一和昆西的第三次见面，是今天早上天刚破晓的时候。程一故技重施，扮作沉渊的模样，竟然直接去拆解昆西的零件，昆西处在自由模式下，轻易就判断出这是“假主人”，圆润可爱的机械手迅速切换为利爪，对着管家机器人一顿输出，扭断了程一的头，也顺便把那双假眼睛掏成了两个窟窿。
　　拆得好！
　　沉渊内心暗爽，松开手里的“球”，落地后暗戳戳踢到墙角边。
　　早觉得这个管家机器人有问题了，这个监控录像就是铁证！
　　沉渊看向谢允，想看谢允翻车的表情。
　　叫你乱收别人送的东西，送来个残次的机器人间谍，翻车了吧？后悔了吧？
　　谢允觉得这Alpha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委屈劲儿。
　　也是，看这机器人的模样，和沉渊如此相似，应该是沉渊自己去定制的管家机器人，这下被失控的昆西大卸八块了，难过是肯定的了。
　　注意到沉渊看监控录像途中，落寞地放下那颗被摧残地惨不忍睹的“头”，还踢到一边不忍再看，谢允便想好了补偿方案。
　　“重新定制一个”，谢允话音刚落，就看到沉渊的眼眸似乎更暗了一些。
　　有那么伤心吗？
　　“费用我出，我亲自找人定制，做一个更好、更像的，百分百还原，连头发丝都一模一样的，可以吗？”
　　沉渊深深看了谢允一眼，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可以。”
　　这Alpha什么臭毛病？一点儿小事至于那么生气吗？
　　谢允没打算去哄，把昆西设置成临时管家机器人后，还是拨通了钱均的终端号。
　　“钱叔，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谢少将找我帮忙啊……？哼！没空！家馨忙得很，你们俩出发了没？速度过来！”
　　“今天上午到。”
　　钱均“啪”地一声挂断了终端，对着空气骂了一声：“帮个屁！这小O崽子准没什么正经事！”
　　骂完还是硬梆梆地在聊天页面打了几个字：
　　“说吧，帮什么忙？”
　　谢允磨磨蹭蹭在输入界面捣鼓了五分钟，发了一个果然不正经的事情，还附带了一连串更加离谱的要求。
　　他作为帝国顶尖机甲制造大师之一，他这双手是用来制造S级以上的机甲和军舰战机，不是用来制造什么机器人玩偶的。
　　和沉渊一模一样的管家机器人？听听，这是一位少将会提出来的请求吗？
　　离谱的要求下面，紧跟着一个转账记录。
　　“付一半定金，按你一个S级战机平均制造费用的两倍。”
　　钱均收下了，“三个月内交货。”
　　“需要那么久？”
　　“爱等不等！”
　　“好，就三个月。”
　　钱均原本想拒绝的，但突然想起来沉渊曾经用过的一个隐匿型A级战机，如果可以升级成S级，那其实比那款飞行机甲——“大渊—暮云”更适合现在的沉渊。
　　附带一个要求离谱的管家机器人而已，就当是赠品了。
　　谢允是在一棵榉树的枝干上找到了沉渊，榉树枝叶茂密，像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盖住了一方天地，沉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块黑色面罩，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略长的碎发把额头和英挺的眉毛也盖了大半，衣服和饰品也换了，不是他准备好的那些。沉渊闭目躺在枝干上，像是和这棵树融为一体了。
　　惬意、放松，却也孤寂、落寞。
　　“下来！”
　　沉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我已经请人重新去制作了，三个月内就能做好，昆西这个型号的机器人，会失控也是迟早的事，家馨的比赛结束后，我们就送去检修，修不好再换一个就行了，你至于那么大火气吗？”
　　年轻气盛的Alpha，脾气暴躁，十多天不着家，一点儿小事就对自己的Omega冷脸相对，跟孩子似的闹脾气爬到树上躲起来，谢允小声嘀咕：难怪会离婚。
　　“那个邮件你看到了没？复婚的事你考虑一下。”
　　沉渊这次回应了：“没有必要，你撤销吧。”
　　“撤销就撤销！我只是想要一个能稳定给我标记的Alpha，至于那个Alpha是谁，是你还是其他人，没有区别！”
　　话已至此，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谢允说完有些后悔，他的话太过了，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找补其他话题来翻篇：
　　“咳，我们该去家馨报道了，我去换一套衣服。”
　　谢允原本打算和沉渊作为普通的A、O夫夫，穿一套普通的情侣服饰去家馨，现在看来，已经不行了。
　　那就只能扮作普通志愿者、以及临时组队的队友了。
　　谢允没有戴原本准备好的仿生面具，而是收进了行李箱。找了一个纯白色的鸭舌帽盖在头顶上，又翻出一套淡粉色的休闲服换上，出门时犹犹豫豫抓了一个白色的面巾遮住下半张脸，这才回到榉树下去找沉渊。
　　没错！队友就要整整齐齐！
　　行李箱被开启了自动跟随功能，像个准备装“赃物”的大盒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谢允。
　　不久后，蒙面大哥和蒙面小弟在树下鬼鬼祟祟接头，这画面沉渊简直都要气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去家馨是准备偷崽儿的！
　　“我们现在就是队友了，我是队长，你是队员，没问题吧？”谢允像是把刚刚两人冷战的事情刻意遗忘了，语气理所当然的模样。
　　“没问题。”沉渊觉得，或许他们当队友其实更合适一些，轻松自在，互相信任。那场失败的婚姻，掺杂了太多繁错的经历和难堪的回忆。
　　这一刻，两人默契地不提刚才的事情。
　　沉渊突然想起多年前，他们六人第一次全体集结进入机甲模拟游戏备战房间时的场景——
　　“从今天起，我们战队就叫GMT，Guarantees Meals Team，包管饭战队，你们的一日三餐、饭菜零食，我全包了，战队不解散，永远包管饭，我是队长包小允。”
　　“副队包大渊。”
　　“帅哥包不凌。”
　　“帅弟包有擎。”
　　“帅爹包无羽。”
　　“帅叔包统领。”
　　“集合完毕，出战！”
　　……
　　回过神，谢允已经安排好两人的身份：
　　“我们现在是临时组队的队友，从同一个偏远星球过来的，互相认识但不熟，我要当队长，ID……就叫小允吧，你当队员，没问题吧？”
　　“好的，小允队长。”
　　“你ID要叫什么？”
　　“包大渊。”
　　“难听！换一个！”
　　既然觉得难听，当初谢允你一口一个“包大渊”喊得那么起劲儿？
　　“那就叫暮云吧。”
　　“这个可以。”
　　两人握了一下手，一触即分。
　　“作为从偏远星球过来的幸运志愿者，我们必须勤俭节约，应该选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队长说得对。”
　　“出发，走路去站台。”
　　“队长，三公里……”
　　“你一个Alpha，那么点路都走不动？”
　　“我可以。”
　　“作为一个需要照顾的柔弱Omega队长，我必然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他们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的东西都是谢允一个人收拾的，他理所应当地想要占据行李箱的顶部位置，让行李箱载着他走，而两手空空的沉渊当然得自觉走路去。
　　没曾想，这Alpha竟然半蹲了下来，动作十分自然流畅，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上来。”
　　这样……也行！
　　谢允不客气地上了，倒是没真让沉渊背他三公里，走出别墅区就自己下来走了。
　　“你这些天去了哪里？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嗯。”
　　“你信息素控制得很好，这点很不错，刚才在你背后那么久，你信息素浓度基本没有波动，经常做耐力训练？”
　　“算是吧。”
　　拜你所赐，如你所愿，当然控制得很好，清心寡欲似老僧入定！
　　沉渊心想：如果是在前世，我直接默念清心咒，一秒遁入空门，六根清净。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坐上了前往家馨的悬浮列车。
　　“尊敬的旅客您好，本次列车星焰号已抵达终点站帝国中央军校 ，请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右侧车门有序下车，祝您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家馨育孤院，与帝国中央军校，相对而立，仅隔着一条铸魂大道。
　　他们走在前往家馨北门的青梧巷上，这里寻常便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今日更是络绎不绝、水泄不通。
　　站岗和巡逻的警卫员比平时多了近一倍，巡逻队三人一组巡视着各个角落，每个瞭望台上都补充了不少平时用不到的装备，比如强光探照灯、远程信号弹、急救医疗机器人等。
　　沉渊甚至看到有个瞭望台上，竟然有警卫员拿着原始的扩音喇叭在试音：
　　“各位老表些！青梧巷挤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样，脚杆都莫法打伸喽！千万把包包搂紧，莫只顾到拍照、吃东西，小心搞忘个人屋头Omega！Alpha些，信息素都收一收，臭气熏天了都闻不到是不是？那个穿红色裙子的Beta，别看了就是你，你家娃娃都走丢半个小时了你还没发现嘎！赶紧去七号镇岳亭领走！”
　　谢允从前都是直接乘坐有军部标识的飞行器直接进入家馨，就算是走路过去，也是从中央军校地下通道直达。这里那么多人，各种混乱驳杂的信息素交织，从四面八方透过面罩传过来，让谢允感觉十分烦闷。
　　沉渊经常走这条路，已经习惯了，看谢允难受的模样，默默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
　　谢允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中有血腥气弥漫，不浓烈，也不算好闻，但莫名感到安心，后知后觉想起资料上沉渊的信息素，似乎就是这个味道。
　　是不是该要个标记了？这Alpha应该会给吧……
　　谢允右手握拳，暗忖道：如果不给……哼！打趴下了就老实了，Alpha都特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