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迪与文森》CokaCola

19、查理女士 考虑

　　莱迪以为是惠惠报的警，惠惠说不是她把警察叫来的。因为她刚报警没过两分钟，警察就带着大批人马把奥古斯都团团围住了。

　　后来，王哥一行人坐了牢，奥古斯都也关门了。惠惠说，王哥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估计撞在枪口上了。

　　大家都感慨，莱迪这次运气真是好，要是警察没搞突袭，莱迪和文森之间总会死一个。

　　那场雨之后，莱迪和文森回到了出租屋。为了避免尴尬，文森总是回避不看她，反正他是聋子，不看她便不知道她说什么。

　　莱迪以淋雨的借口要求文森挨她睡，文森吓一激灵，以买了电热毯为由，坚决不肯。莱迪当然不是怕自己冷，她是怕文森冷，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冻死算了!

　　后来两人各自怀揣着思绪睡觉了，莱迪不知文森睡好没有，反正她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文森便找她谈话，估计这孩子吓傻了，一晚上都在想措辞。莱迪倒没有文森那么紧张，因为她谈过恋爱接过吻，她想教文森谈恋爱，就像文森当初教她吃汉堡一样。

　　文森是这样劝她的：“莱迪，这样不好，我先天性失聪，以后的孩子也多半是聋子。”

　　文森本就计划好了，他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他要孤独终老。

　　“谁要跟你生孩子啊！想得真多!”莱迪大声说，像被当街摸了屁股。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文森涨红了脸，急忙解释。

　　某些话题总是让他感到紧张，他不曾像其他男性一样频繁接触这个话题。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哪种喜欢?你喜欢过女生吗？你谈过恋爱吗？你懂什么是爱情吗？”莱迪好似一台加特林，一连串问题打得文森晕头转向，她又说：“哦～你喜欢上了伊丽莎对不对?”

　　“我没有...”

　　“是呀，我没有人家优秀，没有人家漂亮。”阴阳怪气，酸得掉牙。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谁?”层层递进，步步紧逼。

　　“我谁也不喜欢。”

　　“文森，你都没有欲望的吗？”莱迪表情凝重，很认真地问。

　　文森起身，没有回答，“我要去上班了。”

　　“文森。”莱迪拉住他：“其实你也想谈恋爱的对吗？只是你怕别人不喜欢你。”

　　文森没有说话。

　　“但是文森，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文森。”

　　......

　　文森僵在原地，出神地看着莱迪扬起的脸。那么漂亮，那么水灵，可惜脑子不好使，偏偏要喜欢聋子。

　　“莱迪，妈妈不会宽恕我们的。”在沉默许久之后，文森说。

　　莱迪回答他：“妈妈纵容她孩子的一切。”

　　莱迪在伊丽莎的舞蹈学校教的小班，都是些不满十岁的小孩。这些小孩聒噪好动，喜欢打闹。莱迪上一堂课，既要专注教学工作，又要兼顾学生纪律，最重要的是要随时关注她们的安全问题。现在的这些孩子摔着了磕着了可不得了。

　　莱迪一堂课下来，感到身心俱惫。不过劳累的同时也感到快乐，因为这些小孩们总是充满快乐和朝气的，跟她们呆在一起，莱迪也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小孩子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不是吗？虽然大部分的人不同意这个观点，但是莱迪知道妈妈是同意的。

　　莱迪忽然想起了妈妈，想起了那个任性妄为的自己。她感到有些遗憾，妈妈走之前的那段日子，是她性格最糟糕的时候，那时她娇纵、胡闹、不懂事、脾气大。她知道妈妈有时会生气，但是她从不顾忌妈妈的情绪，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做了什么，妈妈都会爱她、原谅她。现在莱迪懂事了一些，知道怎样与别人友好交往，也知道如何井井有条地生活，可是妈妈不在了，她看不到她会喜欢的莱迪了。

　　文森带上他的画稿去见了那位NCG的编辑。他们在微信上聊了几句，文森才得知这位编辑是他的师妹。他们当时在一个老师门下学画画，不过文森不记得她。

　　那位编辑叫方霓，是文森的小迷妹，她说如果文森用他的原名投稿，就不会有这么曲折的过程了。

　　文森听她这个意思好像是成功了，便问：“所以可以登刊吗?”

　　她明明还没有看过他的作品。

　　“当然可以啊。”方霓细细翻看文森给她带来的画稿，嘴上不禁感慨：“不愧是大神的作品。”

　　粗看一遍后，方霓抬头与文森商量工作事宜：“我这儿呢，是可以敲定给你刊登的。不过还需要故事大纲和人设。”

　　“师兄，我先给敲个警钟。漫画有人看了就是好事，不要想着能够赚钱。我们目前给你的稿费也不会太多。”

　　文森点头，“明白。”

　　“咦...”方霓又看了下几张成稿：“你莫不是...师兄，你的风格好像查理女士。”

　　“查理女士就是我。”

　　文森曾以查理女士的笔名上传过自己的漫画，但是自行在网上上传的漫画没有稿费。不过文森上传后并没有多少点击率，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关注那个账号了。没想到方霓还看过他的作品。

　　“我还以为查理女士是女生。”

　　文森笑了笑，因为妈妈小时候曾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叫查理（Charlie），查理和陈琳的发音很像，不过后来就没有用了。

　　“不过师兄的作品。”方霓笑着给他打气：“是早晚会赚大钱的。”

　　她接着又说：“伊丽莎把你的情况和我说了，现在没文凭确实不太好找工作。如果这次作品反响好的话，我会向公司申请，看能不能给你个特聘什么的。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师兄就来我们公司当编辑吧。”

　　“谢谢你。”文森说。

　　方霓不禁笑出声，如此简短的感谢，确实是那个师兄啊。

　　与方霓道别后，文森骑车回到了家。

　　工作了一天，文森很疲惫，一进门，他便倒在了床上。当他闭上眼时，他的脑海中又被灌入了那个吻，那个冰凉、潮湿的吻。此时已离那个雨夜一周了，但文森脑子里还在不断浮现起那刻的场景。那晚大雨淅淅沥沥，那晚情侣干柴烈火，他与莱迪对坐在桥洞里，莱迪亲吻了他。

　　莱迪说：“这辈子我们一起过活吧。”

　　想到这里，文森嘴角不禁向上弯。

　　他打开手机，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未读短信。短信的大致意思是，莱迪被非法闯入家中的暴徒袭击，让他去派出所一趟。

　　文森扫了一眼短信，便拿起衣服冲出家门。

　　怎么又出事了？会是谁呢？

　　文森冲进派出所，眼睛扫遍室内，寻找她。

　　莱迪坐在凳子上，惠惠正用冰袋敷她的头。

　　“莱迪。”文森跑到她面前，检查她的身体。

　　惠惠说，只有头上这个青包，其它地方无大碍。文森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哥已经进了局子，文森来时便想，暴徒究竟会是谁呢?他以为会是王哥的余党，然而这个人，却比王哥更要恐怖——他是陈建民。

　　是陈光珠的小儿子陈正良告诉陈建民的，当晚他在酒吧，看到了那场闹剧。这个从陈家村考出去的高材生，现在定居s市。

　　陈建民尾随莱迪回到了家，在莱迪关门的那一刻，他把住了门。

　　于是，他开始怒骂、拳打莱迪，直到将周围的邻居引来，有的人报了警，强壮一点的去拉扯陈建民。

　　陈建民带着手铐，仍在一旁骂骂咧咧：“我是她爹!老子打不得!?”

　　“妈的!老子要让她回家!这个臭/婊/子，偷老子的钱!”

　　“一分钱没给老子留!妈的!小王八蛋!你弟的学费都是老子借的!”

　　“老子回去要打断你的腿!老子看你怎么跑!”

　　“胡闹!”嘶哮扰痛了室内人的耳朵，一位警察拍案而起：“这里是s市的派出所!不是你可以撒泼打滚的地方。”

　　文森冲过去扯住陈建民的衣领，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中吐出：“你敢打断她的腿，老子就敢把你儿子的腿打断!”

　　“拉开!拉开!”两三个警察冲上去，把文森拉扯开。

　　“你是受害者的什么人?”冲突被控制后，一位警察问文森。

　　“我是她哥哥。”

　　“调不调解?”警察接着说，“私闯民宅、故意殴打他人，这男的要受拘留十天的处罚。他是你们的父亲，当然也可以按家庭纠纷调解。”

　　“不调解。”文森说，没有一点犹豫。

　　“操/你/妈的小王八蛋羔子!老子出来不弄死你们!”陈建民站起来咆哮，又被身旁的两个警察摁住，“你给老子等着!”

　　“坐好!”警察一声呵斥：“再说一遍，这里是派出所!”

　　文森将莱迪和惠惠带出了派出所，他攥着莱迪的手，死死地攥着。自从上次接吻过后，文森就再也没有牵过这双手了。

　　“文森，你弄疼我了。”莱迪将手挣开。

　　“对不起。”他太紧张了，额头是一层虚汗。

　　当他再次看见陈建民时，文森心里泛起了小时候的情绪，他要保护莱迪，他要把莱迪带走，他要给莱迪像样的生活。没来陈家村之前，文森娇气、懦弱、爱胡闹。因为他知道，他是小孩，他只要在妈妈的荫蔽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就好。至于责任，那是要等到妈妈足够衰老了才会想的事。但是莱迪到来了，文森成为了哥哥，在匆忙之下他要担起一份责任。文森曾在医院对妈妈说，他会好好照顾莱迪的，他没有忘记。八岁那年，他开始努力成长，努力懂事，努力照顾莱迪，努力成为一个好哥哥。

　　今天陈建民又出现了，那么文森，你的挑战又开始了。

　　“文森，你不用害怕，他没把我怎样。”莱迪见他魂不守舍，反过来安慰他，她语气平静，却有气无力。

　　莱迪不怕吗？莱迪也怕。她比任何人都要恐惧陈建民，以至于当她看到陈建民那副狰狞面目时，吓到双腿瘫软不能挪动。

　　见到陈建民的那一刻，文森和莱迪仿佛又变成了八岁和五岁的小孩，恐惧和无助占据了全身。此刻他们多么希望能躲在妈妈的怀里，因为能对抗陈建民的，只有妈妈陈琳。

　　文森对惠惠说：“给江明打电话吧，让他来陪你，今天莱迪去我那儿，你们两个女生不能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