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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谁看给谁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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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那人踹的太重,张翠走走停停,走路也东倒西歪。
纪一何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张翠去的目的地竟然和纪一何要去的地方不谋而合——衍河。
身处在季衍城中心,这里却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碧绿的衍河就掩盖在这茂密的枝杈中。衍河流的很平稳,并没有什么大波大浪,所以这条河的四周还有些住户。
这里的房子大多破败不堪,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人影晃动,纪一何跟踪的更小心了些。
张翠对这里很熟悉,绕过乱七八糟的枝丫,走到一处孤零零的房子面前。这座房子外表和刚才那些房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门把手处很新,并没有落下一点灰尘。
张翠进门之前谨慎的看了四周,确定四处无人。
她推开门径直走到家里靠着围墙的一个大缸旁,她搬开大缸上的大石头,掀开缠着棉布的盖子——里边一个八九岁,看起来和宴遇一样的孩子在里边安然的睡着。
缸里边空间相较于一个骨骼娇小的孩子来说还是比较大,就算里边铺着厚厚的棉被也不至于伸展不开。
张翠的神情一下子柔和起来,她探着头,轻轻推了推孩子,温柔地喊着:“小幼。”
原来这个孩子叫小幼。
小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张翠,笑眯眯地喊了声:“娘。”
张翠把他抱出来,弯着腰轻声对他说:“还记着我们的游戏吗?你去屋里不出声,娘就给你弄点好吃的来。”
小幼揉揉还迷糊的眼说:“娘,为啥还是这个游戏,这个游戏我已经玩了好多天了,”他抱住张翠的腿撒娇,“今天我能不能跟娘一起去做饭啊。”
张翠耐心地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满是怜爱:“可是娘很喜欢这个游戏,这也是哥哥喜欢的游戏呢。”
小幼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知道了,娘。我去屋里,你去好好做饭吧。我想玩哥哥也喜欢的游戏。”
小幼蹦蹦跳跳走进屋,关上门前还冲张翠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张翠冲他笑着,门关上那一刻,笑容就绷不住了,她用脏兮兮的手抹了抹湿润的眼眶,像是对自己呢喃:“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又拿起她脏兮兮的破碗,拿干净的布小心地把碗的内壁擦得干干净净。
她又出门了,离家越远,她的状态越疯癫。
整个人想喝醉酒一样,连路都走不稳,一小段路能摔两个跟头,她还笑嘻嘻的爬起来继续走。
她离衍河越来越近,衍河旁倒是有些人气。就是衍河周围那些破败房子里的人在互相走动。
一个丢了一只门牙的老妪看见了疯疯癫癫的张翠,大声向四处喊着:“疯婆娘又来了,又要和绿呼呼的臭水了。”
说罢,一群老妪围了上来。
纪一何心中感叹,就算大家不是人,也一样会八卦爱看热闹。不过出于谨慎,纪一何便没在上前,找了个茂密的树,脚一点便到了其中一个粗壮的树枝上。借着葱翠的树枝,纪一何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身形。
那群老妪围过来对张翠指指点点,不远处还有抽着烟斗的老头时不时往这瞥上一两眼。
张翠像是没看到周围的人一样,手里紧紧捏着扣着的破碗,向衍河走去。
周围不时传出些耻笑声。
张翠终于走到衍河边,她几不可察地回了下头,冷眼看了那群女人。
她像是虔诚的信徒,冲衍河跪了三跪。
身后的耻笑声更大了,甚至连远处的男人也笑了起来,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这个疯女人,兴奋的看着他们无聊生活里的调剂。
张翠把碗送进水里,很快绿油油的水便充满了整个碗,张翠大口地喝了起来,好像喝的是无与伦比的山珍海味。
她喝完一碗,擦擦嘴,又盛了一碗,稳稳当当地捧在手里。
纪一何猜这就是小幼的晚餐,看张翠快过来,他像敏捷的兔子一样跳下树,很快隐藏了自己。
离衍河岸边的女人越来越远,张翠也更像一个正常人,到自己的屋里看到儿子之后,终于又变成了那个慈祥的妈妈。
张翠把破碗的衍河水倒到一个干净的碗里,才端上了简陋的餐桌。
一碗绿油油的水应该是很奇怪的晚餐,但是小幼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神情,而是高高兴兴地端起碗,两三口就喝完了。
纪一何在房顶上向下看,看这个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儿童,也看本不应该是正常人的老妪。
是的,现在纪一何几乎已经确定张翠是个正常人了。
纪一何看着地平线上的太阳有回归地平线的趋势,也不打算久留,谁知道晚上还在外边会有什么危险呢?
纪一何穿梭半个季衍城到客栈时,太阳正好落下。
纪一何紧张的吐出一口气,差点来不及,也正巧,李道清三人正在楼下等着纪一何。
“哥哥。”宴遇看见风尘仆仆的哥哥,担心的喊了一声。
纪一何落座,接下宴遇的热茶喝了一口,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抚了抚宴遇的头。
“哥哥应该叫醒我的。”宴遇不高兴的说。
“阿遇睡得太乖了,哥哥不忍心。”纪一何回答。
“对啊,师侄今天真是回来的太晚了,这么晚没准会有危险。”李道清也附和对纪一何的讨伐。李起名也也跟着点点头。
纪一何失笑:“先说今天我有什么发现吧。”
纪一何事无巨细的跟他们把事情说完。
李道清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你的意思是,那个张翠是个正常人。”
纪一何点点头。
“这之间是不是跟衍河水有些联系……”李道清接着说。
“我感觉是这样的,张翠今天下午就回了那么两次家,将她儿子和她串联起来的就是那碗衍河水了。”纪一何说。
“可是,那衍河水绿的当地人连地都不愿意浇,怎么喝下就能有这种奇效?”李道清说。
李起名忽然来一句:“是不是城外客栈的老爷爷也是喝了恒河水呢?他的妻子没有喝所以并不记得那段事。”
李道清醍醐灌顶地“啊”一声,“是吧。”
却听宴遇“切”一声说:“才不是呢,听那老爷爷的故事,他们去采购东西然后就慌乱的跑回来,怎么会中途去莫名其妙地喝那正常人都不会看一眼的绿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