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山桐

12、拾贰

　　恢复神智的第一晚，我又听见于极北之地昏迷时的人声。这次听得真切许多，是一个男子在我心头唤我：“一幸啊。”

　　我，专修除魔术的修士，中了心魔。

　　晴天霹雳。

　　以闭关养伤为由，我又将大门牢牢合上。用尽了所学的驱心魔之法，可心魔仍牢牢扎根于我心底，似嵌进了肉里。

　　像犯了错的小孩，竭力掩饰着闯下的烂摊子。我不敢告诉师姐，只拼命试着师父师兄留下的各种法子，可都无济于事。

　　“一幸啊。”心魔又呼唤我。

　　“闭嘴！”我怒不可遏。如若除不去它，大不了同归于尽。即便是我连何时被心魔侵了神智都不知。

　　“啧啧。天真。”心魔哂道，又说起我心底的秘密。

　　“你觊觎你师姐呢。”

　　心魔老道，惯是会威逼利诱。

　　“我替你除了你那情敌师兄，又除去同样觊觎一宁的你那师父，怎地连句好话也讨不到你的。”

　　心魔自报家门，也让我知道我不是它的对手。

　　“你知道若是你死了，在这终南山上我能轻易又找到下一个藏身之所。我可是能当着你师姐的面金蝉脱壳，还承了她的修为修补了被她伤着的神府。”

　　“所以，你还想玉石俱焚么？”

　　心魔挑衅十足，我却不敢轻举妄动。

　　我明白了为何亲近的师弟不愿多言，也明白一愿所谓的“九死一生”是何意义。

　　便是没有战死于极北，我也应当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