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被昏厥迷晕 在青家 ...
-
在青家寻昆毋鼎碎片未果后,炎莫绝开始计划暗访琅琊王宫一事,昆毋鼎碎片十有八九被古凰带去了王宫,她身为妖族之后,如若他明抢,少不得会与她起争执发生冲突。
兰灭一颗心满满当当系在她身上,一旦动起手来,他手上没个轻重将人伤了,打的古凰缺胳膊少腿可如何是好。
他久居焚天山巅不理俗世,手边就两个得力干将。左使兰生醉心医道,一心悬壶济世早就不理族中事物,万年见不到人影,空挂着魔族左使的职位,族中大小事宜全是兰灭一人亲力亲为帮衬着。
他好不容易才过了几万年闲适安逸的日子,要是不小心将古凰伤了,兰灭那臭小子指不定就撂担子不干了,所以明抢是万万行不通的。
明抢不行,只能暗取了。
妖界琅琊王族对外吹捧自己王宫结界是如何结实如何坚不可破,那结界还算那么回事,但再严防厚实的结界也抵不过太阿剑的一道剑气。
结界虽好破,但界壁震碎势必会造成不小的波动引人注意,这势必就违背了暗盗的初衷,也委实不妥。
厢房内,兽鼎金香。
青辰纤纤玉手似葱,两指间一枚黑子在白玉棋盘上犹犹豫豫地晃悠,举棋不定。
今日难得魔君有雅兴要与她对弈,也难得魔君对弈竟走神的厉害,本以为她可以一展所长杀他个片甲不留。
但——
白玉棋盘上,黑子被堵得水泄不通,零零稀稀错落四方。
她趁魔君走神的空档,已经黑了他好几颗白子了,竟还能败的如此壮烈。
想当初在天界,紫府星君的棋艺也是一绝,青辰与他对弈尚能略胜一筹,如今仅几月没碰棋盘竟手生成这样?
青辰将执黑子的右手不紧不慢放低了些,面色如常,一双墨眼笑眯眯偷偷打量着心不在焉的魔君,左手在青衫轻袖下干净利索地捡去三粒白子,待大功告成后,一副考虑良久的样子落子,刚刚被攻陷的大壁江山又完璧归赵了。
“炎君,该你了。”
“噢”思绪一下子被拉回,魔君轻轻应了声,手中白子触指微凉,望着白玉棋盘中的棋子若有所思,目光微冷地盯着她。
真当他老而昏聩了,先前一点点黑了统共六子以为没发现,现下竟一下捡去三子。棋技差,棋品更差。这棋技如此之差,也不知道何人所授。
“敢黑我子的,你当是四界中的第一人。”魔君轻话里有话说道。
语毕,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落子,白子落在白玉棋盘上掷地有声,力度刚好撞击人心。
青辰伸手去拿黑子的手一抖,她早已摸清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此时心平气和地拆穿她就是没有真正生气,她谄媚道:“炎君声明大义,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说完又不放心地察言观色盯着他俊美无双的脸。
果不其然,他脸色如常并无真的动怒,青辰在心中轻轻舒了口气,暗道:魔君走神也能走的如此精明,不愧是一界之主,也后可不敢再黑他半颗棋子了。
如若再继续刚刚的话题,难保不齐会再牵扯出一些其他的罪过,青辰赶紧岔开话题道:“你刚走神的厉害,是在想着寻昆吾鼎碎片一事吧?”
“不错。”炎墨绝叹了口气,“我在想怎么才能在不惊动古凰的情况下寻得昆吾鼎,左思右想后,不管明抢还是暗盗,皆行不通。”
不想惊动古凰必定是不想与她为难,古凰作为兰灭的旧情人兼魔君心上人的嫡姐,这薄面应当照拂的,只是不知这照拂的是兰灭的面还是已故古凤的面了。
“这好办,昨儿个我抱‘娇娇’去玉兰庭院中晒太阳时,听得有几个大族模样的公子说道‘采秀宴’,采秀宴是琅琊王为其嫡子大皇子琅琊晟操办的选妃宴,恰好采秀宴就设在琅琊王宫内,“采秀七日,宫门大开,八方来客,络绎不绝”。且那宴会正好明日开始,此日王宫结界大开,偷偷潜入也不会被发现。
闻言,炎墨绝一双银眸微亮,似有了计较,轻点了下头道:“如此倒是个良机”说着,将棋盘一推道:“今日就下到这里吧。”
“那我可要准备什么?”青辰慢条斯理地将黑白棋子放入白玉棋盒中。
“我何时说要带你去了?”
“我....你那雷劫打下的伤,定没好全,我得跟着你。”青辰一副我罩着你的气势,将手中的棋盒捏地紧了紧。
炎墨绝一动不动望着她淡然道:“你这身板是比我能打还是能抗,我带着你作甚?你姑且换个别的缘由,比方说想去采秀宴瞧热闹,说不定我就带你去了。”
“你.....你”青辰被他一番话呛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魔君的食指抖个不停。你了半天也没将后话接上,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直觉如鲠在喉,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这魔君气人的本事,当真了得,青辰心中愤然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青辰气鼓鼓撂下魔君就冲出了房门,踏出去后还不忘将梨花雕花木门关的啪嚓一声巨响,将楼梯口侯门打盹的小儿吓得从美梦中惊醒,一脸无措地摸了摸嘴角躺着的哈喇子。
听见那哐当一声巨响,炎莫绝脸色一黑,棱角分明的双眉皱了皱,他这是被甩脸子了?
青辰转身回自己厢房,一进屋,只见屋内一片狼藉。
屋内,轻纱帷幔尽数被扯下,毛球此时被缠在轻纱间不得而出,急的在桌子下滚来滚去,四脚朝天地乱做一团。
见状,青辰一笑,被它憨态可掬的样子逗乐了,刚刚在魔君房中的闷气顿时一扫而光。
不忍心见那小家伙自己折腾,捏了个决除去那碍人的轻纱。毛球得了自由咕噜噜地从爬起身,屁颠屁颠就向青辰奔来。
随手一捞,将它抱了个满怀。青辰摸了摸它圆滚滚的白肚皮,刚才见它如此热情似火地扑过来,应当是饿了,将一个小青瓶拿出从中取了一粒丹药。
此物是魔君所赠,正是这灵猫的吃食。
青辰所养的这只小灵猫甚是非凡,从不沾染半点鱼腥味儿,爱食上等灵草所练成的丹药,十分挑嘴,真不知道没遇到她之前这小家伙是如何没有被饿死好好活了下来,这天上地下不喜鱼的猫,大概只有它了吧。
更万幸的是,魔君多的是那上好的灵丹仙露,如若还在她的百花苑,青辰是断断养不活它的。
“娇娇,乖”青辰摸了摸那绸缎般柔软顺溜的毛发,将手中的丹药在那猫鼻子前一阵晃悠,循循善导道:“乖娇娇,叫声我来听听,叫好了就给你吃,如何?”
毛球似听懂眼前之人是何意思,扯着嗓子,只听一声声“唔、唔——”
青辰一脸凝重,定是自己没表达清楚,或是毛球没明白她的意思,又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耐心教导道:“乖,不是唔唔,是喵喵。”
毛球望着鼻尖上那红彤彤的药丹,哈喇子只躺,直将青辰一片衣裙晕开了大半边水渍,还不忘“唔唔”只叫。
听着一声大过一声的唔唔声,青辰觉得定是自己学的不够仔细,面带微笑,活像教导幼崽牙牙学语的老母亲,将毛球捧到面前认认真真无比仔细地叫着:“喵喵”
“唔唔”
“喵喵”
“唔唔”
“......”
“......”
反反复复教了不下几十遍,青辰觉得自己都快从草木仙化身为走兽仙了,终是耐不住毛球执着的唔唔声,缴械投降不再教了。
摇摇头十分扼腕地将手中的丹药送到毛球口中,连带将它嘴角躺着的那丝丝晶莹剔透的水渍擦了擦。
身为猫兽,竟不会自己的语言,日后你长大了见了同族不能与之交流沟通,岂非要怪我怨我,再一想,毛球现下还小,仙界仙侣产下的仙童尚且有百岁才能开口言语的,毛球这般模样,最多满月,当是急不得,得循循善诱方为正道。
再则,毛球日后的重任是在百花苑替自己挖坑打洞,况且仙界也没有半只灵猫与它一族让毛球自残形愧的,不会猫语就不会吧,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万事一切顺遂平安方是个理。
待毛球进食完毕,就倦倦地缩成一卷团在青辰膝盖上。吃饱了就困,不像是猫,道是具有猪的属性。
青辰将它抱起轻放在锦被上,小家伙似乎感觉到自己被挪了位置,四条毛茸茸的短腿不安地抖了几下终是安静下来。
此时正值夏季,烈日炎炎,此房临江而望,江中阵阵清凉的水汽不时随风入室,道也凉快。
如今距魔君挨天雷已过了五日了,不知道那雷伤可会留疤,虽说男子不似女子那般害怕在身上留疤,且凡间那些个征战沙场的将军都以身上疤痕为荣。但他生的如此模样,始终不是那些个五大三粗的莽撞汉子能比拟的,本就似白玉般无暇,身上若是因此留些疤痕终归是不好的。
再则天雷打下,疤痕还是其次,不知魔君内伤修养的如何了,明日采秀宴上琅琊王宫结界大开,魔君定会一早就动身,虽说她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她现在好歹修到了上仙阶位,也不会给他添麻烦拖后腿,必要时候,说不定还能替魔君挡个刀剑啥的帮寸一二。论打架,人多才能有气势不是,魔君在前厮杀她在后为他摇旗呐喊助威也是挺好的。
不过怎么才能一同跟着前去呢,青辰在房中来来回回踱步,脑中盘算地飞快。
咦,有了。
魔君明日暗访琅琊王宫虽不一定带着配剑,但头上那玉簪子是必不可少的,他总不能披头散发地去寻宝吧。
脑中意淫了一下魔君不束发执剑玉立被一群小妖围着的情景,竟和凡间戏折子上良家妇女被一群地痞流氓围着的情景出奇地一致,转念又一想只怕魔君剑还未拔出就将那群小妖迷晕乎了。
现在只等夜幕降临,魔君就寝了。
蝉鸣阵阵,清风徐徐,江水潺潺,明月当空而照泄下一树银灰,斑驳倒影压路,寂静无声。
此时已是三更天,打更的老伯一瘸一拐地远去,梗声渐渐在满街寂静中淡去,只至不闻。
青辰做贼心虚,小心翼翼蹑手蹑脚提着裙摆走到魔君房外,屋内烛火尽灭,想他应当是熟睡了,
魔君修深厚,青辰还是害怕被发现,遂在屋外捏了个昏决。
只见一股淡粉色的烟雾从指间冒出,那烟顺着门缝一点点渗透进屋,待最后一缕粉烟从门缝挤进去,青辰才放心大胆隐身进门。
屋内粉雾缭绕,极似梦幻,涟漪暗动。
借着窗外泄下的银光,青辰勉强将屋内情景看清。魔君一头墨发青丝铺满软枕,虽只一个背影,
但其风华无双,非霜月可比。
青辰望着那一身红色的寝衣,不知为何有些愣神,不知不觉走到床榻前。
现在他已中了昏决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不如乘机看看那背上的雷伤如何了。
如此想着,一双白玉素手不觉地碰到那红绸寝衣,指间一烫,顿了顿,还是将衣裳拔了。
借着朦胧月光,那白皙如玉的背上交错着几道分明的丑陋疤痕,虽已结疤仍可能想象那血肉模糊的样子。
食指放在那一道道疤痕上,手指顺着那疤痕的纹路一道道描摹着,本是冰凉无比的触感,指尖却越发烫起来,那股烫意从指尖顺着经脉里络传至胸口,心中猛地一跳,吓得青辰将手拿开。
她顿觉室内憋闷的紧,气息有些不畅,大口喘着粗气来平复胸口的躁动,随即将那尚有凉意的食指按在那跳动不已的心口上,如此熨帖着,也安抚不了心中的那份悸动,眼前一片朦胧好似又回到了那电闪雷鸣的夜晚,好似还能感受到那个冰凉却舒坦无比的怀抱。
青辰坐在床榻边想的入神,脑中忽然一片空白,随即四肢百骸僵住,还没来得及反映就一头栽在那冰冷刚硬不着寸缕的背上。
闻声,床榻上那人睁开一双银色双眸,在皎月余光下熠熠生辉,随即缓缓起身将自己的衣衫拉至双肩,将那交错于背的疤痕小心掩好,下榻将倒在他床榻旁的美人轻轻抱起,又小心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竟被自己下的昏决迷晕了。
炎墨绝轻叹一声,如此蠢笨,不知如何做了上万年的神仙,仙界如今和乐成这般了?
小心将凉被披在她身上,将被角捏了又捏生怕她受寒,做完这一番动作,又不觉好笑,他什么时候竟这般体贴细心学会照顾人了。
想着自己还是原身时,她为自己做的小窝,炎莫绝心中淡然,就当还她的恩情,他从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起身下床,独留床上美人安稳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