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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双湿漉漉 ...
翌日上午,温缘醒的颇晚,却听说十四已经在院里等了三个时辰。
温缘一惊:“他几时来的?”
青儿答:“听侍卫大哥说,十四侍卫天未亮就在院外等着了。”
听罢,温缘内心颇为复杂,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乐颠颠就跑来等着了吧。
她洗漱出门,在看见男人眼下极淡的乌青时,更确认这点。
这人……真是。
和她印象中的忠犬类型男一样,认死理,主子的话比什么都重要。
傻木头。
不过这种男人攻略起来简直开了挂,再过四个剧情点,她就能继续享受她的躺平咸鱼人生。
想想就令人开心。
男人初来乍到,有人领他熟悉路线,交待院里的各项规矩等。
十四不会说话,只一味点头,表示自己记得,偶尔用简单的手势询问。
院里人才发觉,这人竟是个残缺的哑巴,皆忍不住投去打量的眼神。
十四很熟悉这种眼神,他神情毫无波澜,熟悉后便回到小姐身旁。
温缘都没注意,他几时来的。
男人依穿着昨日那身粗布黑衣,一副粗糙家丁打扮,虽穿着简陋,奈何气场与身材出众。
她上辈子就发现,十四身上的气质很奇怪。
他的存在感总是低到可怜,安静到能让人将他完全忽视,一旦转头瞥见他,就会惊诧于他怎么悄无声息待了那么久。
见主子瞧来,十四立刻抬步,等待吩咐。
下一秒,温缘冷淡移开视线,只当这人不存在,纯晾着。
十四微不可察地顿住,又沉默退回原地。
人设不能崩,但该赏赐的东西一样没少。
男人捧着新的侍卫服和日常用具回到房间,屋子不大,却是个单人间,无需与别的侍卫一起住。
如此好的待遇,让十四一时拘谨。
虽不解昨日小姐行为,但如今幸能随侍,他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小姐安全。
十四脱下那身旧衣,将腰腹渗出血色的布条拆掉,他前些日子行动受了伤,旧伤未愈,又因昨日扎马步时紧张崩开,看起来狰狞无比。
日光沿着窗棂落在男人赤裸上身,腹间肌□□壑明显,他匆匆撒了药粉,重新包扎,又将指尖血迹洗干净。
做完这些,十四拿起新衣服,柔软贴身的布料触感令他微微一怔。
男人垂眸片刻,还是换上原来的粗布内衫。
他节俭惯了,这衣服料子太好,他舍不得穿。
蹭上血也不方便洗。
-
另一边,温缘手里攥着一个药瓶,正仔细摩挲。
这是镖师主管刚送来的,十四的解药。
温缘仔细回想着她当年买暗卫的记忆,可惜年代久远,能想起来的片段不多。
她只记得当时他们被关在笼子里,手脚戴着镣铐,没什么自己的思想,一眼看去身上死气浓郁,每个人都像一把锋利的剑,冰冷而沉重。
不是自家养大的暗卫,便不可能忠心耿耿,所以每个都是被药控制,认主后便将性命托付。
此药终生无解,叛主便是死路一条。
温缘当年把他们打发去镖局,药便一直放在外院,如今她把十四要来养在身边,自然被送来一份。
等攻略任务结束后,得想个办法,把毒给他解了。
在十四来院里的前三天,温缘认真贯彻着人设,做个高冷的主子,从不正眼看他。
可实际上,当男人穿着新衣服出现时,她眼神还是诚实的瞥过去好几次。
侍卫服是一套黑色窄袖收腰长衫,革带将腰身束紧,下侧悬挂刀剑,挺拔利落,比家丁服更显身材。
衣服不出奇,但她委实没想到,十四的身材这么好,说声腿长腰细绝不为过。
且与她喜欢的那种单薄款男人不同,十四身段凌厉,有种强无言的力量感,该壮的地方壮,该瘦的地方瘦。
她虽对男人这张脸没多大兴奋,可人靠衣衫马靠鞍,十四打扮起来还挺值得观赏。
温缘要他做随身侍卫,那便代表走到哪带到哪。
她去账房查账,十四守在门口。
正赶上一队镖师来账房领赏银,看见门口当值的十四,有人凑近,率先开口。
“哑巴,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你被少主收院了,如今倒是威风了。”
“就是就是,哑巴,风光时可别忘了兄弟们哈哈哈。”
那几人声音颇大,屋里的温缘都听的清清楚楚,此起彼伏的揶揄中,没有十四一声动静。
见少主蹙眉,账房连忙打开门轰人。
等温缘查完账离开时,十四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平静无澜,好像刚才被叫哑巴揶揄的人不是他。
回程路上,温缘忽然开口,“你就让他们叫你哑巴?”
虽然上辈子,她也叫过他'哑巴',可这称呼在她面前出现,感觉便有些怪。
十四调任主院三日,明显能感受到小姐对他的冷淡与忽视,心中正惴惴不安,如今冷不丁听见这句,还以为又惹得小姐不悦。
他单膝跪下,唇瓣颓劳张了张,却是无法解释。
温缘一窒,和哑巴沟通不便利,和哑巴暗卫沟通,难度更是雪上加霜。
“算了,先回去再说。”她抬步,也没管身后那个男人跟没跟上。
等回到院子,她便找了本子和笔,递过去:“坐下来,我问,你写。”
十四连忙抬手接过,指尖只敢捏着本子尾端,不敢与她产生任何接触,屁股更是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绷忐忑。
温缘率先开口:“你的哑疾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男人握着毛笔的动作不甚熟练,许是太紧张,写出字也歪歪扭扭。
'回主子,后天。'
答案有些出乎温缘意料,给他换了个炭笔,又问:“怎么造成的,生病吗?”
男人摇头,抬笔写:‘少时训练失误,惩罚。’
看着那行字,温缘一阵沉默。
她一直知晓,这个世界对十四这种人很残忍,但真正看见时,还有种说不出的怜惜。
这种感觉,是源于十四。
源于这个上辈子陪她走到最后,舍命为她铺路的男人。
她想对他好一点。
温缘挥手,让丫鬟去请大夫。
既然是后天的,那便有治愈可能。
等待途中,她又问起刚才的事。
十四沉默片刻,写:'属下确是哑巴。'
这是一个客观事实,外院人多,比起名字,他身上的残缺更为惹眼好记。
看着这行字,温缘没忍住嗤笑一声。
被气得。
男人握着炭笔的手僵顿,下一刻,他抬笔快速写。
‘属下愚笨,请责罚。’
他跪到温缘身前,双手将本子呈上。
“是该罚。”温缘说罢,十四肉眼可见的放松,可下一句又令他不解。
“就罚你下月随我游湖。”
没多久,丫鬟领着大夫进来,大夫本以为是温缘身有不适,可听清诊治之人是十四时,两人皆怔住。
大夫职业素养极高,提着药箱走过去,“这位小哥,劳烦坐下。”
十四仰头看她,连忙摇头,拿起炭笔想写什么。
他的病不会好,主子无需为他请大夫。
可刚握起炭笔,温缘便握住男人的手,对方手腕一颤,竟是直接脱笔。
温缘语气温和:“听话,去坐下,让大夫给你看看。”
十四再不敢反抗,僵硬坐在原地,张大嘴。
很可惜。
十四的哑疾是药物所致,声带已毁,太多年了,没有任何治愈可能。
“温小姐,老朽无能为力,还请另请高明。”
温缘眉头微皱,半晌没言语。
听见大夫的回答,十四毫不意外,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当年那碗药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只是他自己熬了过来,只毁了嗓子。后来挣扎几年,又被主子买下。
如今的生活,与当年相比,已算奢侈。
毁掉的声带不可能治愈,为何主子会找大夫给他看。
入夜后,十四守在门外,只能想到一个缘由。
主子厌他的哑疾。
男人握着剑鞘的指腹无意识用力,直至发白。
从未体验过的情感的暗卫,自然想不到另一个可能。
是他的主子怜惜他。
屋内,温缘正和系统唠嗑。
“上次你不是说有商城功能,里面都有什么?能治他的哑疾吗?”
【可以的宿主,但商城功能在攻略任务50%以上时才能解锁。】
知道能治愈后,温缘放下心,抱着被子入睡。
再见到活生生的十四后,她虽偶尔还会做梦,可梦见男人上辈子惨死的频率大幅减弱。
温缘自诩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买凶追杀,她上辈子见过的尸体也有无数,至于为何梦中频频出现十四的身影。
她猜想,也许是十四死的太惨,她于心不忍。
女人转了个身,看向门外那道朦胧的身影。
—
日子转瞬即逝,很快来到游湖剧情那日。
正值赏荷时节,美景主要集中在北湖,温缘为了少生事端,特意选了人少僻静的南湖。
下马车时,温缘下意识抬手,却只见十四傻站在一旁,也不知扶一下。
她主动开口:“扶一下我。”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飞速握拳抬起手臂,充做扶手。
在被主子摁住手臂时,十四莫名心尖跳动,待主子安慰落地,他才随即收手,敛起心思,安静跟在女人身后。
脑中的001激动开口:
【宿主,这段剧情很简单!只要女二把你,哦不,现在是只要男二把男主推进水里,捞上来后,你趁男主换衣服时误闯进去,被男主美色吸引,忍不住上手将他衣服撕开,质问他是不是勾引你,最后一亲芳泽,恼羞成怒骂他一句浪货就结束!】
温缘听的脑仁直跳,这种恶俗的剧情真是碳基生物能写出来的吗。
虽上了船,可离剧情开始,还差一个关键人物。
把十四推下去的男二。
温缘站在二楼船板上,可怜的十四在她身后安静站着,丝毫不知一会要经历什么。
正思索着让谁充当男二时,不远处,一艘画舫缓缓靠近。
一个容貌风流的男人站在甲板上,笑眯眯晃着扇子,“温娘,好久不见。”
看见来人,温缘眼中一亮,就他了!
这人是薛家二公子,诨名薛二,出了名的纨绔少爷,每日招猫逗狗斗蛐蛐,好事不干,和她也算朋友。
两艘坊船搭上供人行走的踏板,方便两方主子叙旧。
薛二摇扇走来,“听闻你前些日子身体抱恙,如今可好些了。”
温缘与好友叙旧寒暄,余光下意识后瞥,那黑衣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主子们谈话,侍卫避让。
薛二也顺着她眼神看过去,温缘顺势压低声音:“能不能帮我个忙。”
薛二好奇:“你且说。”
温缘声音更轻:“一会儿帮我把他推进湖里。”
薛二惊讶张大嘴巴,用扇挡嘴:“那侍卫得罪你了?”
“嗯。”温缘面色不改,“我要给他个教训,长长记性。”
薛二就乐意做这种事,当即挽起袖子,“没问题,这种事我最擅长,且看我的。”
他说罢,扬起笑脸,转头朝那个侍卫走去。
从十四到视角来看,是自家主子同这位公子相谈甚欢,他退身避让,却见那公子直直朝自己走来。
“侍卫小哥,面生啊,之前没在温娘身边见过你。”
薛二不耐,“怎不回话?”
十四闻言,只沉默抬手比划,示意自己有哑疾。
薛二了悟,步步紧逼,“虽是个哑巴,可在主子身边干活,最讲究一个忠心,若是用你不顺手,随时可以替换。”
言罢,薛二收起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猛然推向站在甲板边缘的男人。
可他没想到,这人竟躲开了。
不仅如此,还抬手扶一下他,不至于让他跌入湖中。
十四快速收手,站在一侧,望向自家小姐。
温缘站在一旁,面色平淡,内心着急。
可还有剧情要走,她冷下脸,眉头微皱:“十四。”
一句话,令男人站在原地,收起欲躲的脚步。
他虽不明白眼前薛公子对他的恶意出于何处,但他听懂了,小姐不愿让他忤逆对方。
被推下甲板前,十四偏过头,那双一尘不染的墨色双眸望着她。
眸色平静,什么情绪都没有。
转瞬即逝的一眼,刹那间,温缘心尖莫名轻颤,莫名其妙想到上辈子,他走出山洞前那个目光。
与现在如出一辙。
噗通一声,十四坠湖。
薛二盯着湖里浮动的人影,朝温缘挑眉摇扇,慢悠悠回到自己的画舫。
等系统提示可以进行下段剧情,温缘连忙吩咐:“快把人捞上来。”
十四虽会水,可被捞上来时,男人也呛了水,正跪在地上无声闷咳。他束在脑后的发和衣衫早已湿透,胡乱黏在脸上身上,像个落汤鸡,好不狼狈可怜。
船上人未懂这是哪出戏,但皆懂得方才那一下,似乎是少主在刻意教训这个哑巴侍卫。
一时间,各种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十四低着头,身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立即垂眸跪好,身前很快积攒一片水洼,他安静等待斥责或诘问。
温缘看着浑身湿透的男人,没解释,只开口:“你先去换个衣服吧。”
十四深深低头,起身离开。
看着男人的背影,温缘在脑中复习了一遍台词和剧情,痛苦面具都出来了。
这剧情。
恶俗!
下流!
001还在给她加油:【宿主,我相信你的下流水平!冲啊!】
盘算着时间差不多后,温缘抬步走到那扇合拢的门前,深吸一口气,径直推开门。
她早提前让人把这屋门闩拆掉,逼仄的小屋内,一眼足以扫过全貌。
角落里的男人背身站着,湿衣服放在一侧,他刚要穿上外衫,日光随着敞开的门扇落在精壮结实的上身,比肌肉和窄瘦腰身更吸引人的。
是背后重叠的疤。
没等温缘看清,男人已然转身,看清是她后,快速拢衣跪地。
小姐怎来了?
十四正疑惑,温缘关上门,吩咐道:“起来。”
男人起身的同时,快速将衣服系上,他衣衫不整,小姐又是女子,可系到一半,便被一只白皙的手攥住。
温缘依照剧情,将衣衫狠狠一撕。
当然,没撕动。
这衣服还挺结实的,他刚把腰带围上。
温缘索性指尖一伸,牵犬一样牵住男人的腰带,仰头掀起眼皮,那双狐狸眼牢牢盯着这个比她高大半头的男人。
她走一步,十四便退一步,手中不断比划手势,似着急解释什么。
温缘把人逼到角落,竖起一根食指,缓缓贴在男人冰冷潮湿的唇上。
她眯起眼,轻声说:“嘘。”
男人停在半空的手僵住,怔怔望着她,连呼吸都遗忘。
温缘倏然一笑,掌心猛地一推。
十四不曾反抗,迎接他的并非坚硬地面,而是一张软床。
尚未等男人搞清情况,温缘跟随剧情,欺身压上去。
她跨在男人腰上,单手撑着床,刚欲开口,抬眼便是一怔。
十四还在望着她,瞳孔颤抖,他脸颊还有未擦干的水滴,发丝黏在脸颊,狼狈凌乱。
他瞪大眼,眸底情绪不似以往平静,如湖水般掀起微澜,惊愕不解,还有一丝无措。
那是一双乖顺无比的,湿漉漉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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