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东风一脉香》阿询

3、静书斋求学

　　阿喧住在朝夕阁半个多月，这日晨起阿香又教他识了些字交代有事出去了。
　　阿喧坐在院落中练着字，随手从百宝袋中掏出颗冰玉散塞进了嘴里。
　　“冰玉散？好东西啊”阿喧寻声看去，一个12,3岁的“小姑娘”由院墙外顺着棵花树翻了进来。阿喧看着这‘小姑娘’梳着双环，生的粉雕玉琢，神态天真，娇小的身量裹在道袍里。“你是朝夕师叔捡回来的小哑巴？”
　　‘小姑娘’自来熟地从袋子里抓了颗冰玉散，梨涡浅浅笑道：“我叫柳青青”
　　柳青青知道他不能言语又道：“不要用看贼的表情看我，我是看见夫子和朝夕师叔商议，所以溜出来来讨好下未来的小学弟”
　　阿喧听到阿香一时还不能明白商议什么，又白了柳青青一眼，他哪有值得被讨好地地方？
　　柳青青笑道：“师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自谦，以你现在的名声就盖过监察寮送到弟子苑的师兄弟了”
　　阿喧一时不能明白他的意图，直到那声轻轻的唤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阿喧，”阿喧急急寻声迎了过去，正好扑在阿香怀里。阿香浅笑道：“阿喧交到新朋友了？”
　　柳青青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道：“晚辈柳青青见过朝夕师叔”
　　阿香点点头：“刚刚给阿喧办了入学，他年纪小，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他些，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向我开口”
　　柳青青心想逃课来这朝夕阁果然不错，笑道：“不用师叔吩咐，照顾师弟是晚辈分内之事，我看师弟年纪小，不如和夫子商议和我一个屋”
　　阿香回道：“如此最好。”
　　柳青青见此对阿喧道，“小师弟，明天来接你上学哦”说完，作礼蹦跳离去。
　　阿香半蹲下身子，用什么给他绑了个马尾。阿喧抬手去摸，叮叮当当小银铃撞在一起的声音。“这是双生灵，是一对的，可以感应到彼此。另一半在我这”阿香拍了拍心口。阿喧伸手也想拍一拍，手却被阿香握住。“阿喧，我本无意你求仙问道，可是我是这万光派的掌门亲传，诸多决定都代表着万光山，你若要长久的跟着我，可愿意去弟子苑学习法术？”
　　长久的跟着阿香？阿喧点点头。阿香将他拥入怀中。“阿喧，仙家法术诸多难处，万事不可勉强，即使什么也学不会，我也会保护你。。。”

　　一夜无事。
　　第二日柳青青早早地就来到朝夕阁把睡得正香的阿喧扒拉起来。阿喧睡眼稀松，阿香已经为他穿戴好。听见柳青青低声嘟囔：“这是捡了个小少爷吗”也帮忙收拾起了衣物行囊。
　　阿喧半睁着眼，阿香略带歉意道：“阿喧，我会去看你的。”
　　阿喧迷迷糊糊点点头，就被柳青青牵出了门。
　　静书斋还未到时间，已经坐满了人，阿喧坐在柳青青旁边，打量起周围，又见柳青青轻车熟路，有相熟的隔着桌对柳青青笑道：“柳师姐今年也没毕业？”。
　　阿喧张了下嘴巴，柳青青不屑道：“别听他们胡说，我是为了进杏林堂才留下来的”真的不是天天逃课才毕不了业的吗？
　　迟疑间，一白发老翁已正襟危坐在讲台前。老翁道：“哪个是新来的门生？”
　　阿喧站了起来，老翁道：“上前来”
　　待阿喧走近，“汝即入书斋，勤奋好学，不可懈怠”
　　阿喧点点头，老翁道：“退下吧”
　　老翁翻开面前一本书，也不看道：“汝等即选择修道，当明白什么是五行之气。子青，汝来解释下”
　　柳青青起身作揖道：“禀夫子，五行之气由人的五运而生，分别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气于修道有何为呢？”
　　林青青答道：“修道之人有三重之境。修气集精，此一境脱胎换骨，可延年益寿乃寻常方士练气之法；二境则修气化灵，可斩妖除魔，救世医人，乃游侠散仙所为；三境大道忘生，化有为无，归墟鸿蒙，乃万物始祖之所在。”
　　夫子捋下胡须道：“五行之气如何达到其二重之境呢？”
　　“修气化灵，首先得附灵。每个人所盛之气都有所不同，所附的事物也有所不同。譬如金主武，常存刀剑；木主器，常见丹士；水火主阴阳，常出术士；土为辅，常行隐者。不过五气虽有盛衰，亦有天资纵横在其上者，修行之法也不仅这几类。”
　　有人好奇问道：“敢问师兄本派现有这样天资的人吗？”
　　柳青青冲听得愣神的阿喧一眨眼，“有啊，新晋的阁主朝夕君就是一个。虽是剑修，却术法通晓，器修也有所习。”
　　众师弟们生起敬慕之意。阿喧也莫名有得意之色。夫子道：“朝夕那样的百年也不过出一个，即日起静书斋将教汝等习气和清修咒法，切勿好高骛远，尤忌急功近利，盼汝等早得正道。”
　　众人起身行礼。“谨遵夫子训”
　　“咚—”沉重有力的钟声敲响，夫子起身道：“散学吧”
　　阿喧收拾起东西就打算回去了，柳青青却拉着他道：“师弟要去哪？”
　　阿喧迷惑地在纸上写道“回家找阿香”
　　柳青青笑道：“小师弟，自古没有外门子弟与内门长老住一起的先例，你之前还不算万光派弟子，是作为朝夕阁的座上宾才住的进去的，现在既然进了门派当然要和大家在弟子苑同吃同住”
　　阿喧哪里愿意，柳青青半拖半拽才把这孩子弄进了四人间的宿舍，哭笑不得：“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阿喧认了命一样往床上一躺。宿舍有声音道：“楚兄，另外两位舍友来了。久仰，在下纪刃，这位是—”另一声不快道：“楚君铭”
　　阿喧顺着柳青青看去，两个年纪和柳青青一般大小的少年郎生的俱是皮肤雪白，眉目俊朗。其中一个五官立体，鼻梁高耸，头发微微打着卷散在肩头，额间配着宝石镶嵌的抹额，越发显得贵气逼人。另一个束着高马尾，又编了一股小辫用配套的宝石扎着，生着一双丹凤眼，莫名含情。
　　柳青青回道：“两位师弟好啊，我见两位师弟相貌堂堂，倒不像南邦能养出来的人物”
　　纪刃随着柳青青说话方式打着混道：“我和楚兄生在边陲，羡慕江南风物，特来求学的”
　　柳青青倒无意追根问底，阿喧也懒得相交，倒也安静下来。只是练不了字，不知道阿香生不生气？
　　阿喧一边想着，一边胸口摸出那张写了他与阿香名字的花笺，细细看着。
　　海棠花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