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刃天青Resazurin

1、小顾&小谢

　　打扮精致的姑娘们凑在一起，对着几张照片不停商量着什么，铺满桌面的瓶瓶罐罐和各种看不出用途的工具，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倍感压迫。
　　被请来帮忙的余乐匆匆进来，和人交代了几句，就又匆匆奔了出去。

　　顾闲抬手想扯开领带，却又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把手放了下去。

　　李雨秋被按在化妆镜前，在化妆师的甜言蜜语下不停傻乐。韩瑞任由发型师折腾头发，自己则只顾摆弄手机，八成是在和何欣辰聊天——这两人的恋爱明明已经谈了老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黏糊劲。盛意和他前后脚进的更衣室，这会见不着人估计是还没出来。

　　顾闲又扫了一圈屋内，确认每个人都在各忙各的，完全没空注意自己，便一边内心忏悔，一边脚步飞快地往屋外走去。

　　然而距离门口只剩两步之遥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顾闲，临阵脱逃啊？”

　　顾闲回头看向不知道从那冒出来的盛意：“房间里闷，我出去透透气而已。”

　　盛意按着他的肩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现在哪有时间给你出去透气。”
　　他一手牢牢压着顾闲，一手指了指聚在一起的几个姑娘：“化妆师可都等你好久了。”

　　顾闲眼神飘忽一瞬：“我这不是看她们在忙。”

　　“嗤。”盛意失笑，“少装蒜，你又不是老眼昏花到看不清楚那些化妆师拿着的是谁的照片。要不是等不来你的人，她们至于对着你的照片研究怎么给你化妆？”
　　他拍拍顾闲，语重心长却又带着调侃：“行了，你就别想着跑了，赶紧过去化妆，我看着你呢。”

　　顾闲不爽地瞪他：“你哪边的？”

　　“那当然是你这边的。”盛意表忠心表的飞快，下一刻却又扬起欠兮兮的笑容，“不过嘛，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虽然我对大哥你的忠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但谢云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盛意嘴里骤然蹦出的“谢云景”三个字，让顾闲只觉脖颈后方一阵反射性的刺痛。
　　谢云景这王八蛋真把自己当狗了似的，每次做都要咬他，还美其名曰打标记。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实在不能弄得太不好看，这王八蛋昨天晚上能咬得他满脖子都是！

　　盛意又拍了他一下：“好兄弟，你不会妨碍我攒老婆本吧？”

　　“……”顾闲翻了个白眼，没再抗拒盛意把他带向化妆师那边的意图。

　　盛意不轻不重地吹了声口哨，一边挎着他走，一边忍不住调侃：“你还真打算跑啊？之前把邀请函甩我们脸上的时候你不是很嘚瑟吗？”
　　顾闲没搭腔，他还喋喋不休：“难不成你有婚前恐惧症？不应该啊，你这可都是二婚了。害羞也不至于吧，你的脸皮什么时候有这么薄了，还是说因为是谢云景、哎哟！”

　　顾闲一巴掌糊到他的脸上，而后用力把他推开：“滚你丫的，叛徒！”

　　盛意被糊了一巴掌，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越发乐不可支：“啧啧，要说了解你，那还得是谢云景。”

　　顾闲硬邦邦地坐到化妆镜前，脊背挺得笔直，看着就不好惹。

　　几个聚在这里的化妆师本就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被他的气势唬住，一时都迷茫地愣在了原地。
　　盛意揉了把脸，笑着道：“你们赶紧给他化妆吧。”

　　能被谢云景在这种日子请来的化妆师，当然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谁都伺候过几个臭脾气的主。化妆师们很快就镇定下来，凑到顾闲跟前看他的皮肤状态。

　　然而这一凑近之后，她们才看清了顾闲发红的耳根。
　　“顾先生，”为首的化妆师努力克制着自己，但还是从眼中溢出了止不住的笑意，“你得控制一下情绪，你这个样子——”

　　其他化妆师没这么好的定力，早就拿手掩着嘴笑了出来。
　　“你这个样子，我们不好给你化妆啊。”为首的化妆师到底也是破了功，说完便彻底忍不住地弯起了嘴角。

　　在一群眉眼弯弯的化妆师的包围之中，顾闲耳根的红色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迅速蔓延到了脸上。
　　经验丰富的化妆师当然知道这样行不通，只是顾闲看着凶神恶煞，实际上却是这样一副模样，反差实在太大了些。

　　笑过之后，化妆师们很快便都克制住了自己，一面拿起化妆工作，先在顾闲脸上做些小修缮，一面转移话题：“顾先生，你的皮肤很好啊，是自己平时自己有在注意自己保养吗？”

　　镜子里的人满脸通红，看着实在有些丢人。顾闲知道化妆师的目的，配合地回答：“没有。”
　　他顿了顿，又问：“既然你说我皮肤好，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化妆？”

　　化妆师顿时噗嗤一声，刷着顾闲被修过的眉毛：“不行哦，不化妆上镜效果不好，婚礼这么重要的事，顾先生也不想纪念视频和照片拍得不好看吧？”

　　化妆师满眼善意的祝福，顾闲脸上的绯色才褪去些许，就又是一阵发热。他抿唇躲开视线，却在镜子中瞥见盛意正拿起手机对准了自己。

　　“盛意！”为了不破坏化妆师们的劳动成果，顾闲克制住了站起的冲动，只透过镜子瞪着好友，“不许拍！”

　　被点名的时候盛意就立刻放下了手机，他讪讪举起双手，一脸作案未遂的遗憾：“好好好，不拍。”

　　然而顾闲因为脸上的红色彻底褪去，对他放松警惕之后，他又低头发起了消息。

　　盛意：[图片]
　　盛意：可爱吗？

　　谢云景：原图呢？

　　盛意：冒死偷拍，得加钱。

　　对面二话不说发来一条转账消息，盛意数了数有几个零，啧啧两声，愉快地收了钱。
　　盛意：够大方[拇指]

　　他开的是连拍模式，这会也不挑挑，一股脑地把照片全给谢云景发了过去。
　　发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却出现了停顿。

　　虽然顾闲发现后，他就立刻收了手机，但连拍模式还是捕捉到了顾闲透过镜子抬眼瞪过来的那一刹那。

　　顾闲本来就长得好，唇红齿白，睫毛又长，照片里红着脸挑起眼睛等人的样子，就更显得招人。不过盛意还是有点纳闷，再好看的脸十几年的看下来，再怎么着都该看腻了，就像他自己，虽然知道顾闲长得好，照片也拍的好，但也就是出于美学角度的欣赏。
　　他是真想不通，谢云景跟顾闲掐了十几年，早些年的时候顾闲还更可爱些，也没见他跟顾闲掐起架来有什么手软，怎么就突然对着顾闲干柴烈火起来，化干戈为玉帛，化死敌为情人，成天腻歪得要死。

　　该说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吗？
　　盛意微微摇头，放弃寻思这种玄奥的问题，把最后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盛意：差点真跑了。

　　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谢云景却理解得毫无阻碍。
　　谢云景：多谢。
　　谢云景：[转账]
　　谢云景：等会还要麻烦你们多注意点。

　　盛意毫不心虚地又收了一笔大额转账。
　　盛意：知道他可能会跑你还搞那种花样，万一他真不配合呢？

　　谢云景：不会。

　　盛意还没来得及问问他哪来的信心，以及既然这么有信心，又为什么要找他们帮忙把人看着。

　　谢云景：他舍不得^ ^

　　盛意嘶了一声，收起手机不想再看。
　　他真是昏了头了，居然跟李雨秋一样自己找虐。

　　“盛意，”恰好化完妆的李雨秋凑了过来，压低的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看我那化妆师漂亮吧？刚刚她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李雨秋美滋滋地分享喜悦，哪想盛意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离我远点，别传染我！”

　　李雨秋和盛意在一旁打闹，顾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化妆师们的技术是没的说，但就是这妆，怎么看怎么显幼，把他化得跟个高中生似的。

　　“柳姐。”顾闲喊了做主的化妆师，“你们给我化的这妆，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化妆的目的是为了让人显得年轻好看，但再怎么追求年轻好看，也不至于化成个高中生的样子去参加婚礼吧？

　　被称作“柳姐”的化妆师闻言却是立刻笑了起来。她满眼都是促狭的笑意，让顾闲蓦地想起了中学时，所有人都情窦初开的年纪，只要看见一男一女有什么小动作，就兴奋起哄的少年少女。

　　“是谢先生的要求。”

　　顾闲难得为昔日的死对头找补：“应该只是要求化得年轻点……”

　　“最好能化成高中生的样子。”柳姐打断顾闲，狡黠地眨了眨，“这是谢先生的原话哦。”

　　“……”顾闲的脸再一次红了，不过好在他的妆也已经化得差不多，对剩下的步骤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他当然知道谢云景的执念。这人老拿高中的时候说事，一开始还用“或许”，后来就变成笃定的口吻，说就是因为他高中时的“冷落”，才导致他们没能早点在一起，浪费了许多大好的青春年华，接着就是摁着他非要他给点什么补偿。
　　但把这种“执念”放到婚礼上……

　　顾闲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堪称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柔和了成年男性的面部线条，甚至真的给他化出几分青春洋溢的味道，同时却又难免稚嫩。

　　死变态。
　　顾闲的睫毛扇了扇，垂下眼眸，没有再向化妆师提出异议。

　　“卧槽！”李雨秋大呼小叫，两只手蠢蠢欲动的想往顾闲脸上招呼，“你这样子也太嫩了，我看着都想掐两把。”

　　他的想法当然没能得逞，盛意和韩瑞及时按住了他，免得他真对顾闲的脸上手。要是弄坏了顾闲脸上的妆，少不得要补妆耽误时间。
　　他们看出了顾闲的嫌弃和不自在，宽慰道：“等会肯定要拍照录像，镜头里人显老，就得化成这样。”

　　韩瑞端详着，饶有兴致地调侃：“这水灵灵的小脸，谢云景看到了肯定把持不住。”

　　顾闲斜他一眼：“一边去。”

　　“顾总！”余乐忽地从门口冒了出来，瞥见顾闲后，他先是一怔，接着才喜气洋洋地询问，“顾总你们都化完妆了吗？要是化完了，就可以准备进场了。”

　　李雨秋三人没有回答，只齐齐看向顾闲，毕竟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量身定制的西装触手柔滑舒适，每一处的尺寸都是恰到好处，并不存在不合适的问题，顾闲理了理领口，缓缓吐出一口气息：“可以了，走吧。”

　　作为伴郎的李雨秋三人理所当然地跟在他的身后。因为双方都是男性，婚礼取消了捧花，顾闲一路走向婚宴大厅，都没觉出什么不对。
　　通往婚宴大厅的通道很长，足够他慢慢平复心底的紧张与这场仪式带给他的莫名畏惧。

　　婚宴大厅门前，顾闲早已调整好心情，脸上挂着轻松的浅笑，不再是之前强装的镇定与无所谓。
　　谢云景比他更想要举行这场婚礼，怎么着也该是谢云景比他更紧张才对。

　　然而当门打开之后，顾闲却是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比起谢云景想要昭告所有权的心思，今天这场婚礼对他来说，最大的意义其实是哄谢云景高兴。所以当谢云景提出婚礼现场的设计与布置全权交给他来办的时候，他想也没想的便答应了下来。
　　后来谢云景神神秘秘地说要保密，他也就没有过问，左右谢云景的眼光不会差，不管是“花海”、“星光”又或者其他什么花里胡哨的主题，反正谢云景高兴了就好。

　　但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却并非任何一个他想象中的模样。
　　倒也不是说门后的婚礼现场完全没有繁馥的花海和璀璨的灯光，毕竟这些元素是一场盛大婚礼的必备。只是越过宾客们之后，那本该最为璀璨华丽的前场，却是变成了一间教室。

　　是的，教室。
　　有黑板，有讲台，有课桌，还有数十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就算这些学生扭过头来看向他的面容有了不小的变化，但顾闲还是能认出，此时坐在课桌前，坐在他的婚礼现场的这些“学生”，就是他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虽然昔日同学的面容无法完全逆转岁月带来的改变，但“教室”的每一处细节，都完全复刻了顾闲记忆中的模样。一阵风吹起了窗边的绿色窗帘——明明婚宴大厅中不该有这样的风，顾闲恍惚间，只觉自己仿佛当真回到了高中时代。

　　不过，恍惚也只是瞬间。
　　纵使一切都尽可能还原了昔日的模样，但站在讲台后臭着脸的谢老爷子，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讲台旁的谢云景，到底还是太过突兀了些。

　　回过神来的顾闲立刻向后迈出了步子。

　　然而他的退却也迅速被人阻拦。他的好兄弟，同样也是他昔日的高中同学，他们三人齐齐抵住他的后背、揽住他的肩膀，就像曾经每一次他们匆匆赶回教室时那样，推搡簇拥着他向前走去。
　　“走啦走啦，马上就要打铃上课了！”

　　本以为高中生似的妆容只是谢云景的糟糕癖好，谁能想到他居然搞出了这样的场面。
　　顾闲的脸在走向“教室”的过程中渐渐红透，而看着他一步步走来的谢云景，却是露出了满含喜悦与期待的笑意。

　　随着顾闲踏进“教室”，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是他熟悉的上课铃声。

　　“你好。”谢云景的声音在铃声止歇时响起，整个婚宴会场也彻底陷入善意的沉寂。
　　谢云景专注地看着顾闲，仿佛婚宴的宾客、教室里的学生全都不复存在，他向顾闲伸出右手：“我是新转来的谢云景，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周围善意的沉寂被顾闲的沉默打破，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在一起”，渐渐便变得热烈喧嚷起来。

　　“在一起！在一起！”
　　有人拍起了桌子，有人发出了奇怪的叫声，“教室”之内，全然就是一副高中生发现两个同学之间存在暧昧情愫之后，肆无忌惮起哄的场景。

　　几乎完美复刻的“教室”和令人心生错觉的场景，当然看得出设计者的用心，但放在婚礼这样的场合中，很难不说是相当让人社死。
　　一声声的起哄声吵得顾闲头皮发麻，但看着谢云景眉眼含笑耐心等待的模样，他到底是顶着一张红得仿佛快要滴血的脸，上前一步。

　　“死变态！”

　　毫不掩饰的音量让起哄的人群齐齐顿住，然而下一刻，他们就又因为谢云景握住顾闲交予的手掌，用力把人拉入怀中的动作爆发出了更为热烈的起哄声。

　　顾闲被谢云景箍在怀中，鼻尖与他相抵，明明就是一副害羞到极致的模样，却还要嘴硬挑衅：“你怎么不弄成小学时候的样子啊？”
　　搞什么高中转校生一见钟情的戏码，明明小学的时候就转过来了。

　　谢云景笑着蹭蹭他的鼻尖：“那不能，18周岁以前禁止早恋。”

　　顾闲哼他一声，又听他喊他。

　　“顾闲。”

　　“干嘛？”顾闲挑眼，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堵住了双唇。
　　他愣了片刻，紧接便圈紧了谢云景的脖子，踮脚用力吻了回去。

　　*

　　婚宴结束，宾客散尽。

　　一番敬酒下来，就算顾闲和谢云景酒量不错，也难免醉意。顾闲推开黏糊糊追着他索吻的谢云景，在浴室草草洗漱，就要扑到床上。

　　“顾闲。”
　　奈何有人不解人意，半途阻截不说，还把他抵到墙边，圈在怀中。
　　“我有东西给你看。”

　　醉酒带来的沉重之意让顾闲皱眉，但他还是耐下心来：“什么东西？”

　　谢云景露出一个让顾闲心头一跳的笑容，先是低头又在他红润过分的唇上咬了一口，才终于拿出他要给顾闲看的东西。

　　被谢云景拿在手中，呈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个精致的项圈。
　　顾闲凝滞了呼吸，而男人还在拖着尾音，磨蹭着他的脸颊颈侧撒娇：“顾闲，戴给我看好不好？”

　　……死变态这三个字，他真的说倦了。
　　顾闲沉默片刻，才铁石心肠地拒绝：“不好！”

　　“顾闲，”带着些许醉意，又或许是在借酒装疯的男人，不满地咬上他的脸颊，“我想看。”

　　顾闲推他，一个“滚”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而且，”谢云景忽地抬眼，顶着一张极具侵略性的笑脸，解开了自己的衬衣领口，“我都已经戴上了。”

　　敞开的领口下，一个和谢云景手中同款的项圈，正不偏不倚地箍在他的脖子上。就算精巧的做工使得谢云景的脖子上的东西更像是装饰用品，但熟知谢云景的本性的顾闲，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人弄出这玩意来的真正用意。
　　谢云景脖子上的项圈似乎是有些紧了，勒得谢云景的皮肤微微下陷，再加上只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半遮不掩的衣领……

　　顾闲喉结滚动，呼吸都乱了两分。

　　“顾闲……宝贝。”谢云景明晃晃地勾||引，还故意轻啄顾闲的嘴角，看着他因为自己一次次的靠近而睫毛不断煽动。

　　顾闲的动摇肉眼可见，并且很快濒临极限。谢云景敏锐地捕捉到了时机，放软了语气，满满都是蛊惑：“宝贝，戴给我看好不好？”

　　“……”顾闲越发垂低了眼眸。

　　虽然他尚未给出回应，但谢云景笃定他会答应，正要再腻腻歪歪地哄上几句，却不防顾闲突然把他用力推开。
　　把他推开之后顾闲也不作声，撇下他就脚步飞快地往床边走去。

　　谢云景微微皱眉。
　　这样都不愿意，那是真的很不喜欢了。

　　虽然心底难免遗憾，不过既然顾闲真的不喜欢，谢云景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项圈，没有丝毫不舍的就要扔到一旁。

　　然而。

　　“拿来！”

　　谢云景一愣：“什么？”

　　火急火燎从他身边逃开、迈步时背影十分决绝的人，霍得转过身来，并且对他伸出手，再一次地重复道：“我说，拿来！”